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启程
轻盈的月舟缓缓驶出梦海迷境,雾气不一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被抛在了远处,轻快地向着月落之处进发。
月神潇雨怀抱着流琴站在船头,刚刚还少女心性的她,在得到了蓝圣女关于月神的记忆后,变得安静而沉默起来。
可是她对于月神的记忆却未全部苏醒,她的脑海里自梦海出来之后,一直萦绕着一张脸,可是那张脸却是如此的模糊,每当她用力去回忆这张脸的时候,她的头就会撕裂般地疼,最后连那个模糊的影子也无法凝聚在脑海里!
然而那一个名字,却是像刻在了她心上一般,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涟星!”
念及此,潇雨低低地喊,可是这张脸她在梦海之中明明见过,转身却又成了遥远的隔影,无法想起!
“殿下,您站了一夜了,还是回船舱里歇歇吧!”封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劝月神了,可是潇雨却置若未闻,封天无法,只得摇头再长长地叹一口气。
夜正在飞快地散去,黎明转眼而来,东方的海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呈现出一种耀眼的红,片刻之后,一轮红日从东海的尽头一跃而出,终于升了起来。
潇雨看着喷薄而出的红日,一脸的复杂神色,仿佛她已经看到了那个英明神武而冷酷威严的日尊,她似乎又看到了烈火中从日光的薄刃上滑落的涟星。
“冰封,你我共事如此久远的时光,可你却让我越来越恨你!”终于百年前的话重新从潇雨的口中说出来。
“殿下……”封天喊。
而这个时候月神潇雨突然回头对着封天一笑,然后她缓缓地说道:“封天,我不去月落之处了。”
“殿下,你不能这样!”封天突然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月神,并不明白月神的这一个决定究竟死为了什么。
然而潇雨并没有回答他,封天只看见月神突然坠入了茫茫的海水之中,待他冲到船边的时候,月神已经消失在了蓝黑的海水里。
“殿下,您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做啊!”封天朝着海里大喊。
镜卜宫之外,宫主非雪正为十四岁的荒原系上披风,她不舍地抚摸着荒原的头,缓缓说道:“荒原,明知道前面困难重重,可是我还是不得不让你前行。”
“奶奶,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一定和大哥一起回来。”荒原说。
年老的卜师还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道:“你去吧。”
荒原跃上风极鸟的鸟背,回头看了一眼年老的卜师,说道:“奶奶,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大哥完好地带回来的!”
年老的卜师点了点头,然后说一声:“去吧!”
荒原点点头,手在风极鸟的脑袋上轻轻一拍,风极鸟立马扑腾着巨大的翅膀飞腾到空中。
“荒原。”此时年老的卜师突然朝着天空大喊一声。
荒原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奶奶,风极鸟在半空中盘旋着,等待着年老的卜师最后临别的话语。
“一路保重!”最后的千言万语只变成这四个字。
“嗯。”荒原一点头,风极鸟一冲而起。
而年老的卜师看着天空久久不语,最后才落寞地吐出一句话:“荒野之火,唧唧可原。这星星之火已经在月落之处燃烧起来了吗?”
风极鸟的速度是惊人的,只不过是小半日的时间,就已经载着荒原穿过了小神界,来到了沧溟白骨崖的边缘。
白骨崖是去往来生海的必经之地,荒原的大哥荒州被封印在来生海的盘旋岛上。然而他为什么会被封印在那里,荒原并不知道具体的详情,他只听他的奶奶隐约地说过,似乎他是镜卜宫的灾星,所以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酒杯封印在了那里,一直到今天。
风极鸟就像是一阵旋风以极快的速度划过白骨崖的天空。
白骨崖北面是绝望沙漠,南面是冰火原,东西则是狭长的黑湖,据说这水来自黄泉,任何沾到了这水的认都会被拉倒黄泉里去。
所以,整个白骨崖基本上都是一个死亡之地,只有在这三个死地的交界处有一个叫半步多的地方,那里可以供来往的旅人歇息,但是每个旅人只能在那里停留半日或半夜的时光,一旦耽误了时辰,整个半步多就会变成比三个死亡之地更可怕的存在。
荒原的打算就是到半步多休息半夜的时光,然后再往来生海出发,因为出了白骨崖,就是茫茫的大海,到时候将没有任何可以停歇的地方,也就是说,他必须直接到达螺旋岛。
荒原在空中俯视着整个白骨崖,然而三个死亡之地构成的白骨崖在空中看着却是美丽异常,金黄与银白中贯穿着黑色,金黄还有银白与天空融为一线,像是从天空中倾斜下来的瀑布。
“如此美丽的景致竟然是整个沧溟最可怖的地方。”荒原在鸟背上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