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抉择
待得西克乘着马儿离开后，休沙白站了起来，迈着絮乱的步伐，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离开了山坳。夜里是那样的幽静，自‘幽灵’事件之后，世外桃源也就剩下了三个村庄，其余的人或许已经加入这三个村庄里面了。在那之后，各村重新修建家园并加强了其防御设施。
沙白走下了山坳，往自己住处走去。深夜时分，村民们各自都关上了照明的灯火，也就只有还算亮的月光照着。醉汉慢慢摸索着走到了自己的住处，浓厚的睡意让他倒在了自己家的家门口。
第二天清晨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便充满了商户们漫天的呦喊声，却丝毫没将倒在自己家门口的醉汉吵醒，人们见到这名醉汉后并未生出一点怜悯，依旧干着各自的事。
这时，休沙白仿佛听到街道上人们的吵闹声，站了起来，从自己破旧衣服的兜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对着插孔捣弄了半天才开了自家的门。
屋里脏兮兮的，每走一步都会有尘土弥漫在空气中，他惬意的坐在靠门较近的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有大有小的蜘蛛网出了神。屋里的家具也没有几张，除了自己坐的椅子上还有一个充满油渍的桌子，其余的家具被自己拿去当掉来换取金钱，从而买酒水和一些肉片。那个盛世堂皇的宫殿早已不存在了。
沙白回过神来，走到桌子上拿起一瓶酒壶，疯了似的往嘴里灌，直到酒水没了他就把酒壶扔在地里，继续想要拿起第二瓶，却发现自己抓了个空，原来酒已经没了，从兜袋里掏出几枚金币，积蓄已经所剩不多了。
“罢了罢了，这点钱用来买明天的酒吧。”沙白一直相信酒能解千愁万愁的说法，却始终摆脱不了对家人的思恋。银为救他的性命狠心抛下他离开人世、路易娜在她迎来成人礼的第二天背着一点行李从此踏上了属于她的一片天空，至今音讯全无、爷爷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休沙白成人礼的夜晚带着格里斯离开了村庄，只留下一封信和一大笔自己的积蓄、而梅丽-艾丽莎一家在‘幽灵’时间之后便被其姑姑带去了北银部落并生活在一起。儿时的玩伴如今也就剩下西克-贝安了，他在村民们的推举下当上了北辰村庄的大队长。他一直相信路易娜和爷爷会回来，这一等待就是五年，今年的他已经二十三岁了。
“我..我已经不愿再想这些事了。”说完便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合上了眼，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此时，若有一名魔法师看见沙白身体散发出来的淡淡星光定会大吃一惊，这可是魔法师都梦寐以求的境界啊，这青年竟然能如此轻松的施展开来怎能不让人吃惊。通常魔法师们把这一境界称之为‘游魂’。它是一种特殊的冥想方式，冥想的时间由自己的魔力有关，魔法师们可以透过这样的一种方式感知在这附近不断变幻的各种元素，注意一点的是，他们最多只能专精于三种元素。
就在这时，休沙白睁开双眼，露出令人胆颤的绿色双眼，慢慢的走出了街道，就像是一个失去大脑控制的傀儡。
“看啊看啊，那‘怪物’又苏醒了！”不知哪里喊了一句，周围的人们都将眼睛朝‘怪物’看去，商户们的呦喊声瞬间消失，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孩子，别别看那个‘怪物’，你会被感染的，休沙白哥哥就是被感染了。”一母子立马将女孩抱在怀里，捂住她的双眼。
“快快快，你干什么，快让开一条道路。”他们虽然习惯了这‘怪物’的存在，但仍然对他恐惧万分，记得这‘怪物’刚苏醒的时候，十余个巡逻兵也无法擒住他，最后还是村长捉住了他。如今村长不在了，有的村民便直接跑到沙白的屋子里绑着他带他去医生家诊断，依然未果，对此，村民们也无可奈何，久而久之，他们却发现‘怪物’不会伤人也就作罢，也就因为这样，沙白才受到村民们厌恶和恐惧。
待到沙白完全离开了之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你说这休沙白气不气死人，晚上喝醉，早上变‘怪物’吓我们，要不我们去跟西克说说，将沙白赶走。”
“我同意，这小子太气死人了，简直给村长抹黑，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孙-”
“我说伙计，要是这小子晚上变成‘怪物’上你家看见你跟你的小情人正干着那活，你说那玩意儿会不会-”
“滚，去你的，我家那可是”这人还没说完就飞速往自己家跑，说是要把家所有的窗户都给栓紧了。
“切，口是心非的家伙。”
其实这也怪不了休沙白，如果晚上进入‘游魂’状态，估计现在都身首异处了。不知走了多久，又来到了昨晚的山坳。刚好巡逻回来的西克在街道上就听到了村民们激烈的讨论声，不用想又是沙白捣的鬼。只是这次村民们竟然向他提出赶他出北辰村庄的时候，他心里就非常焦急，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就匆匆忙忙的在商店里买好了酒和肉往山坳赶去。
【北辰村庄 山坳】
“果然，魔力并没有增进多少，又是一个小时就停止了”休沙白恢复了正常，果然这是沙白脑海里最想来到的地方。他看向墓碑处，说道：“呵呵，兄弟啊，我又来看你了。”这次他并没有带来酒和香喷喷的肉片，就这样宁静的坐着，享受清晨带着寒意的微风，微风吹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
“吁--”乘着马儿的西克解鞍下了马，将自己买来的东西一并带上。
“沙白你果然在这儿啊！”
“你这不是废话么？”西克走了过去，将一袋东西往正在闭着眼的沙白扔去。
“西克，你干什么？”
“赶紧的，趁热吃，这肉片凉了就不好吃了。”不知为何，沙白听到了这句话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啊，是肉啊，呦，你还带有酒啊。”想要一把抢过酒，却被西克推掉
“去你的，老子买了那么好的酒，自己都舍不得喝。”定睛一看，原来是村庄酿酒厂里上等的果酒，沙白可没有那么多的金钱来买。
“给你闻闻这个味，不错吧！”
“不错不错，真不错，看样子有十年了吧！西克，这可是要花掉你一个月的工薪啊！”
“这都被你知道了，你小子。”西克坐在了沙白的旁边，撕开一点肉片塞在嘴里。
“诶诶，你这可是独吞啊，这还有个人呢。”
“咕咚咕咚-”西克吃完肉后不停的往嘴巴里灌酒。
“西克西克，停停停，这可是上好的酒，你不要浪费啊。”他印象里的西克并不是这么的粗鲁。“你给我说说，是不是军队里发生什么了，还是没钱娶妻子了，我这还有几个钢蹦，拿去吧！”
西克听后，笑骂道：“滚，臭小子，你不是要喝吗？喏，给你”将酒递给了沙白，后者喝了几口后便把酒放在了地上。
“怎么不喝了，多好喝的酒啊，你要是没有喝完就别想走了。”
反观，休沙白却一脸平静的看着西克：“西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怎么会了，我就是休息没事干找你说说话，你也知道军队里挺闷的。”
“骗人。”
后者身体明显一怔，心里其实并不想向沙白说什么，但听到了他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无奈的说道：“沙白啊，老子今年也快上四十岁了，在你七岁的时候我还是个青年呢，这么多年里我也是看着你过来的，我我知道银的死亡对你来说很痛苦...”“这些年里，你也经历了与常人不同的遭遇，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错。”
“呼...说重点吧。”
“你也知道我，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吧，一个妻子也没有。自从村长带着格里斯走后，我要用我的生命誓死守护着这个村庄，我跟你一样，一直等着路易娜，村长和格里斯回来，我一直坚信着他们平安的活着，你知道吗？银，世外桃源在大陆的北方只是冰山一角，我我已经没有青年时期的血性了，至于你，你还非常的年轻。”这五年以来，只要是西克休息的时候就会找沙白聊这个话题，但这一次沙白似乎下定了决心。
“够了，西克，我知道怎么做了，”
“少给我说这句话，我跟你说，我是家中独子，我一直将你当成是我的弟弟，刚刚村民们又说‘怪物’出现了，他们让我赶你出村你知道吗？你还要如此颓废的活下去吗？蠢蛋”或许因为喝到烈酒的缘故，西克说的脸都红了。
“我知道这天迟早都会来临，你说的对，现在的我更像是个废人，面对着村民们那厌恶的眼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西克，这五年要不是你不停的帮助我，，恐怕我会在愧疚、自责的阴影中死去，我想这次应该独自一人从阴影走过去。”
“沙白..你难道想？”
第二天清晨，沙白早早的将自己的胡渣清理掉，认真梳理乱糟糟的头发，还别说那如同珠宝的发色，再加上轮廓分明的脸庞，健壮的身材白皙的肌肤定可以将少女们的心俘获。他将爷爷留给他的羊毛图纸带上，走出家门，复杂往后看了一眼陪伴自己二十余年的屋子，离开了。
“又是休沙白那小子，该不会又变成‘怪物’了吧！”
“不会吧，今天打扮的这么正经，难道是去？”
“去去去，你家女儿会要一个随时变成‘怪物’的人吗？”
“那倒不会..”大妈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人激动的插上话语
“那小子那小子，该不会是要离开村庄吧！”
“听你这么一说，坏了坏了，这小子真要离开。”
......
村民们看见休沙白离开了村庄后，纷纷的闭上了嘴，我们对沙白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回想路易娜离开村庄的时候，大伙送这些送那些，到最后都被路易娜委婉的拒绝。而休沙白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大伙们不为所动。脚踏出村庄大门的一瞬间，休沙白不敢回头，他害怕对村庄的事物不舍而打消了念头。
至于西克，他靠在树上，期间一直看着沙白离开，还激动的留下眼泪：“银啊，我们的弟弟离开了啊，雄鹰终究还是在天空翱翔。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