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落水
大船虽然退得快，但海浪来得更快，刚刚在海平面上还看不到浪头，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冲撞得大船就是一阵猛烈地摇晃。
秦彩雯才从船舱中探出半个身子，随着大船的摇晃差点摔了出去，还好见机得快再加上一身修为也是不低才堪堪稳住了身形，不过也让秦彩雯骇了一跳。
王大山帮着方力掌舵，两人合力之下尽量让大船保持着平衡，倒也不是十分吃力，毕竟这离着那海浪源头之处还有着一段距离。
王大山见秦彩雯差点被甩出船去，心中不由地一紧，虽然两人之间有点小过结，但毕竟还是同一条船上的，王大山皱着眉大喝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跑出来做什么，还不回舱去。”
王大山情急之下并没有去考虑对方的身份与修为，秦彩雯虽然也听出对方话中的关心之意，但心中却是有些不甘，心道你一个不能修炼的人都可以呆在甲板上，凭啥我就不可以，倒是没看出来这王大山虽然不能修炼却还挺大男子主义的。
秦彩雯稳住身形之后眼睛一瞪，在这晃荡的大船上如履平地一般朝着王大山走去。
“要不要我帮忙？”秦彩雯有些轻蔑地看着王大山问道。
直到秦彩雯走到面前王大山才想起这丫头可是个凝气境的高手，自己刚才还担心她会甩出船去显然是多此一举，当下冷冷地回应道：“别帮倒忙就行。”
海浪虽大，但在众水手的齐心协力下，大船很是安稳地离开了危险区域。
大船再次停了下来，众人这才有心情朝着海面声势吓人的那方张望。
王大山倒是很想看看那些大人物如何猎杀海兽，但很可惜的是距离太远，只能看到远处连天的海浪翻滚，其中长啸不断，可就是连个人影子也瞧不见。
不大的功夫，王大山的视线中出现了三条大船，看样子是刚从危险之地退出来的，显得有些狼狈。
当三艘大船靠近的时候，王大山这艘船上的水手们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朝着那三艘大船上相熟的人大声喊了起来。
“喂，那青蛟出来了没？”
“出来个屁，影子都没看到呢。”
“那咋会有这么大声势？”
“为了逼那条青蛟现身，大人物们出手了啊，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我这条船差点就被他们弄得掀翻了，吓了我一身冷汗。”
“那怎么不接着看下去，你不是最爱看热闹的么？”
“再看下去只怕小命都看没了，那些大人物们动起手来哪还顾得上我们这些人。”
就在几艘大船上的的水手们隔着海喊得起劲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震耳的晴天霹雳。
在霹雳之声过后，整个海面开始沸腾起来，这个动静并不是从远处蔓延过来，而是像从海底爆发而出，远处的海啸声突然而止，看不清真实情况的人们不禁纷纷猜测起来。
滔天的海浪完全消散，王大山看向远处的眼中出现几道细小的黑影，那几道黑影凭空而立，因为隔得太远那黑影看上去极细，不过仍然能肯定那几道黑影就是众人口中的大人物们，王大山心中也不禁掀起了惊天巨浪。
从王大山记事以来，所知道的修炼高手也就局限于旺青镇，因此眼界着实极低，因为不能修炼的原因，王大山甚至对于修炼的境界也是模糊不清，从来没有想到过修炼能达到这种程度，此时王大山才真正算是对修炼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秦彩雯，你爷爷的修为是什么境界？”王大山一脸震惊地朝着身旁的秦彩雯问道。
秦彩雯也看出了王大山心中的震惊，不禁有些小得意，想了想便道：“从我记事开始我爷爷就已经达到踏波而行的地步，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头子有没有长进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从没见他真正出过手。”
“踏波而行之后还有什么境界？”王大山认真地问道。
“那可就多了，我说了你也不懂。”秦彩雯并没有给王大山解释的兴趣，随口说了一句，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远处。
“大家快看，漩涡出现了！”
也不知是哪个喊了一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很是突兀地往下沉，四周的海水像是受到牵引一般齐涌而去，也就眨眼间的功夫，那片海域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若是此时从高空向下看去，便能看到那巨大漩涡正中有着一个黝黑大洞似乎直通海底。
受到漩涡的影响，几艘大船都受到了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不过幸好离得较远，船只在大家的把持下还不致于失控，船上的水手们都是又惊又惧，上次海面出现的漩涡据说范围并没有这次这般大，不少水手更是猜测定是因为那些大人物们激怒了青蛟，看来青蛟就要从海底出来了。
就在船上众人各种猜测不断之际，远处的漩涡正中突然一道晶蓝的海水柱冲天而起，那海水柱极大，足有数丈方圆，冲天之势更是吓人，似乎就要顶破天一般。
凭空而立的几道黑影在水柱突出之际全都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数道厉啸传来，水柱在空中化作倾盆暴雨散开，只见空中出现一道上百丈长的巨大青影。
“是青蛟！”
“青蛟出来啦！”
……
在众人的闹哄声中王大山也注意到了远处天空中的变化，如此浩大的声势，如此庞大的青影，必是那青蛟无疑，只在王大山看来那青蛟应该称之为蛟龙更合适，真有些替那些大人物们担心，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一时还真不好作出判断。
青蛟的出现令得整个海面的天空都是一暗，在青蛟身下的那数十里海域之内的海水更是澎湃得有如火山的熔浆一般，极其吓人。
青影移动，其身下必有巨浪相随，几达百丈高的巨浪对于出海二三十年的老水手来说都是生平仅见，如此壮观的场面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在那巨浪之间，不时显露出那些大人物们所化作地细小黑影，似乎正在与青蛟艰难地相持对抗。
天空中“隆隆”之声不歇，直让人耳膜生痛，不时传来的几声厉啸声证明着那些大人物还活着。
半空中那壮观的情形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又很是突兀地一下子沉寂下去，就在众人纷纷猜测青蛟是不是已被降服的时候，从海底传出一阵恐怖的波动。
远处的海面有如一块毡毯般被掀起，一道由海水组成的数百丈长、数百丈高的巨墙朝着四艘大船挤压而来。
原先人们都以为相隔如此之远算是处于安全地带，此时见到那海水形成巨幕扑天盖地般地倾压过来，千丈距离也就眨眼之间，隆隆之势越演越烈，船上的人们都开始有些慌了。
王大山发现船舵已然完全失去了控制，再大的力气也不能与那海底涌现出的巨大暗流较劲，整艘大船时前时退、左摆右倾，甚至开始胡乱地打起转儿来，沉船很可能就是几息之间的事情，王大山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这时船上最镇定的却是秦彩雯，双脚牢牢地钉在甲板上，整个人就好似是船上的一个活桩，纤细的身影随着大船起伏摇摆，脸上毫无惊慌之色，一双大眼睛很是认真地瞪着倾压过来的海浪巨幕。
“救命啊！”
终于，不远的一艘大般最先被海水吞没，那船上的水手落入海中不甘就此沉没，努力地在海水中翻滚挣扎着，但此时的挣扎显得很是无力，上有大浪，下有暗流，才冒头又被淹没，呼救算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但另外三艘大船的情形同样岌岌可危，生与死的关头，那些人的呼救声在船上的人听来只能当作是海风。
看到这样一幕，王大山心中很是黯然，自己很快也将步上那些人的后尘，到时会有人救自己吗？
“秦彩雯，你在看什么？”为了冲淡自己心底的紧张，王大山朝着一旁的秦彩雯喊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秦彩雯的眼神仍然没有转到王大山身上来。
“我问你你在看什么？船都快要沉了，你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说实在的，王大山对于秦彩雯此时表现着实有些佩服。
“我爷爷应该就快回来了，只要我爷爷一回来，大船就能保住，放心吧，死不了，没看出来，你原来也是个胆小鬼！”秦彩雯心情似乎很好，说话还不忘调侃一下王大山。
王大山有些不以为然，个人之力毕竟有限，如此有如自然之灾的海上之危岂是一个人能够扭转过来的。
“我爷爷回来啦！”秦彩雯忽然大叫道。
王大山闻言也不禁抬眼看去，只见那连天巨幕之间忽然破开了一道口子，一道人影从那口子之间朝着大船疾射而来。
那道人影正是秦撼天，秦撼天此时也有些狼狈，身在半空口中却是怒吼道：“孽畜，今天算你走运，等老子有时间一定弄死你！”
听到秦撼天的声音秦彩雯脸上神色就是一动，对于秦老头的了解没人比得上秦彩雯，只要秦撼天一说有时间便要弄死对方便能说明一件事，秦撼天吃亏了！
以爷爷的修为竟然吃亏了，那青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秦彩雯心中这时才真正开始吃惊起来。
眼见着秦撼天离大船不过数十丈距离，这时那海水巨幕之后一道青影朝着秦撼天后背疾射而来，那速度比起秦撼天快了一倍不止。
秦撼天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及时凭空转身，朝着青影隔空就是一拳。
只见秦撼天的拳头之处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这一拳更是引得周围空间都有些扭曲，看起似乎有些虚幻不真实的感觉，空气割裂牵扯的嘶鸣声紧接着响起。
秦撼天的这一拳只是阻得那青影一顿，自己却被反震之力弹得横飞数十丈，嘴里喷出数道血箭。
眼见着青影再次朝秦撼天射去，秦彩雯心头一急，双脚一点甲板，整个人如飞般从大船上射了出去。
“爷爷，我来救你！”
秦撼天虽然受了伤，但并不致命，此时见孙女儿不顾一切地从船上冲了出来，心中除了有些感动之外更多的是被吓得魂都差点飞了，孙女儿也就凝气境的修为，这一离了船就完全起不到一丝作用，甚至很可能会葬送在这大海之中。
“雯雯，快回去！”
秦撼天才喊完一句，秦彩雯整个人便已到了面前，当下也顾不得多想，扬手就是一掌推出。
秦彩雯前掠的身形顿时有如被弹簧拉扯一般，急速朝着大般倒射而去。
就在这时，那青影在秦撼天分心之际撞到了秦撼天的后背，一道清晰的破革之声响起，秦撼天整个人有如出膛的炮弹般疾射百丈开外，与大船交错而过，一路上撒下漫天血雾。
“爷爷！”秦彩雯身在半空但对于刚才的情形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禁不住嘶声大喊。
眼见着秦彩雯就要落到大船上，哪知大船在这时候却是猛地一侧，秦彩雯整个人重重地撞击在大船外壁之上。
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秦彩雯纤细的身影被大船震开数丈，直直地落到了海中。
秦彩雯心系秦老头的安危，心中早就乱了，再加上与大船的冲撞，整个人一落入海中反应不及之下就被灌了两大口海水，这两大口海水一灌，秦彩雯便清醒过来，可是泡在这狂暴汹涌的海水里秦彩雯发现自己的一身修为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心中开始真正的慌张起来，张口朝着船上大叫：“救命啊！王大山！王八蛋！救救我！”
事情的发生也就是几息之间，王大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秦彩雯的呼救声，王大山就有些头痛，心中做起了剧烈的斗争。
此情此景比起上一次出海时更加危险，船上的每个人都悬着心吊着胆，没一个敢随便乱动的，这个时候去救人明显是将自己的小命给搭上去，王大山不是圣人，也没有舍己为人的觉悟。
可是！
秦彩雯这丫头好死不死地竟然指名道姓地求救，这要是不伸出援手，换谁只怕以后一辈子心里都有会有个疙瘩，良心不安啊！
死就死罢！
王大山感觉自己心肠还是不够硬，看着自己腰际前天才备好的绳索，咬了咬牙，没时间再做安全准备，撤出绳索看准秦彩雯就甩了出去。
套索神技也有失手的时候，王大山甩出的绳索并没有套中秦彩雯，不过也幸好秦彩雯离大船很近，可以说就在船底下，准头虽然偏了，但绳索离秦彩雯还是很近，秦彩雯救生心切，一看到面前的绳索毫不犹豫地一把捞住了。
“快点绑到自己身上，我拉你上来。”眼看着救人有望，王大山心中松了口气。
秦彩雯这时候不敢怠慢，飞快地用绳索牢牢地将自己绑好，就等着王大山将自己拉上船去。
哪知这时异变又起，先前击飞秦撼天的那道青影再次在海水中出现，这次王大山看得真切，那青影竟是一条尾巴，上面青鳞细密，足有水桶粗细，望之令人心颤。
“王八蛋，你快点啊！”一看到近在咫尺的青色巨尾，秦彩雯顿时就被吓哭了。
王大山也很想更快，但此时已是极限，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手上仍然坚持着。
眼见秦彩雯整个人都被从海里提了起来，那青色巨尾却似是长了眼睛一般，猛一扫缠过来，正中秦彩雯的腰际。
“啊！”
秦彩雯只来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那青色巨尾卷入了海中。
王大山是一个做事扎实的人，做事扎实本来是好事，可是这次做扎实事却出了大问题。
先前王大山甩绳索救秦彩雯的时候因为要稳住自身，害怕自己双手到时用力过大而失去重心，便将绳索的这一头牢牢地系在腰际，想靠自己腰部之力来救人，此时秦彩雯被青蛟巨尾卷入海底，这股拉扯之力奇大无比，王大山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想法，整个人有如一粒弹丸一般离开了大船，“扑嗵”一声扎进大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