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

屁股

海上的航行,这回非常顺利:海水平静,海鸥姐姐在天上指路,强劲的贸易风推搡着树叶编织的风帆,还有海豹姑娘在后面助力,小木筏令人愉快地前行着。

事情少了,脑子就活跃了。棕熊一直就想不明白:“山谷为什么要自我毁灭呢?”

“有脑子吗你?”市场阿婆说。

“我有脑子,可是现在脑子好像不大好使了。”棕熊说。

市场阿婆说:“有脑子就用脑子,没脑子就用屁股。你脑子不好使,不会用屁股想想?”

“用屁股想?怎么想?”小白兔问。

“就是立场啊,”海鸥姐姐在天上说,“如果你没脑子,又要想问题,那就选个立场。从这个立场出发想,为这个立场说话,也会得出一个结论。就好像我坐在一个板凳上,就为这个座位说话一样。俗话说,屁股在哪儿,哪儿就是出发点。”

“那用脑子想和用屁股想结论能一样吗?”寄居蟹问。

“当然不一样。屁股是臭的,结论肯定也是臭的。”

“哦,傻逼都是用屁股想问题的,是吗?”小白兔问。

棕熊说:“可能吧。不过现在我也想当傻逼,因为我就是想不明白,山谷干吗要自杀。这个怎么用屁股想?我都不知道我的屁股在哪儿。我是比傻逼还傻逼吗?”

市场阿婆说:“你往后摸摸,你的屁股会告诉你,山谷是傻逼,所以自杀了。”

棕熊想了想说:“哦,我知道了。因为山谷做了我不能理解的事,所以我的屁股认为他是傻逼。”

小白兔问:“那如果我不用屁股想,又会怎么样?”

“你说呢?”市场阿婆反问道。

“自然现象?”小白兔说。

“对了。”市场阿婆说。

海豹姑娘趴在木筏边儿上笑了:“山谷是自然,当然是自然现象啦。”

“山谷会说话,会自杀,怎么可能是自然呢?”棕熊还是想不明白,“他是有意志的呀。”

小白兔说:“山谷是自然,你也是自然。你用屁股想是不自然,你离开了屁股用脑子想,全都是自然。”

小螃蟹说:“其实我觉得你们都是在用屁股想,只不过是大屁股和小屁股的问题。大屁股叫脑子,小脑子叫屁股,它们是相对的。”

寄居蟹说:“小螃蟹这回说对了。凡是思想意识都有立场,只不过有大立场小立场的区别。相对来说,大立场叫思想,也可以说是脑子,小立场叫屁股。比如相对来说,想到别人就是思想,只想自己就是屁股;想到国家民族就是思想,只想自己周围的人就是屁股;想到人类就是思想,只想自己的国家民族就是屁股……”

市场阿婆说:“那就是说,在刚才的争论里头,小螃蟹的屁股最大,最具有思想性,而棕熊的屁股最小,最没脑子?”

小螃蟹说:“不敢当。宇宙的屁股最大。”

小白兔不同意。她说:“宇宙有屁股吗!宇宙有意志吗!”

“应该有吧。”小螃蟹不太确定。

“是的,是的。”棕熊低下头说,“我记得以前想过这个问题。物质和意识是相对存在的,所以它们是互相依赖的,又所以包含了物质和意识的存在是有意识的。”

“又变回哲学家了。”小白兔说。

“棕熊的屁股有了新的发展。”小螃蟹说。

“没有,没有,”棕熊说,“我的脑子还乱着呢。”

“脑子乱还是屁股乱?”

“其实屁股也不一定是大屁股和小屁股的区别。还有不同性质的屁股。”寄居蟹说。

小白兔说:“是呀,寄居蟹的屁股和小螃蟹的屁股就是不一样的屁股。刚才说到了。”

“不不,”寄居蟹说,“我说的是不同性质的屁股。比方说国家和正义,利益和真理,这是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屁股。”

海鸥姐姐说:“也许并非都是屁股。最明显的是敌我观念和是非观念。只问敌我,不问是非,就是用屁股想问题。而是非观念不是屁股。”

“你也可以以是为我,以非为敌。这样敌我和是非不就统一起来了吗?然后你再提出大是大非这个概念,大屁股小屁股就又跑出来了。”小白兔说。

“有道理,”棕熊说,“看起来屁股的问题比较复杂。哎,对了,最后问一个问题:有没有谁没有屁股?”

“有啊,”市场阿婆说,“谁不想问题谁就没有屁股。”

“不想问题?那是石头。”棕熊说。

“你是说,凡是活物都有屁股?”寄居蟹说。

“那也不一定。”小白兔说,“比方说……”

“你看我干吗?”小螃蟹瞪着小白兔。

“看你怎么啦?不让看呀?”小白兔说。

市场阿婆说:“小白兔你真没文化,中学生都知道腔肠动物才没屁股,人家小螃蟹……哎哟,你夹我干吗?”

小螃蟹说:“你们不会不说我吗?”

“其实小白兔没错,不过小螃蟹虽然没屁股,却有**儿。”寄居蟹刚说完,马上就把头缩回壳里。

见没人接话,他又伸出头来说:“小螃蟹的**儿跟嘴挨着。”

棕熊说:“寄居蟹,你如果不想跟我们在一起,就滚下去。”

小螃蟹伤心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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