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

然而在市场阿婆身上却出现了令人担心和愤怒的情况。

两个星期没见到她，市场阿婆就变成一个赤身露体，浑身长满灰色软毛的野人。她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每次拉完了屎就找块石头擦屁股，一边擦一边念叨：“越擦越腻糊，越擦越腻糊。”然后把那石头随手一丢。

市场阿婆胸前挂着两条拉长了的干X，一边走一边晃，里头还有水的咣当声，像两个当郎的破铃铛。

市场阿婆整天不知道干什么，东张西望。（此处有删节）

棕熊、小白兔他们，所有的动物都远远地躲开她。后来他们就委托棕熊去找仙女大娘告状。

仙女大娘也很头疼，就去找天神，说：“就这老丫挺的还负责文化？她根本就是个文化灾难。”

天神说：“美丽的莲花就是从烂臭的淤泥中生长出来的。在腐烂和混乱中，会有对它们进行解释、控制和规范的要求产生。刚开始时它们只是些混乱而愚蠢的迷信，但这就是文化的萌芽。这萌芽在生长过程中会一步步探索和建造出合理的制度和靠谱的理论，然后从中产生科学，彰显智慧。”

“市场阿婆是莲花？”

“她是不是莲花，你应该知道。”

“是的，我知道。但我怎么跟棕熊他们解释呢？”

“随便说什么——就说她是莲花吧。”

仙女大娘说：“好的，‘莲花’。我明白了。我去找棕熊他们说莲花。现在他们正烦不胜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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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问仙女大娘：“市场阿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心？”

仙女大娘说：“因为她肩负重任。”

“天将降大任于这老东西？”棕熊问。

仙女大娘说：“不是，事情只是由她开始，但并非由她完成。现在她是淤泥，还不是莲花。”

海豹姑娘难过地说：“哦，市场阿婆只是个牺牲？那她真是太可怜了。”

仙女大娘说：“你们都不要接近她，她会越来越恶心。随着意识一天天分解，用不了多久，她的脸上会流着愚蠢的脓水，全身腐烂变臭，谁都无法忍受。”

“她为了新世界而受辱，我们会永远纪念她。”棕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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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和仙女大娘的对话。

“你说她什么时候最恶心？”

“就是文化和野蛮、迷信相结合那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开始好转？”

“如果有幸出现了科学思维，以科学来调整野蛮和文化，到科学占主导地位后，人类将进入新的时代。在这个新时代中，人类可能会找到拯救自己的办法。这时候你会看到市场阿婆腐烂的身躯上长出美丽的莲花。”

“这么多的‘如果’和‘可能’，它的概率有多大呢？”

“很小很小，也可以说几乎没有。人类只有放弃一部分自己，才能拯救自己。而要他们放弃自己的任何部分，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牢牢地把握着他们认为非常重要的东西，却因此失去继续生存的全部希望。”

“既然科学和智慧这样重要，我们这些人里为什么没有人管理它们呢？”

“因为科学要从文化中产生，而现在文化还没有成型呢。”

“如果人类能够拯救自己，那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会得到拯救，是吗？”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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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大娘和棕熊他们的对话。

“其实你们都没有了解你们的任务以及知道如何去完成它。你们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要做，而只是需要建设相应的精神，充实它，焕发它，使它成为一种精神力量，并将它们灌注到这个世界的精神基础中去。”

“然而我们还是要做些什么吧？”

“你们要用观察、体验和冥想，了解自己负责的任务的精神实质，让它充实自己，直到使自己变成这个精神。之后你们会消失，而进入到这个世界中。”

“那为什么市场阿婆最终会变成莲花，而我们会消失？”

“并不是市场阿婆变成了莲花，而是在她腐烂的地方生长出莲花。这是市场阿婆作出贡献的方式，是一种反作用的力量。而你们有你们作出贡献的方式，在你们消失的地方也会生长出美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