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虫子
冰河的手里,松散的冰球正在慢慢地加大。
看着手里的冰球,冰河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颓然地一松手。
不行。
真的不行。
沮丧了一下,冰河又开始实验。
在边上看着冰河试了不知多少次的男孩子打着哈欠,用冰河实验失败的冰渣堆着雪人。
“冰河,你看我都堆了十个小雪人了……你休息会吧。”男孩指着面前一排歪瓜裂枣形神各异勉强看得出是雪人的东西,又打了个哈欠。
冰河这次,又在对着手里不规则形状的冰块发呆。
他扭头看了看那排雪人,扑哧一下笑了。
男孩此时正拿着一个高一点的雪人儿在细声细气地说话:“玄的这朵冰莲花,简直鬼斧神工,是你们学习的榜样……”
男孩放下那个雪人,又拿起一个——这个雪人是所有的雪人里看起来“最英俊”的。
男孩拿着手里的雪人碰了碰边上那个五官模糊的雪人:“喂!小冰块!你睡着了吧!”
冰河拿起面目模糊的那个雪人:“是啊是啊,睡着了。你不也睡着了么?”
男孩笑着,拿着雪人:“小冰块帮我做两个耳塞,耳边简直有五百只鸭子在吵……”
“小懒虫,自己做!”
“还是算了……”男孩拿着雪人,“我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这句话后,男孩又拿起较高雪人边上的一个分量十足的雪人,尖叫着:“天呐天呐!!谁弄坏了我的冰莲花!!这个冰锥是谁扔过来的!!!!!!”
冰河淡淡一笑:“是我。”
男孩一拳捶烂了那个胖雪人,对着冰河咧开嘴:“好兄弟!”
冰河懒洋洋靠在一边:“看不出作为一只懒虫的你还有做木偶剧团团长的天赋……”
男孩咧着嘴:“都说了欠什么不要欠人情了,你刚刚帮我顶罪,我就不得不帮你偷药了……”
“要不是你大手大脚地把炼丹室搞得一塌糊涂,你现在也不会和我呆在一起了……”冰河拿着代表自己的雪人,想把自己休整地像人一些,但还是无奈放手,有那个功夫还是尽快弄一朵冰莲花当钥匙出去的好。
“有难同当么!”男孩一甩手。
冰河和这个外号叫懒虫的男孩此时被关在禁闭室里。
真不愧是女老师设置的禁闭室,心思细密,千变万化,融教学娱乐惩罚于一体。
上次进禁闭室,还是不久之前。
那次他们刚刚学了把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聚集成坚硬的实体冰。
那次打开禁闭室的方法是把一个容器里装满有一定密度的冰。
而这次,只有把一朵足够通过那些女老师审美观的冰莲花放在中央的台子上,门才会打开。
冰河和懒虫对这间禁闭室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他们进来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有新的花样在等着他们。
冰河已经熟悉到可以找到禁闭室的监控死角,并在那个死角施放了隔音术——所以他们刚刚的木偶戏才能肆无忌惮地上演。
如果让那些老师见识下这场精彩的木偶戏的话,那就不是关禁闭可以了事的了。
冰河又开始凝结水汽,制作冰莲花。
这次他们在禁闭室呆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
以前那些小法术,冰河弄起来轻而易举。老师们之前一直低估他的实力,所以要走出禁闭室,对冰河来说并不是问题。他和懒虫在知道了禁闭室的死角后甚至把禁闭室当成了休息放松的地方,这种情况在冰河学会了隔音术后变本加厉。
而这次弄一朵冰莲花,却让冰河开始束手无策了。
毕竟,装不会和真不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哦也!!又有原料了!!”懒虫男孩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懒,他仍在坚持不懈地扩充他的雪人木偶团。
“够了!!”冰河又一次失败后,终于忍不住开始暴躁了。用力地把手里散碎的冰凌捏到一起,冰凌融化又聚集,慢慢地冰河手里只留下一小颗晶莹剔透的冰球。
“嘿,小冰块……”男孩看着冰河手里的冰球若有所思,“如果弄个大冰块,然后一点一点地刻成冰莲花……是不是也可以应付过去?”
冰河抬起头,看着懒虫手里的那个半成品雪人。
因为不停地做雪人,懒虫的制作手法已经越来越精良,弄出来的人物简直可以称为塑像了。
也对,老师们又没有说必须用法术的力量弄出莲花。
就这么干!!
“啦啦,我是一个虫子,快乐的虫子……”
冰河看着正趴在他刚刚弄出来的大冰块上刻刻敲敲的懒虫,露出一个困扰的笑容。
冰河世家的孩子们,在未成年的时候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代号。那个制作出受老师夸奖冰莲花的女孩子的代号是“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们的代号,就按照广大到渺小,照每年的考核成绩,一个个排了下来。
懒虫的代号就是——虫。
而且万年不变。
如果“虫”是最末位的排名,自然不值得奇怪,可是“虫”,偏偏是居于不上不下的位置。常年占据这个代号的懒虫,不知真是因为光环力量在作祟,还是……
冰河的成绩,也是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可是他就算经过精细计算,第二年和他预计的名额也总是有微小的出入。
虫子的光环……
冰河又笑了下,想起了被自己安置在一个山洞里的冰蚕,不得不感慨自己真有“虫”缘。
“做虫子有什么不好!!”冰蚕和懒虫都这么对他吼过。
的确,没什么不好……
他们两个,应该会很投缘吧。
冰河又打起了甩掉那条赖皮冰蚕的主意。
那条冰蚕一直在吹嘘自己多么多么的厉害,但是冰河捡到它的时候,它连维持人形都很困难。能修成人形的冰蚕,应该几千岁了吧,可是被迫照顾它的冰河,感觉自己像个奶爸。
冰河揉了揉眉心,看着初具形状的冰莲花。懒虫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也许,自己是最后一次进这个地方了吧。
冰河虚虚地握了下右拳,在心里打定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