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虚假

第八章 虚假

早上一起床,祁泽恨不得把他自己的脑袋直接塞进被窝里,回炉重造!

昨晚他脑子被猪啃了吗?还是外星人入侵了!

果然喝酒误事,貌似说了后来还说了很多煽情的话,祁兰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离开。

将整张成囧字的脸埋在散发着淡淡薰衣草味的被单上,祁泽有些懊恼的揪着有点略长长的短发,暴躁的揉着一张脸,脸颊红红,分不清是害羞的还是被揉的。

翻身一手抱着一床被子一只手撑着下巴沉思,丢人死了,祁兰肯定还在家,他该怎么出去啊?不出去?凭什么他要怕她啊!不行不行,昨晚自己这是抽什么疯啊!都怪泠希哥,找他干嘛啊干嘛!就是柃清了自己吃软不吃硬!

“嗷……”祁泽哀嚎一声仰面倒在床上挺尸,无语凝噎。

最后拍床而起,小爷敢做敢当,出去就出去!

慢吞吞的穿上拖鞋,一步三挪的开始走出卧室,有点略慌张的打开卧室的门,走进客厅却诧异的发现客厅里很清冷,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嗯?人呢。”祁泽松了口气,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七点,“不对啊,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到上课时间啊。”

“喵。”一道黑影出现,委屈的叫了一声。

“拉齐?”

“喵喵。”拉齐有点开心的叫着,撒娇的将饿扁了的肚皮贴在小主人的脚背上表示不满。

“我姐走的时候没喂你吃的?”

拉齐抖了抖耳朵,伸了一个懒腰优雅的迈开四肢走向祁兰的房门,房门半掩着。

祁泽有些明白了,估计祁兰还在睡呢,轻轻的推开房门准备看一眼就走。

结果却发现,祁兰静静的趴在桌上,手下是一堆凌乱的纸张。

皱着眉抽出其中的一张纸,祁泽抿了抿嘴唇,乱七八糟的音符,没有半点排列的模样,就像是心烦意乱胡乱画出的鬼画符。

“姐,起来吧,去床上睡会。”

祁泽晃了晃祁兰的肩膀,桌上沉睡的人头疼似的抽了一声气,半睁开双眼。

“祁泽?”坐起身子,祁兰听到自己浑身骨头咯吱咯吱的响声,“多少点了?我睡着了。”

“你平时都这样?”累极了才会这么趴在桌子上睡觉吧。

“没有,只是最近比赛的事太紧了,以后不会了,走吧,去洗洗脸。”

站起身子,祁兰摇摇头,有点眩晕,刚走几步就在祁泽惊呼声中陷入了黑暗。

随后就是长久深沉的睡眠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一定要离开家才能挣钱吗?你们就不能回来看看!”

“姐晕了!要不是我她还一个人躺在家里的地上了。”

“什么对不起,你们每次只会这样说然后还是不管不问!”

“我胡说?!哈,你们怕了?我在外面一个人你们有问过什么吗?!”

“我错了又怎么样?是你们不负责任,我受够了,姐不说我说,我恨你们!你们是最不负责任的父母,谁也比不上!”

谁啊,说话声好吵,一直一直说的。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别哭了,我还在呢,不会丢下你的。

乖,别哭,我要你的。

“祁泽,别哭。”

“姐。”祁泽红着一双兔子眼,特无辜的在床边吧嗒吧嗒掉着眼泪,“你听见了?”

“嗯。”仰面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浅淡的消毒水味。

“你怪我吗?我就……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回来挣钱,回来也一样啊,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也许吧,祁泽,别哭了,再哭也没用的。”

“我不要他们了。”

“别说傻话。”

“姐,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医生说你是没休息好还有饮食不规律,身体虚弱才这样的,你以后别这样了,太吓人了。”

“是我最近没注意,忙忘了。”

“你这么拼命干嘛啊?那些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祁泽,这个家里总要有一个承载爸妈的期望,我做到了,你就可以自由点了,不用像我这样。”

“姐……”

“对不起,以前我没想到其他的,后来想到了已经晚了。”

“姐!”还穿着没换下来的睡衣的大男孩哭的稀里哗啦,祁兰眼神变暖,祁泽哭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会很大声的,很委屈的叫着姐姐。

祁兰当天输完液就回了家,祁泽在医院给祁兰向老师一次性请了五天的病假,加上周末刚好一星期,还自告奋勇的要亲自下厨,可是,当一盘黑不溜秋气味古怪的东西搬出厨房时,祁兰果断打电话叫了外卖。

手残什么的简直太凶残了,厨房都被熏黑了有木有,保洁阿姨脸都黑了,多给了钱之后祁兰下令,祁泽为厨房永久拒绝来往户。

由于祁兰晕倒,祁泽请了一天假,第二天上课去又从宿舍拿了一堆东西,准备回家住,姐弟俩默契的没有再提以前的矛盾,有点和睦相处的味道。

听见大门大声的关上的声音祁兰默默扶额,手里改着一个音符头也不抬的说道:“第一百零八遍,祁泽麻烦你关门能轻一点吗?”

“不行!”祁泽哼了一声扔下钥匙,看向她问:“中午吃什么?”

“西红柿炒蛋,韭菜炒蛋,糖醋鱼。”祁兰面目表情的回视。

“不要!还我炒蛋和糖醋排骨!”祁泽哀怨了。

“真是,自己叫外卖去。”这家伙就算教训了,下次还是记不住,忘性太大!

姐弟两人选着菜单上的饭菜,最后打电话搞定,吃完午饭,祁泽摸了摸吃撑的肚子,在祁兰鄙视的眼神下甩头回房间趴在床上消食去了。

祁兰暗觉好笑的收拾碗筷回了房间,稿子在重新修改,只剩下两个星期,时间只能留下一个星期改曲了,中上的名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满意啊。

写写改改度过了一下午,伸了懒腰,电话铃声就响了。

“喂?”

“兰兰。”是妈妈的声音,“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拿起电话走到窗前,拉齐呜噜噜的走过来躺在脚下。

“抱歉,这几天爸妈一直忙着想打电话,只是出了点事。”

“嗯,你们忙,我理解。”

“兰兰,你弟弟他你好好的管……”

“祁泽他回家了,他很好,不需要我来管他。”

“上次在医院我们吵架了,你听见了吗?”

“对。”拉开窗帘,外面的风景依旧美丽繁华,“我全部听见了。”

“他似乎对爸妈很不理解,兰兰有空你劝劝他吧。”

“妈。”祁兰莫名的笑了,将头抵在透明落地窗上看着自己的虚影笑的很凉薄。

“怎么了?”

“从小因为父母的离开,被交给陌生人照料,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年也只能见几次面,还要照顾好自己,被一直要求理解他们,不能有任何怨言。”电话那端的呼吸有片刻的中断,“那样的孩子,您觉得,存在吗?”

“不过也许我是个异类,即使如此,还要比其他人忙更多的事,你们在我累倒后三四天才打来电话,我也不会说什么。”

“弟弟我会看好他,你们不用担心,继续忙吧,我挂了。”不等对方说话,祁兰直接挂了电话。

低头看着拉齐,拉齐也看着她,轻松地在黑猫的额头亲了一下。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任性了?果然是被祁泽那个笨蛋传染到了。

门外,祁泽维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等房间里的人不再说话,默默的离开了。

“那样的孩子,您觉得,存在吗?”

那样的孩子,确实,不存在。

不哭不闹不怨不怒,那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存在!

“她一个人也等了很久,快哭了吧。”安泠希的话突然回响在脑海之中。

祁泽躺在床上,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姐姐就是那样的不可思议,美丽优秀,会永远冷静睿智做着所有的事。

不哭不闹不怨不怒,却也不笑不吵不冷不悲,就像一面假象,完美而又虚假,易碎而又遥不可及。

“自己真的是太差劲了。”少年喃喃自语,手心处一片湿润,“最近,怎么总是会哭呢?真是奇怪。”

可是,就这样,让我懦弱会吧,明天起床,我要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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