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风爷爷，你无需多言，我都知道！”心沉了下去，凌风低声道。
“你要杀他，爷爷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早来晚来，始终都要面对，老夫本无权干涉！”影子道：“不过在此之前，老夫必须要向你讲个故事！”
“故事？”凌大少疑惑道：“难道是关于凌暮雨的？”
“不错！”影子道：“他的身世，你可曾知道？”
“好像是庶出吧！”凌风摇了摇头，除了知道这点，其他还真不清楚。
“嗯！”点点头，影子道：“他娘亲叫雪鹅，原本是你爹的侍女！”
“冷晓翠怀上凌傲之后，他们才慢慢有所交集！”
“这也不能怪你，毕竟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眼里流露出追忆之色，影子道：“雪鹅是个好孩子，乐善好施，有时候有热馒头，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还偏偏要分给乞丐！”
“光是我，就撞见不止一两次！”
“那孩子身世怪可怜的，据说是遇上强盗屠村，全村上下就她一个活了下来！”
“可能正是因为这点，她对没有家的人，都抱有特殊感情！”
“啸天梦生如风潇湘雨，便是那时被她接济过的！”
“听说爷爷当初极力出言反对他们的婚事？”凌风疑惑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影子无奈道：“你娘倒是好说话，可冷晓翠，你觉得她能容忍别的女人再分走自己的丈夫吗？”
“绝对不能容忍！”凌风肯定道。
“那便是了！”影子摇摇头，道：“你娘有寒家撑腰，可以独善其身，可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又有谁做依仗，肯嘘寒问暖？”
“不过那孩子始终没有半句怨言，偷偷生下凌暮雨，瞒着所有人独力抚养！”
“你爷爷为了此事，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冷晓翠松口，将她纳进凌家！”
“事情原本以为平息了！”影子苦笑道：“两年后的冬天，雪鹅突然跪在门口，苦苦哀求你爷爷帮忙！”
“当时老夫恰好在场！”他顿了顿，道：“她患了不治之症......最多还有半年日子！”
“当时老夫用战气为她续命，好不容易，凌暮雨三岁，总算是懂事了，会叫一声娘！”
“那天雪鹅又来了！”
影子道：“她知道大限将至，自己死后，凌暮雨会沦为众矢之的，只求你爷爷能将她赶出家门，剥夺所有名分，等慢慢淡出视线，再将凌暮雨接回凌家！”
凌风道：“她是不希望自己孩子卷进名利斗争中，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吧？”
“多善良的孩子呀！”影子沉吟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猜的一点也没错！”
“后来在她临死的时候，终于你爷爷大发雷霆，将她痛骂一顿，顺利赶出凌家！”
“当时凌暮雨也在场！”
“人算不如天算，也许在那时候，他才知道一直宠爱他的爷爷有多面目可憎！”
“阴影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那爷爷没有解释过吗？”凌风好奇道。
“真话谎言总是人说的，一个是亲眼目睹，亲耳所闻，一个红口白齿，换做你，你愿意信谁？”
“况且当年之事，知道的只有老夫，还有你爷爷和雪鹅三人而已！”
“自从凌暮雨再回到凌家，我们就发现他变了！”
“八九岁的孩子，再也没有同龄人一般的纯真笑颜，拜师学艺，埋头苦读，年纪轻轻，就拥有成人都不曾具备的心智与谋略！”
“老夫和你爷爷都知道，迟早有天，他羽翼丰满，就会爆发！”
“矛头正是整个凌家！”
“本来你大哥与他都是接掌凌家不二人选，凌暮雨犹有胜之，但你爷爷一直顾及他会误入歧途，所以才竭力阻止！”
说着，神色黯然。
“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影子沉声问道。
“不知道！”凌风眼露迷茫之色。
没想到凌暮雨还有个相当悲惨的童年，别人或可不了解，但凌大少却深知那种被所有人否定的感受。
被所有人都排斥的感觉。
或许他不仅是希望得到别人认可，更渴望的，是希望母亲得到正视。
母亲临终前，可以不用前怕狼后怕虎，留下任何遗憾，作为一个凌家人，堂堂正正离开。
他该死么？
扪心自问，换做自己，或许也会走上同他相同的道路。
杀还是不杀？
凌大少左右为难。
若是上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挥剑斩情丝，快刀斩乱麻。
可现在他以明白了亲情的可贵。
杀了他，如何能对得起一个善良，伟大的母亲？
当真棘手的问题！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影子提醒道：“你只有一天时间考虑！”
“我告诉你，只是希望你能有个全盘认识，要早做决断才是！”
“我知道！”凌大少接话道：“有人曾告诉过我，现实之所以是现实，就是往往被迫做出残酷的选择！”
“可也曾有人对我说过，万般在我，变化由心！”
他喃喃道：“今夜，看来注定是个不眠夜！”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怔怔望着天边，凌暮雨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神色变换好几次，倒是谁也没察觉。
“他......来了吗？”看了眼旁边山羊胡子，他出声问道。
“还没有！”孔梦生皱眉道：“少主，您不该来的，我们三兄弟足矣！“
“我也不知为何，突然对他有点兴趣！”凌暮雨微笑道：“况且，唱独角戏实在太无聊！”
“可是万一要是他爽约？”孔梦生担忧道：“以凌风的性格，也不是做不出来！”
“这点你不用担心！”凌暮雨自信满满道：“他一定会来的！”
“我以给足了他时间，若是他还不敢来，只能说明他不具备任何器量！”
“一个不具备任何器量的人，对我凌暮雨来说，完全不足为惧！”
“少主所言甚是！”孔梦生道：“刚刚接到飞鸽传书，凌傲正在动身，往这边赶来！”
“他只带了两名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