第三十五章 杀了他。杀了谁?
冰河手里的冰刃和刺进他身体的长剑同时化为碎片,隐没在脚下绵软的积雪里。
伤口被冰封,并未流多少血,但是……好疼……
冰河不由自主地用未受伤的手按着肩头,苦笑着开口:“敢问姑姑,可否带我们去见……”
“明日正午,第一楼。”冰河舞丢下七个字就潇洒地离开了,留下一脸呆滞的虫子以及痛的面容扭曲的冰河。
“什么情况……”虫子还没明白。
“明天正午跟着她出发去风都城。”冰河慢慢行至虫子身边。
“我不是问这个……”虫子考虑了下扶住冰河,“你们,谁赢了?虽然你的肩膀被刺穿了但是我分明看到你把匕首横在了她脖子上。”
“哎……”冰河毫不客气地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压在虫子身上,“我自作聪明以为偏开了剑锋,但其实正把自己的心脏往上面撞……如果不是她在那片刻把剑偏开了两寸,你现在应该要准备去帮我买棺材了……如果她没有在最后紧握着剑改变剑运行的路线,她完全可以在剑锋刺破我心脏的时候弃剑后退,我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最后,冰河的声音里开始带着浓重的感慨。
“你就算没死也重的像死人一样……”虫子不满地嘟囔着,但又偏了偏身体让冰河靠的舒服些。
“看起来一切还算顺利……”冰河喃喃,直接伏在了虫子背上。
“对哦对哦……如果你能轻点就更好了……”虫子不满抗议。
……
风都城。
“小道命苦啊……昨天还是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年纪,今天就平白添了一岁人老珠黄了……”陆压看着手里的镜子,抬起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幸亏小道天生丽质,十九岁也年华正好,哈哈……”
陆压照着镜子就往一座楼里走,镜子里映出“销魂天”这三个字。
“啊!!——”
销魂天里,传来一生惊叫。
“啪——”瓦松手里的水晶盏又一次碎掉了,碎片惊人地匀称。手轻轻一挥,水晶杯恢复原状捏在手里,瓦松起身去查看外面的鸡飞狗跳。
“小道……小道不是故意的……”这一声毫无诚意的“道歉”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入了瓦松耳里,沿路过去,依稀听到了什么“洗澡”,“偷窥”之类的词。
“真的真的,小道从不说谎。作为天下第三的美人儿,小道也没有偷窥其他不入流家伙洗澡的必要啊……当然,小道不是说你长得不入流,虽然长得真的不怎么样……”
瓦松走过去,第一眼看见的是梅若雪那冷若冰霜的脸——衣服显然是匆匆穿上的,纹饰凌乱,及腰的长发还在滴着水珠。梅若雪不施脂粉,反倒比化了妆要美几分。瓦松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暗暗佩服自己在如此情况下还能想这些。
“交给我吧。”瓦松把指节捏的嘎嘣嘎嘣响,“梅姑娘受惊了,待会我让开心再送两枝红梅过去。”
销魂天离得姑娘们都在忙着赚银子,四周倒没多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清姨安抚着梅若雪。一切又恢复正常。
除了……
除了霸占了瓦松的贵妃椅正在照着镜子剔牙的陆压。
“你说晋阳王命不久矣?!!”瓦松的眼里仿佛要喷出火焰。
“小道从不撒谎~~不信你自己看嘛……”陆压把镜子翻了过来,递到瓦松面前,但手指却把镜柄抓的紧紧地生怕有人动手去抢。
……
……
四天后。
一盆凉水浇醒了洛河图。
洛河图揉了揉眼睛,惊叫:“洛书?!!”
瓦松长身而立于洛河图面前,顶着和洛书一模一样的面孔。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的洛将军……”瓦松轻轻俯下身,语气里满是不屑。“该说你是摊烂泥还是说是堆垃圾?”
“不对……”洛河图努力撑起身子站直,但几日的酒色让他体力损失巨大,现在他的头依旧晕得不行,“你不是洛书……洛书在宫里……你,也不像她……”
“哪里不像?”瓦松凑了过去,伸出手指点了点洛河图的胸膛。力气不大,但却让刚刚起身的洛河图晃了两晃。
“她,不会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也不会……”洛河图偏着头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想说什么。
“呵呵……”瓦松冷笑。“她曾经也许不会,但让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她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你说?你以为她还是那个天真叫哥哥的小妹妹么?你在她心里早就是一个傻瓜加笨蛋了!”
“她……为什么,那么做……”洛河图痛苦地抱住头,好像要跌倒在地。
“那是她的使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瓦松开始叹息,“她也是被逼的……”
“谁?谁逼她?!!”洛河图几乎是在嘶吼了,连日的饮酒让他的嗓音变得沙哑不堪。
“风易扬。你们,那个伟大的王。”瓦松上前一步,把洛河图推坐在靠椅上,“你一直最喜欢的小妹妹,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就算再粗神经的你,也发现了吧……”
瓦松紧紧盯着洛河图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的目光刺入洛河图的大脑:“她一直不喜欢风易扬,你也知道吧。”
“呆在宫里她只有死路一条。”
“你想帮她么……”
蛊惑人心的语气。
“想……”洛河图机械地重复着。
“那么,去杀了他。杀了风易扬。这样,洛书就不会痛苦了。”
“杀了?谁?……”洛河图无意识地呢喃。
“杀了风易扬。杀了他。”
“风易扬是谁?”洛河图仿佛还在无意识地呢喃。
瓦松很有能耐心:“风易扬是……呃……”一段雪亮的刀刃从瓦松背后探出。
“风易扬,是我的王。”瓦松不可置信地看着洛河图清亮的眼神,任凭空间扭曲。
……
“那么,去杀了他。杀了风易扬。这样,洛书就不会痛苦了。”
“杀了?谁?……”洛河图无意识地呢喃。
瓦松直起身子,对着洛河图背后的帘幕开口,声音冰冷地不像是活人发出:“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