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算命
“要不我们趁中午人多直接从门口冲出去吧?那些士兵肯定不会滥杀无辜,他们有所顾忌,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出了城我们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寂寞此时正躲在桥洞里,无聊地看着河面,开动脑筋思考一些稀奇古怪的出城的办法,却被每月一一否决。
“还是那句话,你都想到的,别人怎么会想不到。只怕他们早就以安全为由禁止所有百姓出城了。”
寂寞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摸出行囊里的烟卷,准备吞云吐雾一番,缓解一下高涨的血压。但是刚刚点燃就被每月迎面一捧水浇灭。
“大晚上在黑漆漆的桥洞里面点火,你是怕他们找不到你吗?无聊就赶紧睡觉,一早还得继续逃命呢。”
“靠,城又出不去,成天担惊受怕还吃不饱,现在烟都不让抽,你干脆把我送官府算了。”
寂寞颇为无赖地摊了摊双手,不顾每月的劝阻把打湿的烟卷晾在桥边,又重新摸出一根小心地点上,背对着每月美滋滋地抽了起来。
“再等几天吧,肯定不会一直封锁城门的,街上那些士兵如果一直在也会引起恐慌,明天应该就会轻松一些了。”
每月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已经如同梦呓一般,待寂寞觉得奇怪回头看时,每月已经睡着了。
再一次用力的吸气,将烟全部贪婪地吸进肺里,然后一口气吐出后,寂寞满足地将剩余的一小部分丢进河里,然后美美地闭上了眼睛。
“诶?二表哥?你怎么来了?”傻眼的李歌看着身披白袍的李刚,发出了惊叫,马上就被李刚冲过来捂住了嘴。
“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说话。”李刚低声对众人说道,然后看向圆通大师,“能劳烦大师吗?”
“呵呵,二皇子殿下的要求,贫僧自然不敢怠慢,诸位请随我来。”圆通大师呵呵一笑,显然是认识李刚。他起身带着众人来到大殿金佛的背后,伸手不知道干了什么,不一会儿,金佛的后背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圆通大师走上前,揭开幕布,现出一条直通地下的暗道。
“听闻先皇少时,曾屡次于多林寺中躲避教书先生,现在看来传闻不假啊!”李刚身旁的另一个白袍人感慨道。李刚眉头一皱,斜了他一眼,那人见状干笑了两声便没再开口。
“不知这位是?”云御从清风那里听过李刚的故事,于是转头问第二人道。
“哦,在下秦莽,一个不值一提的戍边老兵罢了。”那人大笑着摆了摆手,动作中透露出与言语不同的豪放与自信,声音如洪钟大吕一般,让人耳朵生疼。
“你们几个是谁,怎么混进来的!”场外的混乱虽然没有结束,但还是有几个小兵发现了殿内的异状,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前来喝止。
“啧,这届小家伙不行啊,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凑过去看看就算了,居然这么久了才反应过来。这要在我手下,早就打断了腿丢去喂狼了。”秦莽看着那寥寥几人,不屑地说道。
“总觉得你在一脸平静的说些很可怕的事。”毛毛打了个寒颤,看向秦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
“秦老,麻烦您了。”李刚恭敬地拱了拱手,请秦莽帮忙清场。
“小主子别这样,你这是在折我老秦的寿啊,还有我虽然自称老秦,也不反感别人叫我老秦,但是秦老还是算了吧,我这可才四十多岁呢。”秦莽爽朗笑道,转身走向那几个警惕地看向他们的士兵,三两下就把他们全部打晕,“你们去吧,我在这帮你们守着。”
李刚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暗道。圆通大师率先走到尽头,轻车熟路地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油灯和打火石。随着油灯点亮,众人的视野也明亮起来,而第一个印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张四方的石桌与四个圆柱状的石凳,此外便再无他物,整片密室极为空旷。
圆通大师依次点亮了墙角的四盏灯,然后坐上了四张石凳中的一张,谢一则紧随其后,但他没有坐,而是站在了圆通大师的身后。接着,李刚、云御和毛毛分别占据了剩下的三张凳子,李歌和清风则分别站在了云御和李刚的身后。
由于疏于打理,石桌表面满是灰尘,但依稀可以看见桌上刻画着一个古怪的棋盘,但并不是风靡南唐的象棋,看样子也不是卡利隆王国的王棋。圆通大师无声地笑着,轻声告诉谢一茶水与杯具的位置,谢一心领神会,很快就给每个人泡上了一杯茶。只是坐着的人只有四个,所以剩下的只能将水杯端在手上。他本人则一手拎着茶壶,一手平举茶杯,俨然在练习圆通大师传授的马步。
李刚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桌子上移开,这才开口说道:“长话短说,明天起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多士兵了,魔法师虽然是珍贵的人才,却也没有那么重要,但这件事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云御点了点头,认可了李刚的说法:“你应该不是专门来说这个的吧?”
“我朝有位奇人,人称‘算天’,据说他能以古法推算过去未来,断定缘因结果,甚至能直接干涉命运。而这次牵连到你们,就是因为有人拿着那截矛尖去找他推算的结果。”李刚喝了口茶,将他所知的消息娓娓道来:“那位性情古怪,应该不会再帮助他们,但你们还是要注意,难保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会那你们开刀。我这次来,其实是来保你们平安的。”
“保我们平安?”毛毛不解地问道。
“是,我在这里,某种程度上就表明了宫里的态度,那些人不会不顾虑。”李刚肯定道,这时,一直保持安静的圆通大师突然开口道:“是你的意思,还是李……陛下的意思?”
李刚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平复了心情,老实答道:“是父亲的意思。”
圆通闭上眼,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现场的气氛有些僵硬,清风难得动了动脑子,眼珠子不停打转,然后发出了疑问:“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为什么要混进来,还得专门找这种地方说?”
李刚刚刚递到嘴边的茶水有点喝不下去了,他把头转向一边,面色微囧,说道:“……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清风愣了一下,指着李刚笑到直不起腰,其他人也终于放下心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暗中密会顿时变成了几个小孩子拉家常吹牛的茶话会。李刚脸色通红,低头在地上寻找能钻进去的缝。趁着没人注意,他将视线投向圆通大师,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圆通大师也正看着他,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过了约两炷香时间,秦莽跑了下来,带着李刚趁混乱未结束离开了。其余人也一一回到大殿,向着从昏迷中醒来的士兵们亲切地打着招呼。
“嘶——哎——哦——”寂寞趴在桥洞里,每动一下身子都会发出一声**,“日哦,这石头墩子睡得我腰酸背痛,你是怎么睡那么香的。”
每月此时正在河边活动筋骨,他伸了个懒腰,惬意道:“城里人就是娇气,睡个石头而已就受不了了。赶紧起来,今天咱们去算算命!”
“啥玩意?算命?”寂寞傻眼道。
“对呀,就之前我找你问路那里。”每月向周围张望了一番,确认了街上已经没有追兵了:“这兵撤得还真是干净啊,看来法师和南唐果然不搭。”
寂寞终于扶着腰站了起来,但似乎还是有些僵硬,一步步地向每月走去:“废话,我大唐武术天下第一,哪里还用得着魔法。”
每月笑而不语,只是又摸了两个橘子出来丢给一脸懵逼的寂寞,便继续晨练了。等寂寞完全恢复之后,两人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啧啧啧,昨天还被逼的像狗一样到处跑,今天就能光明正大的上街了,这些人脑子有坑吧?”寂寞鄙夷道。
“毕竟还在过节,不过城门估计还是很严的,你就不要想了。而且你再怎么看,我也没有多的橘子了。”每月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寂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意图,并抖了抖衣服证明自己身上真的没吃的了。
没有士兵的追捕,每月和寂寞很快就又来到了那个寂寥的小巷,走到了那座茅草屋旁。
“你又来了。”屋内传出苍老的声音。
“老神棍叫你呢。”寂寞悄悄捅了捅每月,每月则皱着眉想着什么。
“喂,快回他啊,这种老神棍一般心眼都很小的。”寂寞见每月没有说话,又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低声说道。
忽然,茅屋内飞出一只破烂的草鞋,正好砸在寂寞的脸上,将他砸倒。
“我最讨厌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出,内容却如三岁小儿一般的幼稚。
寂寞咬着牙,捡起那只草鞋,准备砸回茅屋中,却发现草鞋忽然光芒大作,让他一阵眩晕,不一会儿眼前光芒退去,寂寞的视力恢复,他连忙看向手里发光的草鞋,发现它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厚重的金锭。而他转头看去,眼前那破破烂烂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卷走三层的茅草屋,赫然变作一件散发着无法直视的光辉的黄金屋。
寂寞又一次感到眩晕,但这次和之前不同,是幸福的眩晕。他看了看手上的金锭,又看了看那座黄金屋。他怪叫一声,丢掉手中的金锭,张开双臂扑向金屋。
每月在一边笑看着傻笑流口水的寂寞,对草屋内躬身一拜:“前辈好手段。”未几,他眼中的草屋,再次变成了之前见到的那座仙山。
而现实的草屋中,那个老人神情复杂的看着每月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道:“就连他,你都没有见第二面,这个少年果然了不得……”随后他又看向抱着他的桌子腿狂舔的寂寞,露出嫌恶的表情,脱下脚上的另一只鞋向寂寞头顶砸去。
寂寞却仿佛还有感知一般,避开了这次攻击,让老人稍微有些诧异。接着寂寞却捡起那只鞋,如获至宝一般伸出了舌头。老人捂住了脸,在寂寞真的舔上去之前将他提了起来,用草绳五花大绑,吊在了房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