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幕、宛如天空的苍蓝
十一幕、宛如天空的苍蓝
【战王遗迹、地下八层、极光】
扎着红褐色单马尾、亚麻色健康的皮肤，一袭便利肢体活动而紧贴身体的白色劲装，火之妖精少女，炎。
“呵呵，见上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极光揶揄道。在地下七层，她和风不管自己一行，率先进入战王遗迹地下八层。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们是竞争中的盟友。
“你看过大钟上的妖精符文了吗？”
话题一转，炎指着一旁恢宏的青铜钟说道。
“有没有什么头绪，我在你下来之前曾试着敲响它，它既不会像地下七层那样召唤凶兽，甚至没有引发任何异常现象。这座与荒木古城一模一样的城池我已经翻了个遍，没有连接地下九层的传送碑。”
极光诧异于炎一下子给自己透露如此多情报，小心判断着真伪性，整理思绪。
“我认为钟上那充满暗示性的话语是攻略地下八层的关键。”
——洞悉虚伪与真实
——唤醒火之亡灵
——请约定之人敲响悠扬的钟声
——开启吾等窥梦千年的夙愿
“我也是这么想。无奈我的脑子在猜谜方面很白痴。”
炎摊摊手。既然透露情报，她的目的当然是博得对方的情报。
“告诉你也无妨。我也不是很清楚。”
极光扑打绯红的双翼，近距离查看满是岁月痕迹的青铜古钟。
“『洞悉虚伪与真实』恐怕就是『唤醒火之亡灵』的方法，可是它要我们洞悉什么的虚伪与真实呢？按照它排列的顺序，『唤醒火之亡灵』接下来就会有某位『约定之人』敲响这口古钟，至于最后一句，上一代窥梦者正郎的书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巧合』二字想必你也不会相信。”
极光环绕古钟飞行一圈，它上面只有这些。细心的极光甚至飞到里面去查看，可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就是不知道洞悉什么的虚伪与真实，才迟迟没有进入地下九层，不然你怎么还能见到我？”
炎突然注意到极光只身一人，问道:
“你的队伍只剩你一个人了吗？你我真是悲哀呢。”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极光皱了皱眉头。根据炎的意思，地下八层只有他们两个，这么说来……
“我来到地下八层的时候发现是自己一个人，四处搜寻，找到了【路西法的眼泪】和风的尸体。”
说到这里，火妖精少女露出淡然悲伤的神色。
“啧，你要怎样请自便，我还不想与你争斗。”
极光纵身一跃，离开钟楼的顶部，他没有察觉，自己竟然担心米迦和华莲二人的安危。
留着钟楼的炎蓦然毫无生气地低垂着头，刘海遮住她的眼睛，嘴角夸张上翘，露出一个疯狂扭曲的笑。
“又有新玩具了～”
她说得像小孩子得到新玩具一样开心，只是这反而把那扭曲的笑容衬托得更加诡异。
＊
【战王遗迹、地下八层、米迦】
“啊，好累，没想到这座城池这么大……”
米迦停下来捶捶膝盖，舒缓一下腿部肌肉的酸痛感。
“米迦哥哥不要忘了这里可是和荒木古城一模一样，荒木古城在上时代可是首都来的哦！”
火红与粉红相间的连衣裙，艳红的短发很俏丽。停下来等待米迦的华莲亭亭玉立，演绎出女孩的娇小与可爱。
浓雾充塞了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可见度相当低，眺望前方十米开外也会是一团灰色的雾霭。
“对了，提起帝都，我想起极光曾经说过——上时代荒木古城曾出现一头凶兽，三位妖精王与之大战，战斗把荒木古城夷为废墟，妖精王国才迁都阿尔伯根特的。”
米迦在心里感叹，如果见多识广的极光在就好了，他那灵光的脑子无论面对何种境遇，都能迅速地找到行动方向。
“极光还说这段历史在史书上的描述是假的。好像这情报对我们也没什么帮助，呵呵……”
米迦尴尬干笑。
“不可以这么想哦，米迦哥哥。就算史料有几分虚假，但一定是真相衍生出来的，透过假象我们还是可以窥视一些东西。”
华莲竖起食指强调道。末了，她抿着嘴唇思考一会儿，说道:
“我们就先把它当做真相来分析吧。首先，要三位妖精王一同出手的凶兽肯定不得了，战斗涟漪下变成废墟的荒木古城也证明了这一点。头儿虽然没有跟我们说战王遗迹里到底藏着什么，但我从他们日常的对话中，隐约知道在地下九层的【它】是众多势力的目标。”
“可这对我们目前的处境没有帮助啊？叫极光的混蛋到底在哪里啊！”
米迦四顾，视线触及浓雾灰蒙蒙的尽头就无法渗入了，就好像有谁故意用浓雾让众人迷失方向。
“咦？”
米迦忽然发现一堵墙上有凌乱的妖精符文，那些全部是被拆分开了的妖精符文的组成部分。
似曾相识的感觉促使米迦靠近了看……
“这，这是……【积木密码】！”
翻译过来之后，那是少女跨越了十六年向少年温柔诉说的话语:
——别灰心，请相信自己。
米迦忘记了呼吸，某个早已逝去的女孩，总是在自己举目四盼也找不到方向的时候，给自己带来温暖和光。
他轻轻抚摸被风沙侵蚀得模糊的刻痕，想象十六年前少女到底是以何种心情，帮助他这个不能相见、无法触摸的后世之人。
“怎么了？米迦哥哥。”
华莲疑惑道，翡翠般灵气的碧绿眼眸一眨一眨。
“呃，哦。这是我独创的一种暗语，叫『积木密码』。不知为何它被一个十六年前的女孩知晓，那个女孩总是用它在一些地方给我留下信息。我也是被她引领才来到荒木古城的。”
“呃，不太明白……”
华莲撅着嘴，眉间的肌理抿出细小的皱纹。
“咦？等等，米迦哥哥刚才说了『十六年前』？”
“是啊，怎么了？”
“这不是很奇怪吗？”
华莲环视四周，颓墙断壁缠附着郁郁葱葱的藤蔓，自己熟悉的景色。
“我们本以为这座城池在建造上和荒木古城一模一样，但，如果说那些妖精符文是哥哥口中那个女孩在十六年前留下的暗语，那么这座城池连十六年前的痕迹也模仿出来了吗？这不可能，再精妙的工程也不可能办到，除非这里是和荒木古城一个样子印出来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一面镜子，将荒木古城倒映出来一样真实且一模一样，并随着荒木古城的变化而变化。”
米迦咀嚼着华莲的话，许久吐出一句:
“如果要证明你的猜测，我知道一个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出:
“地窖。”
在进入战王遗迹，极光叫火炮“开门”，火炮发射的火球在地窖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大窟窿，如果这座城池是荒木古城被镜子倒映般的虚影，那么墙壁上一定留有大窟窿。
两人根据记忆，在与荒木古城一样的栈道上奔跑，一路来到地窖，面对着空缺了一个洞的墙壁，久久失神。
＊
【战王遗迹、地下八层、极光】
很熟悉，悠远的记忆一幕幕地浮现，与眼前的景色重合。
当日，少女给自己发去“威胁信函”，自己硬生生被她拽出来，安吉莉娅也情愿地跟随其后，三人一同来到荒木古城游玩的记忆，就像被激起沉沙的镜湖，无法阻挡它的弥散。
＊
【十六年前、荒木古城】
“嗯呵～两位愿意陪任性的婉月来荒木古城，真是太感谢了！”
少女嬉皮笑脸里看不出感谢之意在哪里。
“你别搞错了，是极光请求我，我才陪他来的。”
安吉莉娅纠正道，她环顾四周，古城透出岁月长河冲刷的蛮荒。
“这里又偏僻又荒凉，你大老远地跑来有什么好玩的啊？”
安吉莉娅是一身清纯的着装，素色的长裙，把年轻女孩青涩的魅力烘托得淋漓尽致。
“呃，别在意这个啦，有你、我、极光，还有『他』，四人快快乐乐地约会，不管哪里都无所谓哦！”
婉月如此说着，一抹淡然的羞赧忽儿浮现脸颊，又忽儿沉下去。
“好了，婉月。你差不多该告诉我们你来荒木古城的目的，还有你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极光表情平和，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但两名女孩都对他的表情各有定义。
“目的什么的不就是约会了，没有其他的意图啦……”
婉月停下来，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左手牵起极光，右手牵起安吉莉娅，嘻笑道:
“约会就应该牵着手才浪漫嘛……”
“……”
无语的两人，极光和安吉莉娅都已经习惯女孩以强势传达的温柔。
“嗯……至于『他』嘛，我不是告诉过极光了吗？他是个心地很好的人啦，不必担心。”
“……我并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说你口中的他，你所喜欢的他，他可是十六年后的人诶，你是认真的吗？”
极光回想起婉月在两人面前，虽然害羞却大胆地宣布自己已有意中人。
女孩被极光直击心坎的问题愣住了，她忽儿低垂着头，光泽流窜的近乎透明的靓丽白发倾泻至腰间，浅青色淡雅的连衣裙套着纤细的身子，少女喃喃细语道:
“当然是认真的啦，我知道自己傻傻的，可某一天起面对他时，心跳扑通扑通停不下来……”
苍蓝的眼眸，就如同镜面倒映出的、天空的颜色，昭示着希望的颜色此时却噙着丝丝落寞。
“我只要默默地看着他慢慢成长，学会坚强，学会自己一个人生存，就足够了。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苍蓝，天空的颜色，少女盈着泪光，却笑颜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