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晖
某日清晨。
有一个白衣黑发的少年,躺在一座大院之内的破旧柴房里。他皮肤白皙,剑眉星目,虽然此时昏迷不醒,但在他的脸上,依旧能看出一股俊秀的气质。
不过,在这张俊秀的脸庞之上,却是爬满着惊惧与紧张。
忽然,这少年似是梦到了什么,眉头是紧皱不已,而双拳握得紧紧的,就连身体,都是有一些颤抖……
“沈晖!你这个魔鬼!”
“哼,废物终归是废物,也妄想跟我女儿交往?”
“小晖,不要管娘亲,你只要健康平安的活下去就行了。”
“……”
一个个只有少年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与画面,在他脑中不断萦绕。而这些像是记忆片段的声音如像被经过处理那般,一时顺畅,一时卡住,但是当中的恐怖,还是让这个少年惊醒了。
“啊!”
少年双眼陡然睁开,砰地一声坐了起来。他此时喘着粗气,用手背擦着满头的冷汗,然后惊魂稍定,便开始环顾起四周,发现是熟悉的环境之后,才是轻吁了口气。
“原来,刚刚是梦。”
少年的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摇了摇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接着自嘲道:“我沈晖,跟这柴房还真有缘,时隔三年,还是回到这……”
等等!!
这个名叫沈晖的少年,突然眼睛瞪得斗大,伸出十指放在眼前,反复的晃动着。然后猛然打量着四周,接着又是满脸惊恐的站了起来,四处跳动。跳动过后,他的眼神愈发惊疑,就连眉毛,都像被神经抽动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剧烈弹跳着。
“我,不是被刺瞎了么?!”
沈晖看着那刺眼的阳光,看着周围七彩缤纷的世界,不禁诧异起来。然后他再看了看自己灵活自如的四肢,又是一声惊呼:“我经脉筋骨不是全被废了么!?”
既惊又喜的沈晖,开始挥拳打自己的脸。当滚烫的刺痛感从脸上传入神经的时候,这沈晖,才相信自己不是做梦。但是,这为何莫名其妙就好了呢?
眉毛紧锁,思索着,沈晖慢慢的盘腿而坐,收心敛神,开始回忆重创前后的画面。
然而,不管怎么回想,回忆就像被剪子裁掉一段似的,中间最重要的部分,愣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是被一个名叫“御气门”的同门师兄弟排挤,然后不知道做了什么要被师祖赶下山,最后……
“呜!”
突然一阵剧痛从脑袋深处传来,痛觉迅速游走全身,让得沈晖疼痛不已,直接趴在地上呼呼喘气,而那好不容易才晒干了的衣衫,此时又被淋漓的冷汗给沾湿了。
想不起自己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痊愈,就连自己怎么回来都不知道。此时的沈晖,茫然的看着柴房里的干柴,发着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然后,约莫过了半小时,沈晖却是展开了释怀的笑容,道:“反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再这么纠结下去,那就不是我沈晖的作风了!”
说罢,沈晖便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头发,接着闭目内视起来。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何,很想知道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倒退。
半响过后。
沈晖满意的张开双眼,大喜道:“气魂巅峰!距离气师只有一纸之隔,果然没倒退!”
吱呀。
就在沈晖为自己的一切如常感到高兴的时候,柴房的门被打开了,被惊动了的沈晖心头一紧,转过了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衣衫褴楼的中年妇女。
这个妇女脸上布满沧桑,但是从其的眉宇之间,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应该是个不错的姑娘。
不过这让沈晖狐疑了,自己认识她么?但是,当他仔细瞄了这个女人几眼后,又开始觉得,这个女人似乎还真有点眼熟。
“晖少爷,您终于醒了!”
还没等沈晖回过神来,那衣衫褴楼的妇女顿时泪眼纷飞,一边哭泣,一边快步跪了下来,不停的抚摸着少年的脸庞,好像怕他在下一个瞬间又会昏过去那样。
看着泪眼婆娑的妇女,沈晖的眼神开始由陌生转成心疼,他终于记起这个妇女了。这个妇女,就是自己母亲的陪嫁丫鬟,在母亲失踪之后,这个妇女便是起早贪黑的照顾着他,将他这个自小遭人唾弃的小孩,视如己出。
“您是,沈姑姑?”
沈晖亲昵的喊了一句,而这么一句称呼,让那个叫沈姑姑的妇女是哭得更加厉害了,那副佝偻的身子,也因为失控的情绪,而变得颤抖了起来。
看着哭成泪人的沈姑姑,沈晖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真不敢相信,当初那个如花似玉的大姐姐,竟然在自己离家才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股莫名的愤怒,从丹田之处升腾而起,打在了胸膛处,再冲上了大脑。
此刻,沈晖的拳头逐渐攥紧了起来,似乎,这不用问就知道,是什么人,把她弄成这副模样了。
沈姑姑握了握沈晖的手,又哭又笑的说:“晖少爷莫动怒,沈姑姑骨头硬,没事。”
轰!
沈姑姑话音刚落,沈晖便觉得再也无法遏制满腔的怒火,全身的气劲奔涌而出,把柴房的柴木都打得颤动起来。
气劲一出,沈晖原本还略显颓丧的神色,旋即变得抖擞起来,英气的瞳孔,充满着野兽般的锐利,隐隐间,那瞳孔深处,还有着淡淡的紫芒在闪烁着。
而看到面前少年如此震怒,沈姑姑内心一暖,旋即又担心起来,语带颤音的说:“晖少爷别动气,您睡了三个月才醒啊,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向小姐交代呀。”
三个月?
沈晖一怔,眼珠转动起来,心中略微有些讶异,不过想起自己连眼睛被刺瞎,经脉被废掉都能痊愈,这些事情,也就真的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姑姑,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暖的感觉,方才的怒火也就稍稍压了下去,脸上开始爬起了一丝笑意。
砰!
门被踢开的声音,把这个温馨时光给踢碎了。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仆人服装,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他长得肥头大耳,满脸凶相,此时,正恶狠狠的盯着那沈姑姑。
沈晖瞧见这络腮男的目光,眉头一挑,眼神略略阴沉了下来,但是沈姑姑却是突然抓了抓他的手,拼命的使着眼色。
至于那络腮男,看见沈晖之后,眼神也是略有惊疑,旋即又被不屑替代了过去,只见他冷哼一声,直接用脚踢了下沈姑姑,蔑笑道:“贱奴,还不赶快去收拾房间?”
“混蛋!你说谁贱奴!”
沈晖怒不可遏,倏地一声站了起来。他脸色黑沉,嘴角抽搐,脖子的青筋爆现,那野兽般的瞳孔,死死的盯住那络腮男,而体内的气劲,也是再次涌出,打得白衣猎猎作响。
“你、你你这个野种想干什么?我们陈家的气师、气宗高手,可是多如牛毛,你可别乱来啊!”
络腮男牙关打颤,双脚发抖,但还是撑得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呵斥着。显然,他被沈晖的举动给吓倒了,心中在想:哪个混蛋说这个沈晖是废柴啊,妈的,这眼神跟吃人的野兽是一样啊!
轰!
络腮男什么不好说,偏说出野种二字,这让得沈晖连最后一点容忍也消耗干净了,只见他气劲一爆开,旋即后脚一蹬,五指并拢,一掌就拍了过去。
砰!
络腮男悴不及防,硬生生的吃了一掌,身子倒飞,重重的砸在了柱子上,然后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此时沈晖不顾沈姑姑上前阻拦,一脚踩在络腮男的胸膛上,他眼神凶猛,语气冰冷,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你若再碰我姑姑一根寒毛,我就把你剁了喂狗。”
“哎哟喂!什么时候,连一个本家姓氏都没有资格得到的小杂种,能发出这种威势了?”
在络腮男被制服得死死的时候,一道极其轻蔑的声音,在柴房门外的回廊兀然响起,把沈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年若十七的少年,他身穿灰衣,装扮儒雅,但是那轻浮的神色,以及双手抱胸、脚步摇摆的肢体语言,把“斯文败类”这个词语,演绎得淋漓尽致。
“怎么,看见我陈锋大少爷,也不赶紧行礼?现在的下人,都这么没规矩吗!”
那个自称陈锋的儒雅少年,一边搓着鼻子,一边漫步过来,说话的时候,脸蛋对着沈姑姑,但眼睛却是瞟向沈晖,一股含沙射影的意味,展露无遗。
那沈姑姑一愣,旋即迎了上去,鞠躬问好,眼睛余光,不时地落在沈晖身上,心中尽是担忧。
而那陈锋,连正眼都没有给到沈姑姑,只是略作点头,嘴角扯起一丝奸诈,道:“啧啧啧,明明六岁亡父,七岁不见了生母,全赖我爹才能有片瓦遮头,却还如此不感恩,真是世风日下。”
轰!
沈晖脸色一沉,瞳孔又散发出两道淡紫色的光芒,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咬牙切齿的,对着陈锋攻了过去。
砰!
一道苍老的身影骤然出现,挡在了两者之间,只见他袖袍一抖,轻轻一挥,便把沈晖拍飞了两丈远。
这个出手的老者,是陈家的唯一长老,亦是陈锋的传功长老,此时他双眼半眯,神情木然,对着嘴角溢血的沈晖,嘶哑的道:“一个时辰后,是四大家族的交流比赛,你想打,尽管可以上去演武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