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第31条 有人不用,过期作废
晚饭时我吵吵着要和约克拜把子,众人很是热闹了一番。之后将巴图等人都叫到了我的房间里,将白天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巴图、巴石与裴雅都不置可否,逝颜却很赞同我的意见,先将事情告诉族里再说;格瑞斯表示这种贵族间的斗争变数很多,要小心从事;约克蹲在地上陪艾莲达和悟空玩。这小子真没正事儿……
当夜我写了一封书信,虽然文笔不怎么好,但是总算是将现在的情况都客观的说明白了。第二日清晨来到楼下,一个胖胖的中年商人已经在等候我了,拿着我拉出的清单,对猎人商队的货物一一进行登记估价。
我让裴雅带人将佣兵协会中公布出的稀缺物品取出来,其余的全部让那商人拉走,换回了四万枚金币。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当天下午就让人购置了五大车山里急需的物品,让巴图、巴石率领一个大队的一百五十名猎人骑兵,带着我的书信,向回开进。在进入山区之前,他们还会接收到雅各布送去的十几车粮食。
看似很多的四万金币,连购货带订货,居然很快就花完了。今年的灾害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物价飞涨,布鲁斯城的街道上已经出现许多流民,卖儿卖女的情况并不新鲜。我现在需要抓紧时间再筹措一笔资金,否则连留下的猎人们的住宿费都支付不起了。
我想起了一首歌:钱啊,你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鉴于格瑞斯的身份太敏感,不适于经常在公众场合露面,尤其是佣兵工会这种是非之地。我只能带着逝颜和约克,三人大包小裹的来到了佣兵工会。
我亲热的搂着逝颜,不断的指指点点向他介绍这里的新奇事物。而逝颜也好奇的到处看,为这个大千世界的多姿多彩而感叹!他甚至根本没注意我带着他来到受理台前,小声的和负责接待的女孩聊了半天,又取下了左面墙上的许多任务牌,交到受理处,并且将我们携带的包裹也堆了过去。
直到他看到约克将手上的包裹扔在受理处,转身没命的开始跑的时候,才开始感觉到不对。慌忙跑过去扶起一头撞在柱子上,又被一把椅子绊倒的约克,却听到约克急促地说道:“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然而,可怜的约克与善良的逝颜没有逃过巨大声音的无情摧残:
“叮咚,逝颜注册I级佣兵成功,请到受理处领取徽章……”大喇叭开始广播啦。
“叮咚,I级佣兵逝颜加入他奶奶的佣兵团……”逝颜愣了,疑惑的看着旁边的约克,问道:“刚才是说我吗?”
不用约克回答,酒廊里突然有大批的佣兵涌出,好奇地四处张望,待看到和约克站在一起的逝颜后,同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
逝颜的脸顿时成了紫色,忙问约克,这是怎么回事?
约克也不回答,一个劲的催促逝颜快带着他跑。逝颜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机械性的拉着约克向门外跑去,身后不断响起歇斯底里的嘲笑以及巨大的广播声:
“叮咚,他奶奶的佣兵团完成VI级搜寻任务,请团长到受理台!”
“叮咚,他奶奶的佣兵团完成……”
“叮咚……”
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就此一溜烟的跑了,留下我这个团长在这里继续受着折磨。
我曾经问过受理处的那个漂亮小妞,能不能不进行广播,她却告诉没办法,每次完成任务必须记入档案。一旦档案审核生效了,就会自动广播,这个魔法阵他们没办法修改。
什么玩意啊?我心中这个郁闷啊,但是我不能也跑啊,酬金总不能不要吧?这次我所带来的货物颇多,这种低级的搜寻任务也很多,佣兵公会里足足“叮咚,他奶奶的佣兵团……”20多分钟,才算完事。还好我脸皮够厚,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
领取了全部酬金,居然有四千多金币,总算弥补了一下我心灵上的创伤。
我在一片嘲笑声中,依旧昂首阔步走出了佣兵工会,四处寻找,很快就找到了垂头丧气蹲坐在胡同里的约克和逝颜。
约克因为早就有准备,因此所受的心理创伤明显没有逝颜那么重,况且他以前也是经常被人嘲笑的。
而逝颜此时满脸的绝望表情,我真的怕他想不开会自杀,连忙宽慰他说以后的任务都是我来接和交,等赚了钱一定改个名字,现在的钱每一个铜子儿都是救命用的,不能乱花。逝颜这才两眼含泪的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还好出了佣兵工会就没什么人认识我们了,左右无事,我们三个人优哉游哉的逛起街来。准确的说是两个人逛街,一个人被牵着走。
约克是个睁眼瞎吧,还很愿意凑热闹。我要是和逝颜争论一件衣服好不好看,他准会凑过来认真地瞅着另一件说:“挺好的,挺好的!”;我们要是争论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他准会对着一堵墙说道:“我认为应该走这里!”
不过自从和我拜完把子,我感觉约克真的很开心,就算我们有时候拿他取乐,小艾莲达和悟空总欺负他,他也不介意,总是笑着说:“挺好的……挺好的……”
我很喜欢这个兄弟。
三人有说有笑的漫无目的的乱逛,逝颜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伤心事,被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货物吸引住了,挑挑拣拣的看到什么都好奇。尤其是各种各样古怪的说不出来用处的武器和工具,他总是要拿起来研究一番。
唉!可惜我们穷啊。我以前的破柴刀虽然又换成了长刀,但是山中工匠缺少必要的合金跟冶铁技术,这武器用起来往往使自己处于劣势。约克的巨剑也不是什么高级货,只不过光凭那把剑的体积和重量,就可以带来一定的杀伤力。
冷兵器时代,武器就是武者的生命啊。
不过相对于花样繁多的商品,街上流民更加引人注目。此时虽然物价飞涨,但是奴隶的贩卖却更加兴旺,只用一袋粮食就可以换得一个不错的女奴(我YY中)。
一个衣衫褴褛的十来岁男孩不停的向街边行人祈求,我很想帮帮他,但是只要施舍了一个人,满街的人都会将你围住,到时候想脱身可就难了。
要想根本性的解决灾民问题,只能依靠掌权者多施仁政。不过目前看来,布鲁斯公爵生出来的两个小子都没有这个闲心。
“先生先生,可怜可怜小艾文吧,我的爷爷病了,您就给他一点吃的吧……”那个小叫花拦住了我们一行三人的去路。
我顺着那个自称艾文的小乞丐愁苦的目光看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仰卧在街边,看起来情况确实不怎么太好。
约克伸手在自己的钱袋中翻来翻去,翻出了几枚铜币交给我。我用一种很隐蔽的动作将钱塞到了小乞丐的手里,示意他不要声张。那小孩很聪明,用明亮的大眼睛对我们表示了感谢。
三人继续前行。走了没多远,一匹快马飞也似地从我们身边一闪而过,横冲直撞地奔驰而去。逝颜皱着眉就想将马上那小子揪下来,被我伸手拦住。
就在此时,我们听到了一声悲戚的哭声,回头寻找声音的源头,发现刚才的那个小乞丐艾文跪在他那病重的爷爷身旁,一边哭泣一边呼叫者:“爷爷,你醒醒,你不能丢下艾文啊……”
那老头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一条腿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扭曲着。哎呀,一定是被刚才那匹马给踏断的。
街上的行人虽然不少,也有很多人驻足观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现在这年月瘟疫横行,谁知到这一老一小有没有什么怪病?因此就连靠近他们都不愿意。
如果只是流民乞丐,倒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昧着良心装作没看见。但是现在都快闹出人命来了,再不管可就说不过去了,那我这二十多年的饭算是白吃了,再也没有脸自称自己是华夏民族的好儿女了!
我慌忙跑过去看了看那老人的情况。小乞丐艾文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我的裤腿不停的哀求哭泣。
老头情况还是蛮危险的,尤其他本身就有病加身体虚弱,一条腿虽说不是粉碎性骨折,但是如果不抓紧时间救治,就只能截肢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保住性命。
顾不得许多,摸摸身上没有零钱,冲逝颜要了一个银币,扔给街边的一个小贩,抢了他的独轮车,小心的和逝颜将那断腿的老头搬上了车,推着车飞快地向着我们所住的酒楼跑去。
逝颜领着约克在前面开路,我推着车子,领着那孩子,一行人快速回到了住所。
猎人巫医还有一人留在布鲁斯城,今天也没出去。
他首先是帮着那老头将腿部的骨骼复位、固定。处理这种伤一般的巫医都很拿手。之后又检查了一下老头的脏腑,应该没有什么伤,只是他身体虚弱,一旦出现发炎或者感染的情况,一条老命恐还是保不住。
我找了几名心细的猎人,给老人灌了点燕麦粥,帮助他清理、换下肮脏的衣物。巫医又为小艾文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发现什么病症,这才离开。经过一番折腾,小艾文也累了,伏在他爷爷的身边沉沉睡去。
几个人也没有心情再逛街了,都各自回房练功休息。
小艾文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爷爷,一直到第四天,老人才悠悠醒转。得到了消息我急忙过去看望,老头对我们自是一番感谢就不用说了,同时我也询问了一些他们祖孙俩的情况。
这祖孙二人来自一个叫做“达旺”的小镇,应该是处于公国的西南位置。老头名叫赫米尔,原本也是镇里很有名望的人,曾经在圣罗德皇家学院读过几年书。回到家乡后,负责处理整个小镇的税收,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一个儿子也长大娶妻,生了一个孙子,取名艾文,一家人生活的其乐融融。老赫米尔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就想着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
《生存法则》第14条怎么说的来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灾难突然到来,老赫米尔一家根本没有任何准备。饥饿的流民在白天乞讨,在晚上就会变成杀人放火的强盗和入室行窃的盗贼。
一天夜里,儿子和儿媳妇发觉有人进屋行窃,起身阻止,却被那窃贼伤到了要害,双双魂归天国。老伴痛失爱子,伤心欲绝,当下就一病不起。
老头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也没有挽留住老伴的生命,自此,家里就只剩下老赫米尔和小孙子艾文了。
积蓄都花光了,生活无以为继,老赫米尔不得不带着小孙子艾文跟随流民向着公国首府布鲁斯城走来。在他的印象中,公爵手下应该有一个他在圣罗德皇家学院时期的同学,想要过来投奔。
三十年没见的同窗,哪里那么容易找到?更何况他在没走到布鲁斯城的时候就已经病了。好容易在艾文的搀扶下挨到了城里,已经没有了他那个同学的消息,只能沦落到街头行乞。
很简单的故事,说起来却也是一字一泪。我叮嘱老人家不要过分悲伤,养好身体要紧,毕竟现在孙子还没有长大成人!
宽慰了老赫米尔许久,我这才起身告辞,出了他的房间,来到楼下。
因为猎人走了一半,空出了半间酒楼,因此酒楼大厅中又开始有三三两两的陌生人出入了。我很快就发现一名黑衣人坐在大堂的角落里,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三根手指在桌子上不停的敲着。他面前摆着两杯酒,一杯喝剩下一半,一杯却没有动。
这是威廉的手下要找我联系!
我缓慢的踱了过去,坐在那个黑衣人身边,端起了一杯酒灌入口中,咂咂嘴说道:“这个酒有点淡!”
那人面上的肌肉好像根本不会动一样,机械地说道:“那就喝一整瓶。”
暗号没错!
我看着这个人,如果他不说话的话,我甚至可能怀疑他是一具僵尸。这种德行还能出来做密探?
我嘿嘿干笑着:“有什么事?”
黑衣人干巴巴地说道:“两件事。第一,冰菲尼亚的刺杀组织已经混进了布鲁斯城。我家主人说,他可以帮你解决掉已经发现的两队人,但是很可能还有第三队第四队,让我转告你小心。”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二件事,主人似乎已经发现了他哥哥所修建的秘密工事,但是他不能确定。现在人手严重不足,他希望你能帮他去看看情况,只需要搞明白对方在干什么就可以了。”
“哦。在什么地方?”
“在西南方,旁边有一个小镇叫‘旺达’,不过现在因为灾害的原因,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们的人就是在旺达旁边的山里发现的异常情况。”
旺达不就是老赫米尔曾经居住的小镇么?
那黑衣人继续说道:“我家主人说,你可以准备充足了再出发。我们的暗探已经被对方盯死在旺达镇,无法展开任何行动,剩下的事情就只有靠你了。他还说你只要在外围观察就可以,如果危险,就马上撤回来吧。”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威廉的这个忙还是要帮的!我前面已经得了他不少好处,现在是该偿还的时候了。还好是秘密侦查,不用暴露自己的身份,顾忌自然就少了许多。
威廉这是典型的“有人不用,过期作废。”
那黑衣人将话全部传达到了,就站起身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对我说道:“我家主人说上次在你这里抽的那个东西,应该是叫雪茄吧?能不能再给他一些?”
“靠!”我对着他伸出了中指,看来以后我开一个雪茄馆,也能挣不少钱。
将身上的几根存货都给了他,目送着这人消失在门口,心中有些混乱。
我将桌子上的半瓶酒揣在怀里,起身又一次回到了老赫米尔的房间里,这次是想向他打听一下旺达镇周边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