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思过崖
清晨,一缕阳光越过山头洒在白云山大殿上,两只小鸟扑棱着翅膀站在了大殿的琉璃瓦上叽叽喳喳的叫着,突然大殿内传来一声碎响,惊得两只小鸟扑棱一声飞的无影无踪。
大殿内,周彩蝶双膝跪地,腰板挺得笔直,白嫩的颈部梗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在旁边是摔碎的茶杯。
周敦面色铁青,稀疏的短胡子随着面部肌肉抖个不停,肥胖的大手在周彩蝶面前晃了几晃愣是舍不得下手。
旁边的唐嫣见父女二人坚持不下,起身上前解围,“小蝶,赶紧给爹爹认个错!”
“我没错,慕容殇是自己走的,婚约也是他解除的,关我什么事!”周彩蝶一口咬定和自己无关。
“你没错?那这封信怎么解释?”暴怒的周敦转身将一封信摔在周彩蝶面前,这是今早左青在客房中发现的。
圣光宗的客人不辞而别,左青连忙将这封信交给了师父,信封内是两封信,一封是退婚的书信,另一封讲述了其中的缘由,虽然慕容殇没有指明,但是信中的内容隐晦的提及到周彩蝶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周敦看完当即暴跳如雷,女儿的品行他是知道的,那种苟且之事绝不会做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这个宝贝闺女给人家下的套,这要是事后圣光宗知道了,自己这张老脸该往哪搁。
周彩蝶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封信,她心中窃喜,计划成功,慕容殇已经退婚,就算爹爹生气也是一时的,过几天哄一下就好了,但是这件事还是不能承认是自己给慕容殇下的套。
“爹爹,他一个外人写了封信您就信了,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我说和我没关系您怎么不信?”
“还敢嘴硬!”周敦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三寸厚的楠木桌应声而碎,一股强悍的脉气透体而出,将旁边没有防备的几个师兄弟震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左青!请家法!”
“师父!”左青踌躇片刻,然后将目光看向师娘,“师娘!”
唐嫣叹了口气,缓步上前道:“敦哥,蝶儿年纪还小,有些事未免考虑不周,我看家法还是算了吧!”
周敦瞪了唐嫣一眼,“慈母多败儿,她如今这样还不是你给娇惯的,今天若不好好管教,还不知道以后闯出什么乱子来!”说完看向弟子们,呵斥道:“谁都不许求情,不然一同受罚!”
这次师父真的生气了,几十年来弟子们还是第一次见师父发怒,师兄弟们一个个低头垂手大气都不敢喘。
左青从内堂出来,手里托着一杆两尺长的紫金荆条,紫金荆条上布满了细密的小刺,这要是打在身上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周敦在左青手里拿过紫金荆条,左青双手攥着不愿撒手,周敦豹眼圆睁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左青立刻撒手。
唐嫣看着丈夫一步一步走向女儿,她心如刀绞,虽说平时周敦对自己百依百顺,可是大是大非面前她不会任性,想到女儿即将受刑,唐嫣眼含泪水转过身去。
“师父!”就在周敦抬起手中的紫金荆条时,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周敦虎着脸看着司马流云道:“老五,你想一同受罚吗?”
司马流云上前跪倒,道:“师父,这件事与师姐无关,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周敦听后眉头一皱,缓缓放下手中的紫金荆条道:“你说说,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司马流云看了眼师姐,周彩蝶冲他摇了摇头,司马流云深吸口气,心想我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没关系,主意是我出的,出事还是我一个人扛吧!
司马流云将事情的经过诉说了一遍,周敦板着脸听完看了看女儿,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整个事情讲述的和事实相差无几,不过在某些事上司马流云将周彩蝶的责任也揽到自己身上,周彩蝶知道小师弟要为自己受过,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她不能毁了师弟的一片好心,如果自己将师弟说的一切推翻,按照爹爹的脾气,司马流云撒谎也逃不了一顿打。
周彩蝶咬着朱唇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了司马流云的说法,周敦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老五受罚,然后面壁思过崖三个月,小蝶关禁闭三个月!”说完将藤条扔给左青甩衣袖离去。
师父离去,大殿上的众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周彩蝶起身来到司马流云近前低声道:“谢谢你,小师弟!”
司马流云嘿嘿一笑,能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挨打,他觉得值得。
左青擎着藤条走了过来,司马流云冲他一笑,道:“大师兄,别不忍心,我皮糙肉厚禁得住!”
左青叹了口气,拍了拍司马流云示意他趴好,片刻后大殿上响起了抽打的声音。
家法处置完毕,司马流云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他脸色煞白,双腿直打颤。
大仓和万两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周彩蝶眼中噙着泪水将一个瓷瓶递了过来,这是最好的疗伤药,周敦手中都没有几瓶。
退婚风波算是过去了,周彩蝶被关了起来,每天锁在闺房不让出门,而司马流云则被送往了后山的思过崖,这里以前是白云山历代掌门的闭关清修之地,到了这一代就废弃了,如今成了惩罚弟子的场所。
司马流云呲牙咧嘴的捂着屁股绕着山洞转了一圈,这里除了石壁上的青苔和一个破烂蒲团之外什么都没有,司马流云真搞不懂以前的几任掌门是怎么在这度过的。
不过这样也好,思过崖僻静,正适合自己修炼脉术,想到这司马流云心情大好,就连屁股上的疼痛也减轻了。
司马流云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先将水灵心法修习一遍,冰冷的山洞中,一丝丝脉频组成的白气越来越稠密,然后顺时针围绕着司马流云旋转,由最初的蜗牛速度旋转,片刻后脉频组成的白气旋转的越来越快。
随着司马流云吐纳之间,脉频进入玄骨,然后悄悄地沉积在仑泉,慢慢的聚集着。
“呼!”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流云睁开眼环顾四周,现在已经深夜,周围没有一点光亮,四周漆黑一片。
司马流云摸出火折子点燃,山洞内空无一物,司马流云出去找了些干柴点燃取暖,在洞口他发现了一个篮子,里面是干粮和清水,应该是师兄送来的。
司马流云点燃火堆,把干粮放在火上烤热,随便吃了几口又继续修炼去了,刚才他在修炼时突然感受到了水灵心法一层中期的壁障,应该是要进入中期的巅峰实力了,他不敢耽搁趁热打铁将天书的心法一并提升上去。
山中无岁月,司马流云除了补充体能之外其余时间一直在修炼,至于在思过崖的山洞里待了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他知道的是,自己的水灵心法又突破了,现在司马流云已经步入水灵心法的一层中期巅峰实力,如果师姐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一想到师姐,司马流云心中一阵酸楚,也不知道现在师姐怎么样了,她被师父关在屋子里肯定不开心的。
就在司马流云为师姐担忧的时候,洞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司马流云腾地站起,自从突破后他的感官更进一步。
“什么人!”司马流云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问道。
“小师弟,是我!”洞口传来师姐轻声的呼唤,不多时一个娇丽的倩影出现在司马流云面前。
“这几天受苦了吧?”师姐过来摸了摸司马流云的头关切的问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话将一个篮子放在司马流云面前,掀开上面的布,里面是一只烤鸡,还有些肉食,都是荤腥。
司马流云见到美味也忘了向师姐诉苦,这几天除了干粮就是清水,嘴里都淡出了鸟,见到荤腥他口水都拖到了地上,伸手抓起篮子里的吃食就往嘴里塞,还不时地呜呜叫两声表示好吃。
看到司马流云狼吞虎咽的样子,周彩蝶心中不由得一酸,小师弟弄成现在这样子都是为了自己,“慢慢吃,别噎着!”周彩蝶关切的道。
司马流云风卷残云,一篮子吃食不到片刻都裹进了腹中,他打了个饱嗝,拍着肚子靠在自己用草堆做的床上很是惬意。
“要是能天天吃到这样的美味,让我在思过崖呆一辈子也愿意!”司马流云叼着半截枯草道。
“天天吃?还不美死你了,这些都是我从厨房偷来的,明天二师兄一准发现,他又要发飙了!”周彩蝶白了司马流云一眼道。
司马流云撇了撇嘴,他不在乎吃的是什么,而是在乎的是谁给送的,“师姐,师父让你出来了?”
周彩蝶摇了摇头,“这才关了我半个月,我是半夜偷偷跑出来的,还不是担心你在这受苦,好了,不说了,我要赶紧回去了,不然被发现就惨了!”说完周彩蝶收拾好碗筷起身离开。
“师姐,明晚你还来吗?”司马流云望着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周彩蝶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