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登船
王大山虽然已经能下地，但还是不能运动太剧烈，呆在家中无事便暗暗练习闭气，一张脸不时憋得通红，郑氏还以为王大山伤势复发，吓得不轻，王大山也大费了一番口舌才解释清楚，不过并没有说出自己是为了出海的原因，郑氏也以为王大山是小孩子心性便也没有太在意。
王大山醒来后的第四天，赵四喜又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欣喜，一见到王大山便开口道：“大山哥，你的事成了。”
王大山一听顿时大喜，还没开口说话，便听到在一旁正清着野菜的郑氏开口问道：“四喜，你大山哥的什么事成了？”
“呃！”赵四喜看向王大山一脸尴尬，刚才也是兴奋过头了，没注意到郑氏就在旁边，现在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王大山怔了怔，忙开口道：“娘，上回我跟四喜说要借他以前的那些书再看一下，他说要问他爹才行，就这事。”
郑氏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道：“四喜的书以前不都借给你看过么，怎么这事还要问他爹？”
赵四喜眼珠子一转，连忙见机道：“郑婶婶，是这样的，我觉得那些书借来借去挺麻烦的，反正我也用不着了，就打算送给大山哥，于是便回家问了我爹一下，我爹也同意了。”
“哦，大山，你可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啊，虽说是四喜要送给你，你以后可得记得人家这份情。”郑氏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娘，我先和四喜出去玩会。”王大山眼见过关，不由松了口气，拉着赵四喜就跑了出去。
一出了王家，赵四喜就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差点就把你的事给漏出来了，要不是你见机的快，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大山一脸兴奋地道：“四喜，你爹真的同意出海的时候捎上我？”
赵四喜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爹说你这人老实勤快，船上确实也要人做些杂事，到时捎上你大家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想了想，赵四喜又皱眉道：“不过我爹说这事最好得让你娘也同意，毕竟出一次海不是一天两天，有时稍久一点就得十天半个月的。”
王大山顿时就感到有些为难，以王大山的了解，郑氏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自己出海的，这事看来还只能是先斩后奏。
“还是先不要和我娘说了，我娘肯定不同意的，到时等我上了船，你再帮我过来告诉她一声就行了。”王大山想了想说道。
“到时只怕郑婶要担心啊！”赵四喜小心地说道。
“这也没办法，总得有第一次，有了第一次，以后她就不会担心了。”王大山苦着脸道。
出海的事情着落了之后，王大山这些天心情很不错，伤势恢复起来也很快。
眨眼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王大山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郑氏忽然对王大山说道：“大山，你刘婶那天过来跟我说陈家的好多衣服需要浆洗，现在她一个人也做不过来，我想着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你刘婶，你现在没什么事，去你刘婶家和你刘婶一道去陈家把衣服拿过来吧。”
刘婶？王大山可从来没有叫过，那是范进金的母亲，也是一个极其势力的女人，平常从来没给过自家好眼色，王大山想不出那女人怎么会发这般善心介绍事情给自家。
这就是母亲为了一家的生计想出来的办法？本来帮人浆洗衣服没什么，但问题是范家那婆娘介绍的，而且还是帮陈家的人浆洗，这让王大山心中十分不舒服，心中一沉，王大山道：“娘，家里不是还有好些野菜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山里采些回来，那范家的介绍的事能做么，她会有这么好心？我看那婆娘多半在算计咱家。”
“大山，你这说的什么话，咱家还有什么好让人算计的？你刘婶也是一片好心，以后不许你这般没大没小的。”郑氏表情严肃地斥道。
“娘，陈家就没一个好人，陈家在镇上的名声有多臭你又不是不知道，帮他家做事会被别人瞧不起的。”
“唉，大山啊，你还小，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事情为娘心里要比你明白，别人瞧不瞧得起是一回事，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行。”
“反正我是不会去。”王大山有些赌气地道。
“那我自己去。”郑氏也有些生气。
王大山一把拉住郑氏，道：“娘，你就听我这一回，我们家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已经想到办法啦，真的。”
“什么办法？”看到王大山认真的表情，郑氏不由疑惑地问道。
“这你别管，反正我不偷不抢，娘，你要相信你儿子能让这个家好起来。”王大山可不敢将要出海的事情说出来。
郑氏一再追问，王大山却是咬牙不说，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赵四喜的声音。
“大山哥。”
王大山心中一喜，心中暗道这小子来得还真是及时，连忙答应了一声，匆匆就跑了出来。
“大山哥，我爹让我跟你说，明天就开船了，叫你准备一下，明天早点上我家来，我爹带你一块上船。”赵四喜兴冲冲地说道。
“太好了，刚才我正跟我娘为家里的事还差点闹起来了，我娘居然打算给陈家的浆洗衣服，你说帮陈家人做事能做吗？”王大山有些不满地道。
赵四喜倒没有在这事上发表看法，兴冲冲的表情忽地一变，有些哀怨似的开口道：“本来我也想跟着上船，可是我爹不让，说让我再过两年再说，真郁闷，不能和你一起出海。”
“呵呵，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着什么急。”王大山笑道。
“好了，我过来就是告诉你这事，我娘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我先回去了。”赵四喜说完又匆匆地走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王大山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临出门的时候还朝正在烧水的郑氏说了一声去山里啦。
来到赵四喜家，赵大钟手提着一副水靠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赵叔。”王大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大山，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赵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比我家四喜懂事得多所以才会带你上船，多的我也不说了，到了船上自己细心着点，自己照顾好自己，赵叔是个粗人，到时很难顾得上你，而且这次人虽然都还是我集起的，但船是卢新田的，以他为头，你这次要是表现得好了，以后他那船上就有你一个位子，知道吗？”赵大钟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赵叔，你放心，到了船上我一定都听你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大钟看到王大山镇重的神情很是满意地笑了笑，用手在王大山的肩头拍了拍，道：“你已经长大了，像个男子汉啦！”
这时赵四喜在门口探出头来，赵大钟眼睛一鼓，喝道：“你小子把心思收起来，赶紧回去加紧修炼。”
赵四喜苦着脸站到门口，道：“大山哥，愿你一切顺利，凯旋归来。”
王大山想到自己母亲还不知道这事，怕赵四喜到时忘记，不由道：“赵叔，我跟四喜说两句话。”
“那快点，说完我们就走。”赵大钟点了点头道，对于这俩小伙伴有什么话要说赵大钟并不在意。
“四喜，我上船之后你别忘了去告诉我娘一声，免得她担心。”王大山叮嘱道。
“放心吧，大山哥，郑婶婶那里就交给我了，先说好，到时你回来可得和我说说船上的事情。”赵四喜因为不能和王大山一道出海心中很不是滋味，话中不免有些酸意。
“一定的。”王大山点了点头道，这才随着赵大钟向码头赶去。
“爹，这回给我捞个海魂晶回来啊！”赵四喜站在门口有些不甘心地喊道。
“这臭小子！”赵大钟听到赵四喜的喊声，一边走着一边笑骂道。
两人很快来到了码头，这码头就叫陈家码头，是属于陈家的，这里所有的船只都是陈家的，想要在这里打捞就必须得租陈家的船，这也是陈家的一种经营方式。
码头上有着不少身着紧身黑衣的打手，那衣服上都绣着一个老大的陈字，王大山以前也来过陈家码头，对于这里并不陌生。
这时码头上已经有着不少的人流，但多数都是结队成群的水手，有镇上的，也有外地的，这些人都是以打捞为生，赵大钟领着王大山径直朝着一群人走了过去。
“赵头，早。”
“老赵，今天可是等你一个啦！哈哈！”
“……”
看到赵大钟过来，这群人都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咦，这个不是王大山吗？”
“是哦，赵头，你怎么把他给带过来啦？”
这些人都是镇上的，王大山全都认识，这时立即恭敬地打起了招呼：“李叔、刘叔、龚三爷……”
这时赵大钟开口道：“都是一个镇上的，大山家里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这孩子很有孝心、也实在，这次把他带到船上去让他帮着做些杂事，大家也体谅一下，到时多照顾点。”
赵大钟在这群人中还是有些声望，如此一说，不少人都点了头，顿时就有几个拉着王大山开起了玩笑。
“大山，个头蹭得挺快的啊，都和我一般高啦！”
“大山，跟龚三爷说句老实话，你出海是不是因为想媳妇了？”
这话问得王大山脸上就是一红，不知如何回答。
边上的人立即起哄道：“龚三，人家想媳妇也很正常，可是你这都做爷的人啦，还这般说话，这可是为老不尊啊！”
“只不过是辈分大了点，什么叫为老不尊？我老吗？要不等这趟回来我们去香红楼比划比划？输了的算是王八，敢不敢？”
“哈哈，你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他那婆娘还不把他给生吞了！”
“就是啊，你看他那样，我猜啊他多半连他那婆娘都没喂饱过，哈哈！”
“哈哈……”
就在大家笑闹间，一人小声道：“卢老板过来啦。”
顿时人群安静了好多，只见不远处卢新贵一身与水手有明显区别的长袍，身后跟着两个管事正大步走了过来。
“老赵，人都到集了吗？到集了的话现在就可以上船啦！船那边我已经跟陈家的打点好了。”卢新贵朝着赵大钟开口道。
卢新贵以前也与大家一般，不过运气好捞了块海魂晶，现在也算是改头换面，有了一副老板的派头，不过大家也并没多少拘谨，毕竟都是共事过的。
“都到齐了。”赵大钟早就察过了人数，这时点头回答道。
“那好吧，大家一起上船。”卢新贵领着两个管事率先朝着大船走去。
就在上船的时候，卢新贵这才注意到赵大钟身后王大山，神情一怔，想了想，开口问道：“老赵啊，这王大山跟着你是……？”
“哦，我想让他上船帮着做些杂事，他家里也是实在有些困难。”赵大钟道。
“老赵啊，我们也共事那么多年，我丑话可就说在前面啦，这次我给你们大家是按人头分的，这事先是说好了的，到时可不要闹意见啊！”卢新贵看着赵大钟说道。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多一个人头就意味着大家少一份收入，如果还是个不能出力的只怕到时大家会有意见。
这时人群里再没有人出声，这可是关系到每个人的利益，虽然大家都声赵大钟的面子，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想法的。
“这孩子实在，也勤快能干，大家放心吧，我赵大钟也不是个会拿大家血汗做人情的人，到时看收成吧，如果少了就从我的份子里面均出来。”赵大钟大声地道。
有了赵大钟的这句话，大家自然也就放心了，卢新贵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不过看向王大山的眼神还是有些问题。
王大山听到卢新贵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待听到赵大钟的话，心中很是感动，更多的是感激，没有赵大钟的这一番话自己就没有登船的机会，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愿意让一个不是水手下不得深海的人加入他们之中。
站在大船的甲板上，看着蔚蓝的天空，面对着广阔的海面，王大山呼吸着潮湿的空气，看着赵大钟与大家一道有序地撑起了大帆，再看着大船渐渐远离码头港口，王大山有些激动，这就是出海！
这次机会十分难得，王大山很清楚，心中从一上船开始就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大山，还不过来搭把手，愣在那做什么？”赵大钟从一上船开始脸上便严肃起来，看到王大山此时还在发愣，不由一边扯着挂帆的巨索一边喝令道。
王大山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接过赵大钟手中的大索用力地绞了起来。一想到自己从现在开始，也成为了这艘船上的一员，王大山全身都充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