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子的心意
风海在想。不停的在想。
将身体完全浸入浴缸,细微的寒冰能量将三十七度的水径直降到冰点。这个世界没有感冒,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感冒的先例。
也许感冒病毒和其他种族一样,被驱逐在**大陆以外了吧。
从使失踪,对于主人来说的确不算是一件小事。
回想那个夜晚,叶那粗旷的声音从纤柔的喉管里发出,光是这一点就应该引起他的注意。
虽然将鼻子以上被强光遮盖,可那身形,那气味,还有当时二楼唯一一个没有加入大厅讨论的人,很快,至上王附身的人选便呈现了出来。
说实在的,当时在场的人,心照不宣的都明白他是谁。
(附身什么的,叶那家伙还真是大胆)
毫不顾忌自上而下的从属关系,风海对于至上王的评价并没有比地痞无赖高多少。虽然现任至上王才上任不到十年,可自己作为现世监察,捣乱神明的计划本来就是圣主赐予的权利。
(可是阳炎的力量全尽,领域技已经发动不了了。)
阳炎就在身边,愁眉苦脸的她却不是在为自己担心。
“风海......利拉不会有事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显然也没有答案。无论什么法术,一旦作用人体都会产生一系列副作用。精神系法术完全不属于元素,虽然暗黑法术与它有些微的接触,可要操纵人体,这的确也太难了。
“荣我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去探查。”
风海站起身,阳炎递过的浴巾立刻就围到了身上。
“久等了。哥哥,我们出发吧。”
翻身骑上高头大马,一支小型仪仗队浩浩荡荡从贵族区十一町一栋出发。白色卫队整齐划一的步伐,加上三匹白马上清一色白色着装的两男一女,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大街上第一目光焦点。同样的,也影响了交通。
之所以选择白色,不仅仅是因为能有效减少火焰季毒辣太阳的照射,更重要的是大白天的更容易反射光线,让人无法长时间注目,一定程度的保护了皇族成员的安全。其实更安全的是着便装出行,可此次的目的地是魔法协会集体宿舍,那里的男男女女多多少少和皇族都能扯上些关系,当然认出王子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明知如此,却依然便装前往,说实在点,皇族都是要面子的。
魔法协会共计四千多名法师,办公地点更是比皇宫还要大上一倍。加上杂七杂八的勤务人员,整个协会的人数都快赶上一个整编步兵师了。可与优越的办公环境完全不同,这几千号帝国栋梁住的却是像筒子楼一般的存在。虽然保证了每个法师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可法师们卓越的实践能力让他们也不得不时刻小心自己的左邻右里时不时弄出的魔法爆炸。这,也让常驻此地的消防队员们苦不堪言。
王子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于是乎在宿舍前空地上的人特别的多。或许种上些绿化环境会更加舒适,可连续不断的火灾几度祸害了无辜的花草树木。为了以防万一,城建部门只好将空地改造成石质的大型避难场。虽然卫队成员除了雷曼中尉外已经悉数径直回到隔壁的卫队屯所,可王子的存在本生就足够吸引眼球。更不用说美到足够让人窒息的阳炎。
可人群议论更多的,却是第三人......
“那家伙又来了。”“是啊,才太平了几个月?”“太平?什么时候太平过?”“怎么,你还想被他烧一次?”
中年法师的反应是排挤。
“是他?”“就是他!烧成灰我都认识!”“不过他连法杖都没有啊!真有那么厉害?”“不信?你去挑战一下看看啊!”
新人法师的反应是敬而远之。
风海想苦笑,却发现在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自己只不过是全系高级元素师而已,在这些专注于一两门法术系统的‘专家’面前,单纯的魔法对轰双方胜率不过是五五分成。只不过自己还有格斗技巧,在灵活方面远远超过对手,这才造成早先在魔法协会的百连胜。如果真到了生死对决的情况,谁胜谁负还很难预料。
而且,魔法协会的法师怕痛,这是众所周知的。
“哈哈啊!风海啊~又长高了啊~是不是又有进步了啊?”
看来欢迎自己的,除了这个习惯以“啊”字结尾的古怪老头外再也没有第二人了。
老人瀑布般顺畅的白发迎合着火焰季独有的西南风不断飘动,瘦骨如柴的身体让人有一种不日这人就要归隐天国的感觉。可风海看出来了,这个和七年前第一次会面几乎没什么大区别的老法师,着装和两个月前......确切的说是两个半月前又有了变化。这变化不仅仅是他胸前的弑神勋章又多了奥术这一门,更是那与众不同的肩膀,在法师中不常见的军衔位置,赫然又多了一颗星。扶着粗壮法杖的右手手背,更更是多出了可有可无,却要经过复杂鉴定的职业纹章——枪战士战技S鉴定。
活到老学到老。虽然一次都没有和他交过手,可事实明摆着——这老人要放倒风海?呵呵......不会比砍个西瓜多费多少功夫......当然也不会太轻松,毕竟一把年纪了。
即便如此,身为原住民,压力很大。
小心翼翼的绕开那些将注意力过度集中在阳炎身上的众多男性法师,四人终于到达了宿舍一号楼门口。接下来的事,无非就是楼间传送法阵直接传送到三楼。
不是说宿舍没有楼梯,可对于习惯了法术便利的众多法师来说,在能用法术解决问题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费力气。只不过他们没有发觉,平均一周多一点轮到一次的法阵制图补全,比爬楼梯要费劲的多。
“三零几来的......”
王子挠了挠后脑勺,惹得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众多同楼、不同楼的女法师们笑声不断。再怎么说,这些贵族大小姐或多或少与法西奈德有直接的、间接的、这样那样的亲属关系。当然,她们全都明白。比起和他青梅竹马的埃斯蒂娜家族次女——吉安娜来说,她们的存在在王子眼中太过渺小。甚至鼓起勇气上前套近乎,得到的都有可能是尴尬——法西奈德根本记不住那么多亲戚的名字。可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她们并没有为此勾心斗角,而是在背后默默的撮合王子与吉安娜,为这段顺理成章的婚事多垫上几块基石。
“陛下!不许问中尉!要是想不起来就请回吧~对不对啊?”
为首的女法师近乎苛刻却又合情合理的要求瞬间引得其他美女法师的附和。风海认识她,唯一一个挑战过自己的女法师——维多利亚。呃......姓什么来的?忘记了......
王子走下传送阵,左顾右盼了一下,径直走到三零二房门口,轻轻敲起门来。
“真的生气了......”
法西奈德吐了吐舌头。敲门,叫她的名字都不起了作用,看来不来点感情攻势这矛盾还是很难化解的......
王子象征性的、象征性很明显的一声轻咳却对这群女孩没有半点反应。探出来的脑袋依旧顽固的露在门外,甚至不常用的楼梯口都挤满了女法师们。那架势,分明就是“随便你怎么咳,就算把肺咳出来我们也不走,就是要看你洋相!”。只有雷曼中尉识相的想抽身离开,却不想楼梯已经满满当当站满了人。为什么全是女法师?废话。宿舍一号楼本身就是女性宿舍!男法师们倒是想进来,可前提是要经过众楼主的同意。
和王子尴尬的表情完全相反,阳炎会心一笑,想要帮忙上前应门。虽然她和法师们素不相识,可那有如刀尖的目光还是将阳炎的念头打压了下去。
法西奈德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厚起脸皮开始游说。
“娜娜,是我啊......法西奈德。”刚起了个头,王子的脸便红的像个番茄,“那个......开下门吧......我和风海都在外面......这个...让我们进去谈好吗?”
“不够诚恳啊!”“就是啊!”“陛下你不能这样!”
“那个...在书房冲你发脾气是我不好,你究竟有什么缘由?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说吧......”在众多女孩的激励下,王子几乎崩泪,“娜娜...我不该怀疑你的......”
“埃斯蒂娜姐姐......”
风海想要为王子再扇一把火,可嘴巴却被封住了。
“再等等......”
“陛下!表达一下啊~!姐妹们,那三个字怎么说来的?让王子殿下告诉咱们啊!”“对啊!对啊!”
“容我酝酿下......”法西奈德的立场已经被完全摧毁,在这些女流氓面前,他只能是个玩具。
王子再次调整这呼吸,原本透红的脸颊终于恢复到正常的红润。
“你也应该听到了吧?现在可是当着很多人的面啊......三个字......我只说一次哦...”王子定了定神,庄重的抬起了头,“我,法西奈德.**在此宣言!吉安娜......嫁给我!!!!”
王子喊得很大声,即便在楼外散布的老头法师也停下了原本就不快的脚步。
寂静,接下来的便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这下不得了了......”维多利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三个字真够分量......”
所有人都为这个世纪大误会感到惊讶,同时却又想到,如果这是王子故意制造的错误,那这手段可真是老道......
“还是不行吗......”法西奈德完全泻了气,将脑袋靠在门口,不断喃喃自语,“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吉安娜......”
嗵的一声响,一本书毫无征兆的砸到了法西奈德后脑勺,王子吃痛,可回过头来,迎接他的却是两瓣樱唇。
如此画面,在观察下去就有失贵族身份了。大家纷纷朝着不怎么喜欢的风海和基本不认识的阳炎浅浅一笑,该关门的关门,该离开的离开。
“笨蛋。”收回手中的藏书,吉安娜红着脸颊飞快打开房门,可能是出于害羞,不等法西奈德反应,门已经被关上了。王子轻轻按住门把,微微一转,果然,门并没有锁。
“那么,属下就留守门外了。”
雷曼中尉深居一躬,和大家一起会心一笑。
“来吧,风海。”
打开房门,三人缓步走进房间,然后,反锁。
雷曼知道,接下去的几个小时,自己将无比沉闷。毕竟来这里执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斜对面的房间缓缓拉开一条门缝,维多利亚的脑袋更加小心的探了出来,四下环顾,终于和雷曼的双眼对上了。
“中尉大人,你说陛下怎么会从这八扇门里就选中了埃斯蒂娜小姐的房间呢?”
这个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姑娘竟然主动与自己搭话,雷曼感到有些惊喜——惊是大半,谁会和一个大叔级别的人闲聊?喜,或许这段时间不会那么无聊。
“小姑娘,你说你要找一个人。只知道他住在三楼。三楼有八个房间,有七扇门开着却又都不是。那剩下的......”
“呵呵......”
感觉有些失望,姐妹们的热心反倒让原本能看的一场笑话化为了虚无。
“呵呵,诶...我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儿在自由公会公国做火焰法师呢......”
这句话果然奏效,原本垂垂欲关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姑娘你有时间吗?陪大叔聊一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