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别了,我的亲人
“Da Furundi Heni”
“Oberei Daa Mmu Vasei~” 少女坐在马车顶上,迎着柔和的阳光,口中轻吟不知名的歌曲。
“Pura ora raru”极具特色的歌声在林间悠悠地飘出,萨妮娅闭上了眼睛,清秀的脸上一片安详。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淡淡的咸味表明它是从帝国南方为数不多的,盛产食盐的湖边小镇吹来的。这让少女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或者说曾经的家乡。
她停下了歌唱,有些失神地看着苍蓝色的天空。
“姐姐,你现在在哪里呢?”过去的骑士蜷起了自己膝盖,眼神像只没人要的小猫。
“萨妮娅,你还有姐姐么”精灵射手骑着马来到了旁边,对方优异异常的歌喉让能歌善舞的精灵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没有”女孩摇了摇头,转过脸看着精灵。一缕黑发落在她明媚的黑色眼眸前方,显得神色有些落寞。“只是一直在梦里见到她”
“啊——这样啊”金发的精灵忽然不知道说出什么话来安慰对方的好,他只觉得自己的能力是如此的微薄。即便他懂得十种以上的语言,却不知道用哪一种来形容面前的少女。她静静地望着远方的神态,宛如降落凡间的天使。想要飞回天空却被重力所束缚,只能永远地看着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么”精灵对着少女露齿一笑,这是情感淡薄的他所能表达的最大善意。“...是的”她抬起脸,眯着眼睛向精灵回了一个动人的笑容。“谢谢你,布雷特先生”
“不用客气,小小的女士”马背上的精灵轻按自己的胸口。“因为你早已是我们的同伴”
“那歌”一个瓮声瓮气的粗壮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在另一侧响起。“唱的是什么。”萨妮娅回过头,看见半/半巨人汤姆扛着战锤在旁边大步走着——他的身形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坐在高达两米的马车顶上的少女也不过比他高了20公分。
“那是讲述一群年轻人离开家乡”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代替萨妮娅回答了问题。“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一去不返的歌谣”年轻的法师爬上了车顶,毫无法师礼仪地掀开长袍下摆坐了下来。“纯黑色的头发很少见,但是里加尔南方有不少的棕色头发的人。”他挪到了女孩旁边,白皙的脸上兴致满满。“你唱的歌,是千湖领的民谣吧”白发的法师先生用秘银一般的眼睛紧盯着对方。
“嗯,在梦里听见的”萨妮娅没有回头看法师,语气清淡的回答。前世一切已经无缘,大概今生也只能在梦里回忆了。黑发少女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现在是神历779年,还有时间,现在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曾经对着神说自己不愿重来,因为不愿再经历一次悲伤。
但神依旧选择将她送回了一切的原点。
翠湖镇的少年萨达尔·米兰科斯将不会降生——只是世界上从此多了一个知晓15年后发生的事情,带着那些无辜冤死生命的怨恨回到现在,并且发誓不再让这一切重演的人。
一个有着湖蓝眼眸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那姿态宛若天使——然而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神殿抓去。
第79号改造适格者,米莎·米兰科斯。适应度评测8星。黑发的少女握紧了拳头,这是她曾经在那个所谓的‘神殿布道者’的桌子上碰巧看见的。
而也正是这个家伙,笑眯眯的指着翠湖镇下达了‘一个不留,全部杀掉’的指令。
那个一直喜欢自己姐姐却不敢告白,拦在神殿的马车前大声喊着‘放下我们翠湖镇人’的年轻镇长;那个成天酗酒,不务正业,却在最后关头顶着插在身上的五支长矛砍下主教头颅的骑士长;那个斤斤计较暗地里却总在帮助弱者的中年杂货商;旅馆柜台前总是笑脸迎人、即便婚后依然有很多追求者的老板娘;
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然而现在还来得及。她把下巴搭在膝盖上,伸出右手缓缓张开,看着自己的手掌。纤细而白皙——正如这个年龄的女孩应有的一般。但她知道,这双手里边蕴含的能力有多强大。短短5年的时间,这具身体就由3岁幼童,变成了15岁的少女。将真正的力量封印起来让她没有显现出异于常人的姿态。但即便如此这幅有着人类外貌的躯壳也十分强悍。当她单手拿起半/半巨人汤姆那柄重达200公斤的战锤时。在场的人都像咬肌断裂了一般,下颚张得过大以至于无法合上。
年轻的法师把这一切归咎为少女从小就在灵气充裕的黑森林里长大的缘故,然后不再追究。毕竟里加尔大陆上未被探索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比起那些个一口可以吞下一个城镇的巨兽之类的传说。驾驭群狼的少女,实在是‘普通’得很。
“前面就是帝国的领土啦,都给我小心点”汉克的粗嗓门在队伍前端响起。“这附近的强盗可是多的很”他回头盯着少女。
“特别是你,亲爱的小姐,那些强盗可不在意你是否成年”自一周前忽然地出现在营地中以来,萨妮娅亲切自然而没有杀伤力(?)的表现已经征服起初有些畏惧及警惕的商队。连带着原本总是一个人呆着的孤僻法师也渐渐的话多了起来。
“真遇上了要小心的那一方应该是强盗,而不是她吧”兼职车夫的盗贼杰克对此嗤之以鼻。黑发少女指挥狼群的本事可是有目共睹的,完全不是那些只能欺负一下无力的小商团的强盗们惹得起的角色。虽然某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队伍就是一个‘无力的小商团’。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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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记得提醒我把乌鸦嘴杰克吊起来打”汉克双手握着阔剑,剑尖斜指向外眼神警戒。“老大,我就在你旁边”和他背靠背的杰克手持双刀,弯弯的刀刃上已然见红。
“把那个小妞儿和货物留下,大爷我就放你们一马”赤着上身,干瘦矮小的强盗头子露出残缺不全的大黄牙,脏兮兮的脸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哈?起先不知道谁说要全数留下我们的”嘴贱的盗贼丝毫没有被包围的自觉,依旧说个不停。“被打残了几个之后怕了么,你们这些豆芽菜”他轻轻甩掉弯刀上的血迹,一脸嘲讽地开口。
“不知死活的北方佬!”强盗头子黝黑发皱的脸扭曲变形,他挥手,包围着的强盗们柱着长矛开始靠近
“Piiuu——”精灵射手长弓满张,黑铁箭头直指强盗头子。“100个帝国金币,当做给你的过路费”汉克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这些乌合之众。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由青铜、生铁,甚至木头制成——当然有些木头制成的武器比金属的还要强。但是这些强盗拿着的明显不是那种加持着高级法术的名师之作。
“哈?100金就想打发我?你以为我山王加加其尔·洛洛洛尔罗洛尔特是什么人?”干瘦矮小宛如猴子一般的头头用小指扣着自己粗大的鼻孔,有些鄙夷的说。
“500金,再加上那个小妞儿”他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一直沉默地坐在车顶上的黑发少女。“200金”汉克咬了咬牙,群聚的风狼对上山狮也不落下风——虽然这些强盗最多算是土狗,但他们自己也不是强悍的狮子。“250金!再加上那个妞儿”头头弹开了鼻屎,看也不看佣兵队长。“300金,没妞”坐在少女旁边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的法师忽然大声插话。“哈?!”头头从趴在地上给他当椅子的手下身上起来,表情愤怒的叫嚷。“老子要定那个妞儿了!”
黑发少女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天空。感觉被鄙视了的强盗头子有些跳脚,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些小弟离自己的距离有些远。“过来!”刚刚还在身下做人肉座椅的小弟不知何时跑到了旁边,强盗头子恼怒的向他招手。但是一直无比服从的对方此刻却摇了摇头,然后惊恐地盯着自己——的身后。“嗯?”干瘦的头头转过身。
一张布满惨白色獠牙的大嘴把他整个上半身含了进去。然后又张开,将满是腥臭口水呆立着的他吐了出来。“加洽尔·洛洛罗罗特”盗贼杰克艰难地说出这个绕口令一般的名字。“1个帝国金币,当做给你的过路费”
“成...成交”上半身全是口水的强盗头子回头看着身后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庞大狼群,下颌打着颤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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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啦,阿布,小小布”少女抱着巨大的狼头,轻轻的吻着对方修长的狼吻。“接下去就是帝国领土了,边防军不会让你们踏出黑森林的”她轻轻睁开有着修长睫毛的上眼皮,漆黑的瞳孔里有些不舍。“呜——”庞大的巨狼低声呜咽,稍小一些的另一头银灰色巨狼也走过来,用鼻子轻轻地顶了一下少女的背后。
“你们两个别担心啦”她摸着稍小一些那头巨狼的头,微微一笑。“我可是恶魔呢”用只有狼听得懂的语言说。
“嘿——”远处巨大的风车下,盗贼杰克用力地挥着手。“萨妮娅——快一点!”他双手放在嘴前,作喇叭状大喊。
“那么,我出发了”黑发少女端端正正地朝巨狼鞠躬。“感谢你们的照顾和陪伴”她直起身子,轻轻的说。
“Mon Poncthhnkn(我的亲人)”
然后转身,正面向着通往文明的道路。
“嗷————呜————”
身后震天动地的狼嚎声响起
“嗷————呜————”一头接着一头,响彻山林
它们在为自己的家人送别。萨妮娅最后回过头,目送那些优雅的银灰色生灵回头走进了森林。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