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见

不知过了多久，斫月才清醒过来，才发现早已是满天星辰。斫月揉揉发晕的脑袋，侧过头发现玖兰正忙活着。嗯，他似乎……在捆什么东西？“玖兰，你在做什么呢？”玖兰似乎有些生气，“在捆一个讨厌的偷窥者！”刚说完，他惊喜的转过头，立马停下手中的事，向斫月走来。玖兰的嘴角绽开灿烂的笑容。斫月突然发现玖兰长得好帅，即使只有十来岁的模样。他有一头深紫色的碎发，在月光的照耀下，在脸上投下细细碎碎的阴影。深刻的五官精致完美的摆在脸上。他的肌肤，如白瓷般光滑。他的双眼，温暖而亲近。他轻声问道：“好些了吗？都是我不好。”斫月正要回答，却听见一阵口齿不清的支支吾吾的声音。斫月微微偏过头，看见了玖兰口中的“偷窥者”。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呆了。

“艾……艾萱幻？！”只见斫月一个没站稳，再次跌坐在地上。被困者的那人，依然是黑发黑瞳……还戴了一副，老古董般的……黑框眼镜，依旧是面无表情……斫月生生地打了个寒战，还是那副好生诡异的面孔，只不过……像是被缩小了一般，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玖兰担心的看着斫月，伸手想要扶她起来。不想斫月一个鲤鱼打挺，然后颤巍巍地向他捆住的那名花妖走去，表情很是复杂。斫月的脸上有震惊、有郁闷、有无奈、有愤怒、有茫然、有惊喜……玖兰从来不知道，这么多种表情竟然可以混合在一起。（作者：大家可以想象斫月童鞋此时的面部表情有多么的扭曲。－＿－！）斫月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那个，呃……艾萱幻。可是手却又生生地僵在半空中，不再前进。过了几秒，斫月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伸出一根手指向艾萱幻戳去。在触碰到艾萱幻的一刹那，斫月仿佛遭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脸上更是黑的不行。

“斫月……”玖兰看着斫月的这一连串动作，不由得担心地喊了她一声。而斫月，只是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玖兰清晰地看到斫月的嘴角在不停的抽搐，紧接着斫月问了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玖兰，你说，为什么要穿啊？”玖兰虽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斫月，不穿会感冒的。”之间斫月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无比沉痛并且严肃地说道，“你说得对，不、穿、会、感、冒！”但玖兰怎么听都觉得斫月那最后那几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随后斫月突然转向花妖，一阵怒吼随之而来，比在他的意识空间的声音还要大。“艾！萱！幻！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顿时惊飞无数飞鸟……

“齐汀兰同学，你是不是先把我放开？”“放开？！你ＴＭＤ开什么玩笑？！你怎会在这里？！还ＴＭＤ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不要告诉我你ＴＭＤ也跳崖了！！你不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斫月一激动，汉语就这么吼出来了……玖兰在一旁紧皱着眉头，愣是一句也没听懂斫月在说什么。（作者：你听得懂才有鬼了……）

“呃……这个，你莫激动。其实，我是个花妖。上次我化形的时候，一不小心弄出了个空间裂缝。结果你和南惜月就好巧不巧地掉进来了……”此时的玖兰已经把那个叫艾萱幻的花妖解开了。“一个不小心……不小心……”斫月低着头不停的叨念，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谁也没察觉到一个黑色的气场在斫月身后缓缓行成。斫月不知道，她这一次不经意的怨念帮了她多大的忙。过了一会，斫月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很平静了。她开口问艾萱幻，“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去？第二，南惜月在哪里？第三，我身体里面那颗银色的是什么东西？第四，这个身体的身份是什么？第五，为什么你在这里？”最后，为什么你变小了？”

一旁的玖兰眉头皱得更深，他听那花妖叫她“齐汀兰”，还有，南惜月是谁？为什么她会和花妖认识？她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语言？一连串的疑问在玖兰脑海中徘徊。斫月忽然转过头对玖兰抬了抬眉毛，“一会我会告诉你一切，到时候你再做决定吧。”艾萱幻活动活动被勒痛的手腕，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不能。第二，我也不知道。第三，你身体里面的应该是圣阶才有的力量种子，但又和圣阶不同，里面有一些奇怪的力量。第四，我不知道，但你脖子上的项链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徽章。第五，我恢复了空间裂缝就回来了，我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但是由于出了点小纰漏，我没有回到想要回到的地方。发现你在这里，就跟着你们了。最后，我能量消耗太多了，就变小了。”

然后三人陷入了沉默。斫月努力地想要理清自己的头绪。艾萱幻不是人，它不小心弄出了个空间裂缝，自己有好死不死的掉了进去。现在它回来了，自己回不去了。然后，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不低，不然自己醒来的时候身旁不可能有那么多尸体。过了好一会，斫月才打破了沉默，“你们可不可以感觉到两只狐妖的气息？”“嗯，有一只成年母狐妖和一只混血的小狐妖正在向这里赶来。”嗯，等他们过来。玖兰，你肯定已经被很多人感应到了，这里快不太平了吧。我们要换个地方了。”“我以后就跟着你吧。”艾萱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玖兰，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严格来讲，我已经是一个２４岁的成年人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所以你可以选择解除契约。”

玖兰的眉头已经皱得很深了，听到最后一句是，顿时怒了！那双温柔如水的眼开始隐隐泛着猩红。“你，什么意思？！”明明他已经放下了那人，打算以她为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可她，却对自己说“你可以选择解除契约”？！

斫月见玖兰竟是如此生气，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触到了玖兰的逆鳞，忙解释道：“我害怕要是哪天我突然回到原来的世界，会对你造成影响。所以我才说出那样的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玖兰看着斫月的眼睛，那双眼里只有深深的歉意和担心，并没有不屑与冷淡。渐渐静下来，心头满是感动与担心。感动斫月为他担心；但有斫月是否真的有一天会在他的眼前消失。

“斫月——”樱空满是担忧的声音传来。斫月看见樱空迅速跑了过来，并一把把自己拉到身后，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七年来，她是真的把樱空当做了自己的妈妈。是她教会自己说话写字，教会自己狐妖族独有的狐媚之术，教会自己怎样捕猎、怎样隐藏自己的气息，怎样寻找水源……她教会了自己太多太多。“母亲，你感受到那股力量了吧？那是玖兰发出来的。他是神器，并且我们已经签订了血契。这是艾萱幻，她一直是我们的邻居，只是我们从来没有看见她而已。”斫月拍拍樱空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并把两位介绍给她。“什么？！神器？！”樱空被真相吓到了，随后她深深的皱起眉头。

“母亲，我想最近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寻找神器，你们有被发现的危险。所以，你们要尽快做好离开的准备才是。毕竟现在的很多人类，对妖兽还是有很深的敌意的。”斫月深深的洗了一口气，看着樱空。她有些不忍说出自己的打算，但这毕竟是迟早的事。樱空看着斫月，眼里有爱、有不舍、有了然、有痛苦，“你，是要准备回人类世界了吧？”樱空从捡到斫月时就知道她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她有成人一般的智慧，若要说在人类世界生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如今她又和神器签订了血契。还有她口中的那位邻居。樱空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等级。有这样的伙伴，应该没有问题吧。而如今这绿野森林出了神器，必定会引起各大势力的搜索，他们在这里是呆不下去了。正如斫月所说，准备尽快离开才是正道。窝在樱空怀里的小狐狸听了自己母亲的问话，顿时挣扎了起来，挣脱母亲的怀抱，扑向斫月。两只本就水汪汪的眼睛顿时落出眼泪。斫月看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狐狸，眼眶红了起来。虽然小狐狸活得比她久了些可他与斫月的心智差太远了，只是凭着从小而来的亲近极不愿斫月离去。

樱空看着自己儿子对被她当做女儿的斫月这般不舍，眼睛也渐渐涌出了泪水。这些年来，斫月早就被她当作了亲女儿。她强大的精神力，偶尔的淘气撒泼，时常寂寞失落的眼神，超强的学习能力，天马行空的想象都令她无法忘怀。

斫月任由小狐狸在她身上蹭，斫月抬手顺着小狐狸的毛，对它低声说道：“对不起了小狐狸，我不能陪你了。我以后会常常想你的，想念你这个狐狸哥哥。以后记得要听樱空妈妈的话，不要乱吃东西，当心猎人的陷阱，不要到处乱跑，不要惹樱空妈妈生气。以后，以后记得要长得帅帅的，知道吗？”斫月强忍着就要落下的泪水，对小狐狸挤出一抹微笑，然后抬头对樱空说道：“樱空妈妈，你们快动身吧。我，会想你们的。”斫月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樱空。“嗯，你以后要自己小心，有机会我们再见！”樱空的声音因难过变得有些沙哑。“是，我的母亲。”

樱空松开斫月，将小狐狸抱在怀中，随后消失在夜幕中。

“再见了，我美丽的狐妖母亲。”终于，泪水滴落，浸润了脚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