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I

尼雅走到安文面前，取下眼罩，一只“手”放出不知数量的丝线，将安文结成了一只巨大的茧，在白炽灯下毫无光泽，像一颗放置至脱水的无壳煮蛋。

“接下来的事，你要完完整整一字不剩清清楚楚消化掉，懂了吗。”

尼雅对着那个蛋一字一顿说着。此时茧中的安文严格来讲并不是沉睡的。他必须补习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以及他所了解的、不了解的、删掉的、保留的，统统重新经历一次。

“接下来你所看到的，就是你所要知道的。”尼雅对着茧，空空的眼洞在没有眼罩的空气中裸露着，从里面慢慢散出淡黄的近乎白色的光，“记住，在此之后的情境中，你只是个配角，你没有资格干任何与你的任务无关的事。”如果不配上这一场景，的确可以算的是恐怖的一幕。

尼雅的“洗脑仪式”正式开始。

他的任务，是把断续成片的记忆组装起来，消化掉。

“这里……”

一个看似并无异样的小镇，远处，残余的夕阳盘旋下矗立着塔形的城堡。周围没有他周围的人，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地方。安文站在那里，看到了一队人走向塔形城堡的方向。一位面善慈和的高大的男人领着一个蓝色头发狼狈不堪的小孩子：法利瑞尔。男孩回过头，看着他，那种眼神，安文死也不会认错。

这就是尼雅要灌输给他的第一个信息，这个小男孩，法利瑞尔，等于展黎天。

“我……在这里，只是个配角……”他记住这一点，慢慢跟了上去。在尼雅创造的世界里，安文只等于空气。

他跟随着他们进了塔堡的城门，看到的却直接是一个花园，法利瑞尔站在花园中央，眼神在花朵的颜色上东扫西看。忽然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子，茶色的长卷发，祖母绿色的双眼。安文跟随着他走到那个洞里，他看到了那个东西，不过并不知道是什么，因为看不清。在他眼前出现的所有事物并不真实，全部是幻影，这一点他到这里之后就已经发觉了。尼雅的“电影”直接跳过了考试之类，场景逆转到了红光装点的大厅。

“本王现在决定T·R·C第一代第一皇子……”

没错。这是第一皇子诺亚迪克即将接任TRC的时候，同时是法利瑞尔被封印住的这一天。

“呐，魔王陛下，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在这红色的大厅，一声犀利的言语冲破了千般万般的掌声，仿佛在一瞬时平静了整个TRC的这一刻，场景完全没有顾及到安文的思想速度迅速逆转到一块岩壁上，“Time Principle”。下面已经出现了那条来历不明的字迹，显然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他触碰着“TP”的每一个字符，直到最后那扭曲地镶在装饰石凹线外面的一条，他停手了。那种笔迹，仿佛“镜面倒影与自己”般的熟悉。

“时间有限，尼雅的洗脑游戏正式终止。”

毫无精神的日光灯下，巨大的茧渐渐羽化消失，但安文还是愣愣地坐在地上，没有动。大概是要记得东西一下子灌输进去有些接受不了。

“该记的的都记住了吗？”她在停止这场旅行“游戏”还没有等到安文缓神，就以第一时间讯问道。

“啊……记……记住了。虽然还是有点不知所措——对了，关于那个‘Time Principle’，直意就是时间法则吗？”

“的确只是字面意思。但是有几条还有会让人感到疑惑啊，比如……嗯——第一条。”

从地上爬起来的杰西罗卡，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沙发背后面翻了过去，很轻声地跳到旁边某个沙发上，暗紫色的双眼恢复成了两条微微向中间弯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