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唔知为乜》CGX
握紧住手中的Vepr突击步枪,节伦的眉头皱得越加深了。
这次任务是打猎,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当浓雾散尽后,两人突然觉得到了另一个空间,此情此景不禁让他们产生了一些错觉。
先是看到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如生灵、精灵或鬼影一般,继而听到它们发出的阴阳怪气的叫声,那些叫声中夹杂而来的一声令人发颤的咆哮,刹那间,压过丛林中所有声音向二人逼来,把节伦的自信心震得七零八落。
因为对即将要面对的危险不了解,所以就会产生疑问、防范、恐惧和排斥等等的各种态度,这是人之常情,所以节伦拉了一下何文样的衣角,嗓音颤抖地说:“大哥,还要往前走?”
节伦努力控制声音不要发抖,显然不太成功,恐怕,在异世的未知领域里、在那满布怪兽的危险森林中,听到那些怪异叫声,胆子再大的人,也会吃不消的。
何文样粗重的浓眉几乎在额前连成一条直线,再加上他刚用匕首裁剪得短短的刺发,让他越发拥有一种野性的魔力!何文样一扬手中的自动步枪,沉声说:“当然!难道你想着饿肚子,吃空气生存?”
节伦脸色变了变,默不作声,紧挨着跟在他身后。
节伦觉得自己一米七五的高度已经不能算矮了,可是和身前的何文样一比,立刻矮了一大截,在这具高大强壮的身躯上,每一块肌肉,衣物都无法掩饰那刚硬的线条,可以看得出他体内蕴藏的可怕爆发力量,那种力量,给节伦带来一丝丝安全感,但也只是一丝丝。
何文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紧锁的浓眉有了舒展,他安慰节伦说:“别紧张,放轻松些,它们又不是砍不死的神仙!来一个干它一个!你这么多的担心做什么?”
“那倒是,再厉害也不过是生物。”节伦笑了一下,笑容看来有点勉强。
面对奇异强大的“魔法”怪兽,节伦虽然克服了一些慌张,但也尝尽了苦头,却不懂得如何控制内心时刻泛起的惊惶,所以,要第二次对上这些危险的异界生物,如果不是非要不可,他是不会轻易去面对的。
林间,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有许多不知名的生物在巨树间飞翔,没遇见那会发火箭的鸟怪,也没有喷火兽的踪迹,但节伦沉息凝神,放缓呼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树林遮挡的各外,都可能是潜在的危险。
在出来打猎之前,尤其是D博士,很有点“不留情面”,说节伦是个胆小鬼,一直怂恿他随何文样出去打猎,节伦就问为什么你不去?D博士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我有许多事要做,总有一千个走不开的原因。
节伦就向他抗议,把他给的AK-47送到他的面前,质问说:“这枪威力大,你又有十几年的射击经验,为何是我?”
D博士若无其事地笑着,一伸手,把AK-47抢了过去,朝旁边一扔,然后说:“你可以换Vepr突击步枪,或是M24阻击,如果你有文样的大力气,那你可以带上两架M134,但是,除非你有合理留下来的解释,不然,照你的行为来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节伦的自尊心相当强,当下叫起来:“照此说来,所有的理由,不过是借口罢了!那博士你才是当之无愧的胆小鬼!”
越是平日温和的人,自尊心强起来,也是格外令人吃惊的,何文样也估计他决不肯承认自己软弱,会把“我是胆小鬼”这句话说出口的。
D博士自认他这样的“激将”技巧十分高明,实际上,也确实起了一定作用,因为节伦在听了自己的话之后,半转过身去,过了一分钟之后,他拿起一把Vepr突击步枪,面色严肃地说:“我没有合理的解释,也不需要!但我并不是害怕,博士你等着,我一定打到猎物给你看的!”
这小子是豁出去了,连后面的“老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么肉麻的话,居然也公然宣诸于口。
出门时,节伦对自己说,一定要淡定,再淡定!不要被小看了!但随何文样出来打猎,却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战战兢兢、忐忑不安,仿佛旁边随时会跳出一只食人的怪兽,一口咬掉自己的脑袋。
万分谨慎地走了一段路,他们发现了一只单独停在树枝上的奇异动物,没什么过多想法,何文样决定拿它开刀。
那个东西既不像鸟也不像蝙蝠,它竖着两只尖尖的耳朵,宽大的火红翅膀时张时合,一双黑而大的眼睛这边瞧瞧、那边望望,阳光又浓又重的照在它丹红毛发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奇异不可名状的光泽。
何文样示意节伦禁声,轻轻放下六管火神,然后打开阻击箱,麻利地装好,在瞄准镜里,何文样看到它两只像猴爪的手,将一只球状果实左右摆弄,灵巧的手指掰掉鳞片,抓出甜甜的果肉。
替它算了算八字,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枪,何文样想它是在劫难逃。
轻微的响声过后,树枝上爆开一团血幕,它掉落下来,成了一具尸体。而那些被子弹击穿带出来的血幕飘洒下来,染红了直径三米的范围。实在无法想象,小小的一个身体,如何能承载这么多血液?
何文样说,既然是异星生物,理所当然,应该是超乎想像之外的。
如果是享受着普通人生活时的节伦,看到眼前异常血腥一幕的反应,一定和惊声大叫的少女们相差无几,可是此刻他看到血雨飞溅的景象,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心里并没有不太舒服的感觉,他扁了扁嘴说:“可惜没有采血车,真浪费啦。”
何文样卸下阻击,收缴猎物后,朝下一个目标前进。
节伦已习惯于降大任于斯人,再说,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无事可做,并自知犯了不可宽恕的大错,虽两人没再提起,但每每看到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无奈神色,自己心里就异常的难受与愧疚。
节伦就想着尽快立功赎罪,所以,所有的猎物尸体,全由他包揽。回去时,他为了表现自己能干,就在腰间系上一块破布,亲自操刀做起饭菜来。可到底没做过,就显得笨手笨脚,在他还未来到这异世之前,都是母亲在做饭,直到现在,自从脚跟踏实地踩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直以来,饭菜都是何文样在弄。
所以节伦搔了搔头,不知该如何应对,拿着刀,一脸呆然地愣着。
他把那只藏在冰箱里僵硬的、死去已久的咕叽兽,来来回回摆了好几个位置,用刀照它的脑袋,又朝它的屁股,比划着,却不知该往那里下刀,这种情形,对他来说,固然尴尬,但也不至于严重。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何文样宰杀咕叽兽的场景,嘴里念念叨叨:“茶是叹得很有味,连日戏在筹备,系恨做定唔恨做,要我当我会照当,得到一得唔到七,日日为乜?转个头浑浑噩噩,哦!忘左洗手添!”
节伦叹了气,最终放下刀,想去厕所拉屎。
何文样正在一旁修理38号机器人,很难听清楚他在念叨什么,一时又说不准,他是否用舌尖顶着腮帮在唱R&B,就回过头说:“咩呀,你讲咩你讲啊?”
节伦翻着眼皮:“咩呀咩呀?都不知你在讲什么!”
何文样给他气得差点没吐血,闷哼了一声:“跟我说广东话,真是不知好歹!你刚才倒盐巴时搞撒了,是不是?不会做饭就别逞能,让我来做!”
节伦最怕的就是他最后的那句话,当下支吾以对,左顾而言他,不过这些花样在何文样面前,实在不堪一击。
何文样弄些水洗净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便拿起砧板上的刀,沉神稳息,手起刀落,不见君去君还,只见刀光剑影,三下五除二,立马搞定!
节伦忍不住向他送去钦佩得五体投地的一眼,发现何文样正看着自己的傻样在笑,但与自己的目光一遇上,何文样立即收敛笑容说:“节伦,你要知道,我并没小看你。这就好像你不是一只猪,而这仅仅是因为你的父母不是猪,假如你出生在农民伯伯的猪圈里,你或许会跟老母猪亲嘴,但事实上你不会那么做,因为你没有生在那样的环境里,所以,你不会烧菜做饭,实在没什么好难以启齿的。”
节伦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抗议,连声说:“开什么玩笑,我会难以启齿?我会难以启齿吗?!”
本来,依节伦的脾气,是决不肯承认的,可是眼前的人是何文样,不是别人,所以他见何文样不置可否地看着自己,就避开他的目光,忍气吞声的说:“是!我是好面子,说不出口,那现在你知道了,就自己做吧,我去看博士有什么需要帮助,他总会需要我的!”
讲完之后,心中又实在有气,用力地往扔在地上的怪鸟尸体,狠狠一踢,节伦嘴里骂着:“好鸟不挡路!狗日的闪一边去!”可是下一刻,他双眼睁得极大,第一个反应是“哇”地一声,神情骇然:“大哥,它还没死!”
果然!那火红的怪鸟被他踢到墙角边,血迹斑斑的身体在抽动着,竟然半歪半斜地抬起了脑袋!
看到这种情形,何文样也不禁吓了一大跳,失声道:“什么鸡芭鸟玩意?”
这种怪异情形的出现,实在太荒谬了,D博士闻声赶来,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叹为观止:“好家伙,脱胎换骨,重生了!”
何文样冷笑一声:“跟我玩重生,哼!”
他在“哼”了一声之后,拎起手中的菜刀走过去,并不眨眼,一刀砍了下去!结果,红羽鸟怪又再一次无辜死亡,血倒没有第一次流得那么多。
节伦双手掩住了眼睛,几秒之后,才缓缓地移了开去,何文样拿着刀在他的对面,咧嘴一笑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以为重生就天下无敌了?毛!”
节伦还僵立着不动,何文样举着菜刀过来,要将血刀塞给他,当节伦碰到那把还滴着血的刀子,只觉得比冰还冷。
节伦打了一个寒颤,面色苍白,房中的光线并不强烈,乍一看来,就像是他的脸上涂了一层**一样,他缩头说:“唔知为乜,我总觉得它还未死净,也许还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复活过来!”
何文样瞪他说:“乜呀乜呀?都不知你在讲什么!”
节伦望着他,他望着节伦。
D博士眨了眨眼,向上面指了一指,说:“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