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誓死之约
冰凉的石阶，空荡的殿堂，除了自己还可以听到谁的呼吸声。半开半掩的后殿，只是无心再看一眼，殿外彼岸花开的糜烂，却忘了摇曳的方向。冥渊的夜晚少了什么，那清雅如风的夜曲，无人问津，难怪琴瑟空剩弦却不留音。还记得，昏睡时梦中的她曾对自己说，‘让我任性一次’。
“其实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冥渊？”魉背靠着墙，青色的衣衫仿佛与灰色的墙体连为一体，幽冥的烛火在风中摇摆，明晃着人的眼睛，却照应不出自己的影子。想到为自己的影子忧伤，魉感到自己十分可笑，自己难道忘了没有了灵魂就没有影子，身为护卫自己的灵魂早已被封锁在九渊，永世不得超生。
“她说，允许她任性一次。”渊脑海中被封印的画面渐渐的浮现，她就这样决绝的舍弃了冥渊界，舍弃了她的责任，舍弃了他们。而她也这样快乐的离开，仿佛蝴蝶脱离了蛛网般这样的自由，获得了重生的力量。可是他宁愿这一切都是梦，只要醒来她还在，他们也还在，不用化为魂石，不用去人世相识……
“你就那么相信他们能找到冥儿？”魉侧脸看他，目光尖锐，他在期待一个答案，让他满意的答案。而魉袖口中隐隐浮现的光芒仿佛也在宣告：诺你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么我就告诉你，你是否还有资格呆在这里，是否遵守着作为执事保护界主的承诺。
“相信？我也在怀疑……”渊看着魉，目光定格到他的手上，然后转身向奈何世界走去。
“站住”巨大的黑色藤蔓连结成墙挡住了渊的前进，身后魉的身边聚集了更多的藤蔓，只要他在往前一步，这些藤蔓就会死死将他缠死。
“魉，你知道分身和本体的差别吗？我不是相信，而是坚信。”赤炎和冰魄从他的手中释放出来，将藤蔓毁去。
“分身？本体？难道……”魉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魅从墙体的另一处闪现，翘起她长软的狐尾就像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妖媚的眼神转为愁思。
“魂石”魉的目光深邃，“魂石，以血肉之身铸石，投以自己的灵魂，用黄泉水融合封印。魂石，诺投入人世，在世间遇到了与本体相符合的肉身或是本体自己的分身，那么黄泉水的封印即可破除，魂石便于分身合为一体，或是魂石占据了分身的肉体。此时，他的力量就可以释放。”
“哦，原来他拿赤炎和冰魄是为魂石开路的，好让他们快点找到冥儿和小弦……”魅渐渐明白，赤炎和冰魄是魂引也是猎捕着。他们的确可以找到冥儿和月影弦的所在。
“他们都会离开这里，是不是那里也是约定好的……”空气弥漫着孩子的笑靥，冥渊的天空泛起的光芒瞬间消失。“这次浠晨说对了”。狐尾微微翘起，望着天。他们还是离开了这里，魂石应该落入了人世吧，因为媚眼中冥儿的守护之星已经暗去。而与其消失相比，天空中有随即闪现而过几行红色的字迹，那是他们的誓言，可惜只是昙花一现般，还没让魉他们看清是什么就消失了。
“她跟我的约定……”浠晨天真的声音拂过他们的心，“她说我们调换身份，我是主体她是……我”浠晨没有用分身两个字来形容自己，她讨厌这两个字，她也讨厌他们叫她冥儿，讨厌活在她的影子中，更讨厌死亡……
“可惜，他们就快找到冥儿了，你也该回去了……”魅的尾巴慢慢的攀上她白嫩的脸蛋，一圈圈的绕住她的眼睛鼻子，只是露出了她微笑的嘴巴。“你笑什么？”
“来不及了……”浠晨微笑的嘴角轻轻抿动，“我们的约定还不止这些……”
“约定？”两个字在魉的唇齿间轻易的流露，仿佛只是把它看做了小孩子的把戏。而当他看到魅与他截然相反的两种表情后，他知道着两字她是故意说给魅听得，即使约定是真，即使冥儿真的做出了永不会来的承诺，但在此刻，魅笑颜的淡去，眼神的暗淡，她掩藏的伤痛慢慢的浮现出来，无不说明了这两字的份量。
浠晨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站了起来，走到魅的面前，眼神怜悯：“其实，魅你跟她又有什么区呢。你并非贪食魂果，你只是贪食自己分身而已。就像她，每次都要将她的分身杀掉一样。你们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你真的很聪明。去魂海，无非是想看看人间是否还有他的一丝的气息。而魂果，无非就是告诉你，你的分身今世是否有遇到这样的人。可惜，他早已烟散云散，更何况只是相似而已……你便要一直痴迷下去，为一丁点的相似的人，寄托你的那种习惯，那种无可自拔的情爱……”
“你……”魅原本死缠着她的尾巴开始微垂，她惊讶的看着她，就像在心中藏着的盒子被人挖出，并且打开释放了里面的精灵般，整个人空荡荡的，可是秘密一旦揭露，却止不住悲伤的流露，那已经深深溃烂了的血肉，被生生的撕扯，好痛真的好痛。
“魉，你确定你能困住我吗？”浠晨在狐尾松散的一瞬间逃了出来，在魉向她动手前，快步移到他面前。“她把力量给了我，她把权力给了我，她把一切都给了我。”
“是吗？”魉的脸上滑过一丝的失落，转而问道：“她的一切包括我们吗？”
“当然”她的一切是包括整个冥渊界的，那么只要是冥渊界的东西现在都是她浠晨的。
“你不觉得，你已经失去一切了吗？他们，都已经随她而去了……”魉直视着浠晨，她的眼睛有些淡色的幽蓝，应该是天使族的血统，但是冥儿这次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分身制造的如此厉害，而浠晨的睿智也像极了她。冥儿，你难道真的下不了手吗？面对一个与你如此相同的分身，你情愿终结自己。
“那你呢？我会让你做我的执事。”浠晨微笑道，她希望她影子似的天真感会让他误以为真，可惜她错了，即使魉感觉有一丝的错觉是真的，但是“影子还是影子，取代不了”
“如果，你像知道我的过去一样知道他的过去，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魅趁浠晨不注意，长长的白色尾巴将她卷成了可爱的绒团，衣袖中白色的烟雾萦绕在浠晨昏迷的脸庞。
“回去吧。该让圣母做决定了”魉手中紧握着一种乐谱，那是他在月影弦的房间中找到的，或许是一种信息吧。
“曾今，我也是用尾巴，用我生命去救他……”是呀，曾今，似乎过了好久，久的都忘了自己还剩下几条尾巴。浠晨你知道我的秘密，是因为他吗？你遇到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