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我给宠物起了个名字,叫小黑。(真俗,完全没有品味。)不得不说,他真是个吉祥物,和他在一起,还没有走两天,我们就走出了森林。

除了脾气有点怪之外——比如吐掉我给的面包屑并朝我喷微型无杀伤力火球示威,小黑可以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宠物。

森林过后又是雪原,但风雪逐渐减小了,直觉告诉我,快要走出去了。

晚上,我们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岩洞。

洞里的干草和木材表明这里曾今有人驻足。小黑喷出火焰将木材点燃,温暖的感觉顿时充满了全身。

我拿出仅剩的干面包,撕成小片递到了小黑的面前。那家伙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别过头去。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吧!”我用平时最爱的“虐待”他的方式提着他的尾巴将他倒拎了起来,“既然选择了带走你,我就决定要和你相依为命,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怎么能看着你因为饥饿而走不出这里呢?等到了外面,我你给你弄来最好吃的食物还不行么?”

小黑仿佛听懂了我说的话,没有任何表情地呆呆望着我,一阵沉默之后,他挣脱了我的手,掉落到我的脚边,轻轻在我身旁草堆上的面包片上咬了一口。

“这就对了。”我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脊背,他收拢的小翅膀又打开来扑腾了一下。

雪夜里的星空是如此的宁静,天上没有一丝乌云,仿佛与我们现在的空间是两个世界,我仰望星空叹了口气,虽然现在是自由了,但是以后要想生存,我该做什么呢?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重操旧业,盗取值钱的宝贝换钱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靠近了岩洞。

抓起正在火堆边打盹的小黑,我踩熄火焰隐入了黑暗。

黑压压的人影快速涌进岩洞,无数惊惶和骚乱快速在洞里蔓延,紧接着更多沉重的脚步声从洞外传了过来。

“怎么办?他们已经追上来了,我们会被杀死的。”一个尖细的声音紧张的说。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和他们同归于尽。”沉静的声音安抚道。

“可是,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尖细的声音又说道。

“。。。。。。”

这时,洞外响起了一个傲慢的声音,听得我心里一沉。

“你们黑恶万恶的奴隶,如果不想死,就乖乖出来接受惩罚!”

洞里的身影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绝望。

“不要出去,即使是死,也要自由地死去。”沉静的声音再次想起,可是他的同伴好像已经开始动摇。

“我数到三,如果没有人出来,那么这里就是你们的墓穴!”洞外的声音更加盛气凌人了。

数到一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人在用力地砸着墙壁;数到二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洞里的气氛变得异常不安;数到三的时候,有一大半的身影还是抵不过威胁,无奈地走出了洞外。接着,我周围的地面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嗜血藤!”有人惊叫起来。

与此同时,巨大的力量将我冲离了地面,洞顶也被那股力量刺穿。在我快要落地的时候,手脚被粗而韧的藤蔓牢牢地困住了。

小黑从我的怀里振翅飞起,担忧地鸣叫着,我四处扫视一遍,洞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些烦人的藤蔓困在空桌动弹不得。

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麻痹的感觉,我的力量像在瞬间被抽空一般,知觉也渐渐在我的脑海中流失,就像陷在了柔软的棉花里,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沦陷。

脖子上突然传来的刺痛让我清醒了不少,小黑咬了我一口,我赞许地望向他的方向(他太黑,在黑暗中看不见),随即眼前一亮,一股比平时用来攻击我时大两倍的火球打在了我手腕处的藤蔓上。

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蜷缩起来,我的手脱离了束缚,又是三个火球打来,我的另一只手和双脚同时没有了牵拉的力量,随后我重重掉落下来,还好地上是草堆。

我咳了一声,揉揉胸口,吃力地爬起。抬头看其他人,已经没有了生息,触上他们的肌肤,是枯萎干瘪的触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些被叫做“嗜血藤”的藤蔓竟然吸光了洞里所有人的血。再看看这些该死的植物,居然变得比手腕还粗了。

外面还有一群敌人,洞里又不能久待,我充分地体会到什么是瓮中之鳖了。

我小心在不触到那些恶心的植物的情况下慢慢向洞口摸去,耳边传来轻微地振翅声,小黑用行动告诉我他在我身边。

来到洞口,我借着星光查看着外面的动静,眼前漆黑的景象中突然闪过一抹绿光,定睛一看,是一双凑得很近的墨绿色瞳孔,瞳孔的主人和我的脸几乎快贴到一起。

心脏从我的胸腔内一下提到了喉咙,就像是在电影里阴森的画面中突然串出了一个贞子或是伽耶子,我还没有来得及惊呼出声,脖子就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扼住。

“现在你们就看清楚,叛逃者的下场,就只有死!”愤怒的低吼从眼前的身影口中传出,他在向那些在千钧一发之际走出洞口的人示威。

“咳咳。。。住手。。。。住手。。。。”我吃力地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我是。。。我是。。。。”

“你是万恶的奴隶,你是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叛逃者,你会腐烂在这片雪地里!”墨绿的双眼喷着怒火。

“放手。。。我是来为龙皇办事的。。。。”我急中生智想到了这个点子。

扼住我脖子的力道明显变小,对方把我扔在了地上,我狼狈地爬起来,下巴又被对方霸道地托了起来。

“原来是你。。。”对方终于认出了我。

“是我。”我拉开他的手,其实我早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他就是在精灵的奴隶船上把我关进地牢里的木精灵侍卫长。

“怎么?龙皇也要托你办事,你这个奴隶有这么大的能耐?”木精灵侍卫长的口气满是怀疑。

“如果侍卫长不信,可以传信到漠洛龙域证实一下,不过龙皇的吩咐如果耽误了,谁都不好交代吧。”我的心情渐渐平复,撒谎,我可是高手,一般人绝对不会看出任何破绽。

“哦?”可是,这个该死的侍卫长不是一般人,不,他根本不是人,他是精灵。此刻他挑着眉又凑近了我,“你是出卖了你诱人的身体还是你纯净的灵魂才获得了龙皇的信任?龙族会让奴隶办事?你,该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我的额头轻轻渗出了一滴汗,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我和木精灵侍卫长对峙着,妈的,小黑呢?快出来吐他火球呀,看他那张臭屁的脸,就算再好看也让我恶心。唉,那个没有良心的会飞四脚蛇,关键时刻就不见了。

“龙皇的城堡戒备森严,我是一个连魔法都不会的精灵,如果没有龙皇的命令能逃出来吗?”我还是故作镇定的强行争辩,看到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我稍微安了一点心,“其实这一次我的任务是到这片雪原来寻找一支叫雪族的幻兽种族,龙皇之所以命令我,是因为他和罗耶尔亲王有了分歧,他的属下都有其他重要任务,而作为他的”贴身“侍从,这种造访其他幻兽种族巩固势力的事自然是我做了。”

我故意将“贴身”两个字说得很重,甚至有一点暧昧,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因为从精灵族不惜送上奴隶要与龙族签订友好协议来说,精灵族想必是处于劣势,所以木精灵侍卫长应该不会在没有确定事情真相的时候得罪幻兽界的统治者。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岩洞里?”对方估计已经把我的话当真了,可还是不甘心地想在我的话中找到破绽。

“那是因为雪族的幻兽不愿意合作,我和他们起了冲突,所以逃到了这里,还迷了路,幸好看到了侍卫长你,不然我就要死在这儿了。”我违心地说着,遇到他我才差点死了呢。

“那,要我送你回龙族城堡么?”侍卫长完全消除了对我的怀疑。

“不用麻烦了,侍卫长还是留下来看看有没有幸存的奴隶,然后把他们全部解决掉吧。”我咬牙切齿地说完,抬脚向前走去,想到那些在洞里不愿被当作奴隶而被杀掉的所谓的“叛逃者 ”我就想把眼前这个纯种的精灵捏碎,不过,我打不过他,所以我决定先逃走在说。

“等等。”我的心脏猛地收缩,脚步停在了原地。侍卫长在身后叫住了我。

“还有什么指示吗?”我的声音很平静,但不敢回头。

“龙域的方向是这边。”木精灵用手指着相反的方向对我说道,”看来你不想回去嘛。“

我想反驳说因为天黑所以我走错了方向,可是肩膀已经被一双手用力地转了过来。眼前是木精灵居高凌下的脸。

“我有一个办法让你不用回去再当侍从。”对方的声音隐隐透出了挑逗的意味,“那就是,做我的情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木精灵侍卫长的脸凑近了我的脖子,我能感到他口中呼出的气息,顿时耳畔一阵恶寒。

“对不起,尊敬的侍卫长。我只是一个奴隶,您还是找别人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去复命了。”我用不屑的口气谦卑地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龙皇根本不会派你去寻找雪族,因为雪族在100年前就已经在叛乱中被龙族铲除了,现在剩下的都是叛乱中幸存的余党,所以龙皇怎么会以巩固势力的名义让你去找他们?”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这一次,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当我的意识反映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跑。

本来以为自己把纯种精灵耍了,结果反而是我被耍得团团转,对方故意不拆穿我的谎言,根本就是想看到我知道自己被耍后绝望的模样,但是我没有时间绝望,我好不容易从龙族城堡逃出来,就算是死,我也要摆脱被送回去或者是又被这些精灵送到其他地方当奴隶的命运。

身后的雪地泛起了一层层冰浪,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我没命地跑,即使踩在松软的雪地里很难把脚拔出。

最后,一张绿色光藤编织的网还是将我捕获其中。

我在地上翻腾挣扎,用靴子里的匕首拼命砍划,可是光藤网上仿佛粘上了腻滑的粘液,匕首不但割不破,还会偏离原来的用力方向。

两双手将我架起,那是木精灵侍卫长的手下,同样也是奴隶(听话的奴隶),一步步把我带到左前方一个悬崖边。

下面满是雾气,看不见情况。我只知道我的反抗和咒骂全是徒劳。

“在我的面前,没有拒绝和反抗,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你死。”木精灵威胁说。

“那我选择死!”我是真的愤怒了,把别人的生命当成草芥,精灵族的状况和我的世界对精灵的理解真是天差地别,什么纯洁和善良的象征?简直就是一群变态!

我还没有来得及多骂他两句,就见木精灵侍卫长挥手下了一个命令,随即,我被高高举起,然后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接着快速向悬崖下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雪雾在眼前缭绕,冷空气将我的眼角擦出泪来,我不甘心就这样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命运给了我逃出生天和获得自由的希望,可是现在却用绝望淹没了一切。

隐约中,一个熟悉的震动声传了过来,可是我已经完全忘记了信任任何事物,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臂将我环在了怀里。

跌落的速度变得缓慢了,风声也不在刺耳,我缓缓睁开眼,一个模糊的身影印入眼帘,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轻柔和淡淡的忧伤从眼前的身影传入我的身体,我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

我们在崖壁上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停了下来,我竭力想看清眼前的身影的模样,但是浓重的雾和冰冷的空气刺得我双眼生疼,睁眼便又泪水流出。

温柔的手掌轻轻抚上我的眼,示意我不要在睁开,然后,身体周围温暖的气息消失了。我不敢移动步子去追寻,因为我能够感觉到不远处又是悬崖。

头顶上传来愤怒的嘶吼和惊恐的惨叫,我的心中燃起了一阵快意,因为我清楚地听见惨叫是从木精灵侍卫长的嘴里发出的。

没过多久,身体再一次被紧紧抱住,我感到一阵欣慰,却又有点害怕,因为这句身体现在透着寒冷的杀意,虽然那不是针对我。

地面开始轻轻地摇晃起来,像是轻微的地震,然后,晃动越来越剧烈,眼前的雾气也在不安分地抖动着。

“雪崩!”我惊叫出声,肯定是先前的嘶吼和惨叫引起的,再想想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很危险的。

环住我的手再次紧了紧,随后又放开了。

突然感到一阵失落,我猛地睁眼,泪眼模糊中,我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迎上了海啸般倾泻而下的雪浪。

蓝色的光晕将我头顶上的雪强势地分开,雪瀑在我的身侧气势磅礴地冲击崖底。而光晕下面,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修补着这个不断被强大的冲力损毁的结界。

冲击过后,万籁俱寂,悬崖下扬起恢宏的雪尘,我松了口气。

脚下这块岩石仿佛到了承受的极限,开始松动,最后掉落,我脚下一滑跟着向下掉落。我想抓住什么东西阻止身体的下跌,可是没有成功。

最后还是那双手环住了我的腰让我慢慢落在了地面上。

仿佛是体力不支,我们两个都脚下一软跌在了雪地里。松软的地面带来了舒适的触感,我的头很沉很沉,抚上对方冰冷的脸庞,朦胧中我轻轻地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说话,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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