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冰凉
夜,冰冷的有些可怕。
天空中豆大的雨滴还在滴落,难以忘怀的中年人死去的表情在冰炎的脑海中回绕着,始终无法消去。
树枝被雨水击打着,变得弯曲。树林间流水哗哗,天空黑暗着,一直陪伴着的月被掩盖着。
渺小的小木屋中,冰炎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景,曾经的一幕幕回绕在他的脑海中。
冰冷占据着他的脑海,世界好像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化。
夜无声,夜有声。
哗哗的雨声和树叶的哗哗声在这时是世界的主旋律,这是自然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
冰炎孤独地站在门口,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心语。
以前,他就是这样度过的,只是,那个时候柯雅还在,他可以和柯雅诉说自己的心事,而柯雅也会对冰炎说一些自己心中的事情。
比如说,柯雅告诉冰炎她还有一个姐姐,只是那个姐姐在她很小的时候便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在柯雅的视线中,她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但是冰绝从来没有回答过她,反而是沉默异常。柯雅猜测自己的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父亲便变了。
在柯雅的脑海中,她记得父亲以前不是那么孤言寡语的,但是自从姐姐不见之后,父亲便一直沉默,每当柯雅看见冰绝沉默的时候,她总是感觉父亲心中隐隐有心事,只是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
而现在,柯雅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后来,在一段时间中,莫奇成为他的依靠。但是,莫奇也走了,甚至于那只可爱的墨皮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格卡出现在冰炎的生活中的时候,冰炎的孤独才减少了,只是,现在格卡也走了。
世界孤零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世界变得冰冷,冰炎瘦弱的身躯在黑暗冰冷的世界的角落中蜷缩着。
但是,他尝试着站地笔直,但是心中的软弱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世界是冰凉的。
“我什么时候能够有一个可以倾吐心语的人呢?”冰炎在黑暗中自言自语着,他在想明心,他不知道明心现在在做什么,而那同样孤言寡语的蓝宇现在又是怎样。
“忘记吧,忘记世界的冰冷。”冰炎在心中对自己说。
夜漆黑,雨漂泊,在这个难忘的夜晚,冰炎开始变得更加地冰冷,那种冰冷深入骨髓。
咳嗽的声音从木屋中传来,冰炎扭身走进房间。
苍老的脸映入冰炎的眼睛,冰炎看着老者,感觉他更加地苍老。
“你醒了。”冰炎的话语不再是那么冰冷,老者抬头看着冰炎,房间中漆黑无比,但是冰炎却可以看清老者。
冰炎在那漆黑的密林中的时候几乎是在黑暗中度过的,而且在修炼《冰魄》之后,冰炎在黑夜的视力变得与常人不同。
咳咳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老者坐了起来,抚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长长地叹口气。
“为什么救我?”老者忽然问道。
“没有为什么。”冰炎的话语再次变得冷淡,他扭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着。
老者没有再次说些什么,他坐在木床上,身体中隐隐发出蓝色的光芒。
入夜了,冰炎依旧站在木屋中,老者身上的蓝色光晕隐隐照亮了房间。
雨还在一直下着,似乎没有终止一般,不过与之前相比反而有些小了。
雨一直下着,没有停止。
一夜无眠,当朝阳爬上地平线,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了。
冰炎站在木屋中,他一夜都这样站着。老者身上蓝色的光晕隐退了,他咳出一滩血,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现在好多了,过不了多久就好了。”老者好像是对这冰炎说的,又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老者站起身来,看着冰炎还有些稚嫩的脸庞。
“我走了。”老者对着冰炎说道,然后便向着门口走去,冰炎点点头,没有言语。
当老者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的时候,冰炎站在房间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去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
阳光温暖,木屋中却显得冰冷。
不是环境冷,而是心冷。
“现在又是只剩我一个人了吗?”冰炎自己问自己,自嘲地笑笑,然后在房间中修炼《冰魄》。
也许是心冷的缘故,冰炎把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修炼上,他隐隐感觉自己的力量再次有所提升,只是这对于冰炎来说并不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也许,人生在世实力是重要的,但是,一份美妙的生活或许是更加地吸引人。
森林中虫鸣鸟叫,雨后的森林变得生机勃勃,碧绿的树叶映衬着光辉,潮湿的地面上的蚯蚓向着洞穴前进着,缓慢到了几点。
森林变得热闹无比,或许是昨夜压抑得太狠了,森林内部的兽吼声在外缘听起来也很是清晰,也让人感觉更加压抑。
虫鸣鸟叫,森林变得甚至有些喧嚣。但那是在那小木屋中,冰炎额头上汗水流淌,但是房间中却是冰冷。
热闹的森林中,冰炎却显得孤独,那是一种难以叙述的冷。
很久之后,冰炎停了下来,他从口袋中将灭龙拿了出来,又开始训练他的枪法。
每每训练一段时间,他总是会体会过程,然后让自己的枪法变得更加完美。
就这样,枪法的训练持续好长时间,除了吃饭之外,冰炎训练了八个小时,知道夜幕完全降临。
夜了,虫鸣鸟叫的声音不再回想,世界再次变得静谧。
冰炎的心在此刻依旧冰冷,甚至于他此刻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随着眼皮的合闭,世界真的黑暗了。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冰炎每天都是训练《冰魄》和枪法,到现在,冰炎在训练《冰魄》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变化,只是他依旧坚持着,而他的枪法却变得更加强悍。
而且,冰炎还研究出自己的枪法绝技,名叫:《追魂一枪》,只是运用起来还不是很娴熟。但是,冰炎对此已经很满意了,他相信自己以后多加训练一定会赶超格卡老师的,虽然他没有见过格卡老师出手。
“格卡老师还好吗?”冰炎在练枪的时候忽然想到格卡,他不知道格卡在夜色中远去到底是要做什么。
冰炎现在是一个孤独的人,但是冰炎似乎看见夜色中格卡萧索的背影,其中的悲凉或许比他更甚百倍吧。
在一阵惆怅之后,冰炎又拿起手中的灭龙,继续练他那追魂一枪。
时间转瞬过去一年,一年内,冰炎时而训练枪法,时而修炼《冰魄》。有时候他还要到森林深处猎取魔兽内核来换取金币来生活。
冰炎还是去木林城镇中卖掉魔兽内核,只是那个破旧的房间已经更换了主人,冰炎不知道那个老者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好,但是这已经不是冰炎可以想到的。
但是,随着冰炎卖魔兽内核的次数增多之后,一些人便注意上了他,并且某些人还想要打劫他,但是,那些人都没有能够越过冰炎的追魂一枪。
自此之后,冰炎变得小有名气,而且还不断有人来挑战他,但是冰炎却没有失败过,特别是在出枪速度上,冰炎总是比普通人快上很多,快到他们都不知道冰炎是什么时候拿出枪的,而且每当冰炎拿出枪之后,血花便会在空气中绽放,甚是有些妖艳,只是那些血都是枪手的手指上的血,但是却只是擦掉一层皮,那些受伤的人停个几天便好了。
渐渐地,冰炎的名气也变得更大,挑战的人接二连三,但是都是失败而归。
那些被冰炎击败的人一想起冰炎的时候,不是想起他那出神的枪法,而是想起他那冰冷的表情,他们甚至能够感觉到原本炽热的天空变得冰冷。
这便是冰炎,在格卡离开后一年之后变得更加冰冷的冰炎。
在这一年中,冰炎成为木林城中一个值得尊敬的高手,哪怕他只是十四岁,但是他身上的冰冷却似乎在告诉其他人:“我冰炎不是一个可以欺负的人。”
但是,只有冰炎知道自己的冰冷,那是一种孤独的蛊毒,深深地缠绕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晚风吹,现在已经是深秋,冰炎所在的小木屋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他就坐在木屋的门口欣赏着金黄的世界。
落叶萧萧风飘摇,树摆云淡。
一片冰凉之景进入冰炎的视线,冰炎坐在木屋前面无表情。
良久良久,冰炎一直都在发着呆。
偶尔有几个人走到冰炎的木屋前,但是却看见冰炎的动作有些诡异,于是便离开了。在他们看来,冰炎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而且,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因为他从不无缘无故置人于死地。
深深的冰凉环绕,没有人知道这个只是在木林城中闻名遐迩的人会有怎样的成就。
“他们现在还好吗?”冰炎抬头看看天空,久久沉默无语。
冷厉的风吹过,一片冰冷。
世界是一片冰冷。
冰炎的心更是冰冷,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