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少女埋下的种子
一幕、少女埋下的种子
【皇城地下监狱】
“前几天，在妖精王国南境爆发了一种怪病，我们调查之后发现，这些发病的地方都有一个共通之处，就是有『霰雪鸟』经过。”
东宗侯顿了顿，问道:
“霰雪鸟可是栖息在妖精王国北境你的领土，对此你有何说法？”
对面，坐在粗糙木椅上的夏列侯，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不失王者风范，端坐在木椅上不卑不恭。
“我没有说法。我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怪病？什么怪病？”
“废话少说。你别想从我这里挖掘出什么情报来。”
相较之下，东宗侯就没有夏列的胸襟了。
东宗侯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官员做笔录，又问:
“传闻，你在民间集结武道高手，可有此事？”
“没有。老子军队里高手多得把粮仓都吃穷了，怎么还有民间那些飞扬跋扈的家伙，又难管教……”
“你回答问题就行！没人要听你抱怨。”
东宗侯打断夏列的话。
“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暗中招兵买马准备谋反？”
“怎么会？”
夏列侯摊摊手，站起来把手掌按在心脏处，说道:
“吾等歌颂妖精王之名，愿万物与您同在！”
“……夏列，你别妄想你还能从这里出去，等着在这里蹲一辈子吧。哼！”
说罢，东宗侯一甩衣袖，带人离去。
阴暗潮湿的地下监狱又恢复死寂，没有一丁点声音，让人直欲疯狂的压抑。
“哼！胸无城府之人。”
看着东宗侯离开的方向，夏列侯说道。
墙壁上的灯火乎明乎暗，好像呼吸都能让它熄灭一般无力。
对着灯火照不到的浓稠黑暗里，夏列侯说道:
“雾，刚才那家伙说的怪病是什么？妖精王国南境发生了什么事？”
“王，皇室封锁了消息，要知道具体情况必须到妖精王国南境走一趟。沙已经启程，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轻微但清晰的咬字，一把稚嫩的女童声。
“至于那个从来没见过的病，纵使追溯到历史的起点也没有任何线索，妖精王国中至今没有出现过这么奇怪的病例。一个肿瘤，一个长在连接翅膀的肌肉上的肿瘤，传播的方法尚未明朗，但传播的速度惊人。感染者前期无明显症状，后期肿瘤会越来越大，一个星期内必然破裂，且经常飞行会加速肿瘤的胀大速度，想必是飞行时『翼肌』的血流速度加快所致。”
夏列侯整理了一下信息，问道:
“肿瘤破裂了会怎样？会死，对吗？”
“是的，王。”
沉默，地牢里的空气感觉比刚才更为粘稠，使人呼吸都十分费劲。
“还有什么情况吗？”
“有两个。一，风抵达了荒木古城，发现你很在意的那位啐妖精少年和火之妖精一族乱党的首领——极光在一起，目前没有关于他们为何而一起行动的情报。二，炎对【他们】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哦？”
夏列侯不禁挑起眉头，想到那些不需要术式即可猛烈攻击的不明生物，他们神秘叵测的行动系统以及他们不为人知的目的，夏列侯急切地想把他们摸透了，忙问:
“快说，什么进展？”
“恐怕让王失望了，并不是具有建设性的情报，炎发现，【他们】与火之妖精一族的乱党有联系！”
“……雾，你这样想就不对了，我说过，越再不起眼的情报对大局往往越是起决定性作用。”
夏列侯虽然这么说，语气还是透出些许期待落空。
“辛苦你了，雾。我也想不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召唤【风炎雾沙】。”
“我们早已在三王战祸时，发誓追随王，天堂地狱，在所不辞。”
娇弱的女童声此时却透出一种坚定不移的意志。
“你回去吧，毕竟皇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长久了怕他们也会发现。你继续观察帝都的形势，有消息了通知我。”
“放心吧王，我的能力绝对天衣无缝。”
“呵呵……”
夏列侯干笑道，环顾了四周漆黑笼罩的地牢，苦笑道:
“就算我能忍，可这地牢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嗯……要不我杀了他们带王出去？”
雾思考了一下说道。
“不行不行，别忘了人们是如何形容妖精王的——不老不死，无所不能。我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我已经还几天没合眼了。”
“那王好好歇息，雾先走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
“王还有呵吩咐？”
“沉睡的火妖精女孩，我很在意她是《窥梦千年》里的哪号人物。持爝火者？笑面小丑？瞎眼与聋耳的双子的某一个？亦或是黎明之子？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总之，你对她要多留个心眼，我不相信【他们】会无端无故现身帝都闹出那么大骚动，而全然没有收获。”
*
【帝都·阿尔伯根特、皇城、烻矢儿】
在无边界的黑暗中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坠落，矢儿蜷缩着身体，双手抱住膝盖。她已经放弃呼唤了，因为她醒来时见到着与『黑暗神殿』差不多的景象，已经呼唤了千万遍“少爷”、“安吉”、“老爷”。
没有声音，没有光，黏稠的漆黑像是具有让人散失理性的魔法，矢儿想再过不久，自己的意识就会崩坏，疯狂。
“喂喂～小兔子，你能听到吗？”
突兀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语气轻松，让人感觉他是吊儿郎当没正经的人。
“谁？有谁在这里吗？”
矢儿惊喜地抬起头四顾，但睁眼和闭眼没有什么不同。
声音持续着，从四面八方传来。
“哎呀呀，你不用费劲喊我啦，我就在你身边，虽然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
“……你是谁？这儿是哪里？我这么离开这儿？”
“停停停，小白兔别急，你一个个问吧，我们有的是时间。啊！先自我介绍。”
男子顿了一下，清清嗓子。
“咳咳……你好，无比可爱，可爱无比的烻矢儿小姐，我是生活在五十年前的伟大无比，无比伟大的正郎先生的说。”
*
【荒木古城】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空运港了……”
米迦从高空俯瞰，对『荒木古城』中的“荒”字和“古”字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除了一些新建的小木屋，上时代的繁荣抵不过岁月的荒芜，只残留附满藤蔓的颓墙断壁，城门处还好，依稀可以看到几乎人家，简陋的商铺也算有商业气息，而后边便是矗立的庞大城池，它已经在风沙的侵蚀中黄尘掩盖，不过从构造上，仍能体会这座城池在上时代不可一世的奢华。
“那里就是【战王遗迹】。上时代，妖精王国的首都不在阿尔伯根特，而是荒木，据史料记载，当时荒木古城出现了一头凶兽，三位妖精王与之大战之后虽然取胜，但剩下千疮百孔的荒木已经只能迁都阿尔伯根特了。——很遗憾我只能告诉你，这段历史是假的。”
极光如是说。他停止扇动绯红的双翼，滑翔降落地面。米迦也赶紧跟上。
“历史怎么会是假的呢？你不会骗我吧？唤醒矢儿的奥秘所在就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城池？”
在迷魂雾界，极光带领米迦到双翼蹄兔兽的栖息地，两人各自抓了一只来当乘骑，虽然没有疾风驹的速度，总比靠自己飞得累死要好。
问起极光为什么进入迷魂雾界时，他直接了当地回答“不告诉你”，让米迦一阵气结不知发泄向哪里。
不过，经过一路上的相处，两人渐渐磨合有了一定的默契，好比如现在:
“你个猪脑子，历史不是历史书，你从历史书看到的不一定是历史！”
极光从来不放过任何辗压米迦的机会。
“哦，这个我不管，我只要知道你能带我找到唤醒矢儿的方法就行。”
米迦听惯了极光的揶揄，一开始他还会张牙舞爪地要与他决斗来着。
“我只是说我要进入『战王遗迹』，要不要跟来随你，至于找不找得到方法嘛看你造化。”
极光一副“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的模样，自顾自地走着，看也不看米迦一眼。
“哼！我还不需要你来操心，方法老子自己找。”
——看吧，这就是两人独特的默契。
走了一段路程，米迦看到一间客栈，不禁眼前一亮。
“真强！哪位逆天强者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开客栈？还不亏死。”
“不能这么说。因为『战王遗迹』隐藏了许多奥秘，有不少有胆识之人慕名而来，这客栈开得正好……喂，你去哪？”
说着，极光见米迦迈步就往客栈里去，忙问。
“去哪？你个猪脑子，初来乍到去客栈，不是去要房间好好歇息失去干什么啊？”
米迦用极光经常打击自己的话狠狠地反咬一口，正当他想看极光精彩的表情时，极光却严肃地沉声道:
“那里不能住宿，别傻站着，快走。”
拽起米迦的手臂，极光朝远离客栈的方向去。
“怎么了？”
米迦知道极光虽然脾气古怪，冷冰冰，又惹人厌，但无法否认他见多识广，对一些危险极其敏感。
“没什么，我不想去那么破的客栈而已。”
极光如是说。
“……”
米迦挣开极光的手，干笑道:
“啊哈哈，叫极光的混蛋，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决斗了，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明明今早还交过几招呢，啊哈哈，不过我现在手又痒了，好想砍人呐！怎么办？”
“……”
*
【十六年前】
“噗哧——”
少女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