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众立誓

第四章 当众立誓

砰!

掠上来的人,竟是沈姑姑!她挡在了沈晖面前,吃了长老一掌。

噗嗤。

只是普通人的沈姑姑,瞬时五脏俱裂,一口鲜血,喷在了沈晖的白色衣衫上,把那雪白的衣襟,染成了鲜红。

沈晖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呼吸渐微的沈姑姑,再看看身上的鲜血,瞳孔颤抖了起来。然后,当沈姑姑拿起她布满血污的手,溺爱地抚摸了沈晖脸庞的时候,他眼睛一瞪,情绪崩溃了……

“不!!!”

沈晖抱起已是血人的沈姑姑,声泪俱下。他想起一个多时辰之前,才暗自立誓,要保护姑姑不受欺负,然而这誓言都还没放凉,自己扬言要保护的人,却为了保护自己而身死。

这种打击,放在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身上,实在太残酷了!

“啊!!!”

沈晖大叫了起来,带着一丝血的泪,从眼睛滑落,滴在了沈姑姑苍白的脸上。他不可自制的嚎哭,哭得连血都出来了,那是愤恨的眼泪,不甘的眼泪。

看着如此一幕,众人不禁沉默起来,一言不发,有些人则是在摇头叹气,眼里透出了几分怜惜。至于那个已经治疗好的李馨儿,在目睹了这一幕后,眼泪也是哗啦啦的从美眸之中落下。

在她的心目中,沈晖大哥哥是坚强的、倔强的、从不认输的,从她懂事起,就没见过这个大哥哥哭过,也就是因为这个大哥哥如此坚韧不拔,才让她芳心暗许。

而如今,这个坚强得像铁打的少年,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哭声凄凉不堪,这让李馨儿感受到这个重伤弥留的中年妇女,对这个少年是何样的重要。

她似乎能够体会这种几近丧亲的痛,随着沈晖的情绪起伏而起伏着。

但是,这些对于要斩杀沈晖的陈家长老来说,这只不过是来了个碍事者,然后现在要让他补多一招。修炼者,都是自傲的,面对境界比自己低的对手,不管原因如何,不能一击必杀,就是一种耻辱。

“小子!这贱奴虽替你挡去一掌,但你今日还是难逃一死!”

陈家长老咬牙切齿,步步走近,准备再次挥袖一掌,把沈晖击杀。

看得此情况的李馨儿,一把拉下她那身形魁梧的爹爹,似乎在商讨什么,商讨的内容,谁都不知道,只知道李顶天的脸色时阴时晴,不断变换着,不过最后,好像是谈妥了。

轰!

就在李顶天父女刚刚洽谈完,陈家长老便是爆出了全身气劲,但见他腰身一扭,身子一跃,举起手刀就往沈晖的脖子上劈去。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掠上演武台,那道身影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空反手一拍,陈家长老即被震了开去。

噗嗤。

气宗四境的长老,被这么随意的一拍,把一滩老血都给拍了出来。此时他脸色一红一白,显然,是受到了内伤。

能够一下制住气宗四境的陈家长老,这人必须是家主层级的,而这个人,赫然便是有着气王巅峰修为的李家主,李顶天!

李顶天现身搅局,这让众人都倏然变得丈二金刚,而吃了一大堆灵丹才能保持甚至不昏迷的陈锋,看到心目中的老丈人居然去维护那个臭杂种,竟然急气攻心,吐出一口鲜血后便昏厥了过去。

而看到自己儿子的贴身长老在众目睽睽下受了伤,陈龙义感到面子受损,他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摆手呵斥道:“呔!李顶天,我陈家的家事你也来管!?”

“家事?呵呵。敢问,这少年姓陈?”

李顶天一边捋着衣袖,一边用着不咸不淡的语气说着。而他这么一反问,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尤其是陈龙义,他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因为这沈晖在多年前,便是被他亲手剥夺了祖籍。

陈龙义恼怒难当,那种感觉,就好像亲手把保命符,送给了沈晖一样。此时他看着李顶天窃笑的模样,心中更是气愤不已。

看着堂堂家主被自己弄得无话可说,李顶天不由得笑了起来,他眨了眨眼,摆了摆手,道:“既然不姓陈,那就不是你陈家的家事。”

他与陈家向来没两句,而如今终于逮着了理由,又怎能不想方设法的,去压一压这常年嚣张跋扈的陈龙义?

李顶天此刻气势睥睨,眼睛扫视全场,而扫视过程中,周身还隐隐发出气王巅峰的气息,颇有一种逆我者亡的霸气。

被气势所压,众人低头不语,而那陈龙义,也是一拂袖,坐回了座位上。

没办法,人家气王巅峰,自己才是气王二境,这压根就没得打!

看得在场的人都服软了,那李顶天旋即振臂一呼,指着跪坐地上的沈晖,大声喝道:“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少年人,我老李,今天是保定了!”

李顶天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看似真的要保定沈晖,然而有心人都能听得出,这李家主,只是为了什么原因,而保这个少年人今天不死罢了。

只要明日太阳升起,这个少年,便与他这个李家主再无瓜葛。

而这么一个话中话,陈龙义当然听得出,他眼神一沉,看了看跪坐地上的沈晖,心中冷笑:这老李只说今天保他,倒还算会做人。哼,也罢!那个小畜生,明日再跟他算账!

不过事情,真不如陈龙义想象的那么顺畅,因为那李顶天似乎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像书信之类的物件,缓缓的走向了沈晖。

李顶天走到沈晖身旁,眉头一皱,道:“你若是个男人,就把哭的力气,用在报仇之上!”

对!报仇!

一股仇恨之火,从沈晖心底焚烧起来,让得他方才的颓丧,都是一扫而空。那双眼睛,再度恢复成野兽般的锐利。

忽然间,沈晖想起什么,嘴角一抽,欲要站起来的时候,沈姑姑,却抓住了他的衣袖。

“小晖,这是你娘留下的玉佩,她说,如果你变强了,就凭这玉佩去找她,如果不行,就留在身边,作个念想。”

沈姑姑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翠绿玉佩,颤抖着递给了沈晖,然后,又艰难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庞,微笑着道:“小晖,谢谢你视我为母,虽然,这半天都没到呢,但是姑姑,觉得很满足。”

“不,姑姑你不要走,小晖除了母亲,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听得像是遗言般的话语,沈晖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要滑落下来,他抱起沈姑姑,像个孩子般诉求着:“姑姑会好起来的,等我找回娘亲,咱们就天天聚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

话未说完,沈姑姑已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沧桑的手,也从沈晖的脸上悄然滑落,无力的坠落到了地上。

呼。

微风划过,吹动着沈姑姑缭乱的发丝,也吹干了沈晖最后一滴眼泪。

轰!

突然之间,一股冰冷的杀伐气息,从沈晖的身体中炸出。这杀伐的气息,把整个演武场,都变成了一个丛林之地,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自己被一头狂暴的凶兽盯上,然后,一种本能上的恐惧,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陡然升起。

嚓。

早已鸦雀无声的现场,变得落针可闻,此刻就连沈晖鞋头所造成的地板摩擦声,都显得极为响亮。而就这么一道摩擦声,却打破了寂静,把众人的眼光也都吸引了过去。

他们好奇这个少年,今后要何去何从。至于李顶天,则是气定神闲,双手抱臂,他想要看看这个少年人,值不值得自己推举去那个地方,值不值得自己的女儿甘愿为其牺牲。

而此时的沈晖,神情肃然,他一步步的走向演武台的中心,然后三指并拢,指向苍穹,接着眼神一凝,张开嘴巴,一字一顿的道:“我沈晖当天立誓,两年之内,手刃仇人,血洗陈家!如不实现,本人必将神魂湮灭,万世不得超生!”

轰隆!

似是感应到沈晖的毒誓,上苍竟是有所反应,在这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竟然闪出了一道惊雷!

震耳欲聋的誓言,振聋发聩的雷鸣,直入到每个陈姓的子弟心中。

而那个陈家长老,则是双手略略颤抖,害怕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面前这个少年人,似乎真有这个能耐!

说罢。沈晖缓缓转过头来,用着闪烁着紫芒的瞳孔,冷冰冰的看向了陈家长老,然后伸出食指,指着长老的眉心,道:“至于你!一年之内,我必定会来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以慰我姑姑在天之灵!”

“一年?你想一年超越气宗四境?这未免太张狂了!”

本来心有余悸的陈家长老,突然感到一阵心安,摇头不屑起来。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是太幼稚了,一年想从气师一境,跳至气宗四境,中间可是夸了一个大境界,八个小境界啊,一年就要做到?除非他是妖怪吧!

陈家长老一脸不屑,但李顶天却是眼睛一亮,把书信递了出去,大笑道:“好!这里是我跟雷灵学院副院长的交往书信,你以此当信物,去那里就学吧!”

雷灵学院!?

众人不禁惊呼起来,这个雷灵学院,可是个炼狱一般的存在啊,那里的学生,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而且不管导师还是校长,个个都凶残暴戾,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推荐后生晚辈去那的啊,这李顶天,究竟是要帮他还是害他啊?

“晚辈定当恪守诺言,每日勤学苦修,绝不辜负李伯父的好意。”

沈晖自然不会不知道,这雷灵学院是什么地方,不过如今的他,只要能够变强,哪怕刀山火海都能去。所以,他并没有拒绝,反倒迈步向前接过书信,然后作揖道谢。

“好!有志气……”

李顶天点了点头,然后环视全场,最后落在陈龙义脸上的时候,他冷笑一声,道:“沈小子,此去路途遥远,不免多生事端,所以,还是让我李老送你一程吧!”

唰!

说罢。李顶天便带着沈晖,纵身一跃,离开了现场。

而看着逐渐远去的沈晖背影,那两滴滚烫的美人泪,便从李馨儿的美眸之中,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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