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题
目送康远离开后宇文越一直阴沉着脸,只说了一句话,“让你的狗奴才明天都滚回江临去。”上楼的台阶并不长,宇文越走得很慢、很稳,宇文豹轻轻扶着伯父,屏住呼吸不敢多言。太岳楼里不认识大司徒的人很少,一片寂静,谁也不敢乱说话,方才热闹的场面戏剧般陷入某种难以言状的气氛。
归二觉得很不舒服,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东海游玩时,曾经碰到鲨鱼的情景,他觉察不到宇文越身上有任何修道的气息,却有种烦躁异常的感觉,象是被人用无形的枷锁绑住了心神。大司徒每一步都象细小的锥子锋利地扎在归二的百脉中,手上端的酒杯在离半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每当他心神高度集中,这种压迫感就越发强烈,无形的阻力总是恰到好处的控制着他想要摆脱的念头,灵念闪过,意识到这是有强者在试探自己,兵行险招,不再抵抗,果然压力忽然消失。终于宇文越走了三楼,脸上也有了笑容,他已经清楚喝酒的年轻人能够承受的底限,归二将酒杯放回桌子,谁也没发现未曾入唇的佳酿,一滴不在,化为酒气弥散在空气中。
“客官,您尝尝咱店里的名菜,红煨墨肉,用的可是上等的草龟……”店小二话没说完,归二刚刚平复的心情,又是无端火起,胃口全无,再也不想多吃一口桌上的饭菜。
五人离开太岳楼,谁也没发现归二刚才的变化,鲜于章笑着说,“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伯父宅子空了不少院落,已经让下人打扫好了。”归二等人也不与鲜于章客气,随同他回到司马府,拜见了鲜于章的伯父,各自安顿。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太岳楼的遭遇,鲜于章带着兄弟们闲逛皇城,归二却没有去。他选择了留在府中,鲜于家诗书传世随手都有经史子集,归二更感兴趣的还是各类经书。鲜于章已经将这些书分门别类,还做了详细的注解。
归二信手拿起一本古书,上写着《江海奇闻录》,翻开观阅,恰巧看到这样一段,“东海之极,有洲名瀛,天人所聚。海中龟族本万年灵物,时神人降临,举族飞升。”看到这里的时候,归二觉得有趣,他很小的时候听族中长辈讲过这个故事,内容却是大相径庭。
族中流传,灵龟一脉在上古时代也是妖中强族,后来在几次大战中受了重创。所谓举族飞升恐怕也多是被神人捉去抗碑负塔,没什么好日子过。瀛洲传说他是第一次看到,不过东海深处某个地方,好像是妖怪们公认的禁忌之地。
归二正在天马行空般思索,司马府的家人风风火火跑了进来,满头是汗,张口道,“归将军,不好了,少爷和几位将军在城南莫愁湖畔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归二问道,他相信鲜于章的定力,不会任凭兄弟们胡来。
家人解释道,“归将军有所不知,莫愁湖畔每年都会举行游园赏花会,许多年轻男女都会前往。更有大户人家会搭起绣楼,好不热闹。少爷不知道为何与人争斗起来,我怕出事回来禀告老爷,可老爷正巧不在。”
归二怎么也难把鲜于章与这等事情联系到一起,心道一定是牛猛和朱战天生事。
归二赶到莫愁湖畔的时候,眼前浮现黑压压的人群,湖畔一个高台上,他一眼看见了鲜于章,牛猛等人站在鲜于章身后,他们身旁还有两个女子,其中一袭白衣,眉目俊俏,杏眼圆睁,归二看得有些眼熟,另外一个梨花带雨,娇羞不已,满脸怒容,却是非常陌生。
还真是长出息了,归二暗笑,鲜于章也会卷入这样的事端。
鲜于章对面也站了群人,为首的一脸横肉,公子打扮。归二没有着急上前,不在意问身旁看热闹的人,究竟何事。有好事的人说与他听,原来台上是皇城第二富商刘家的千金,今日搭起绣楼,说是选夫,其实也是商家提高知名度的手段。每年赏花会上,类似的绣楼其实很多,用意也差不多,不是比较文采就是考量武艺,最终还是为了热闹。
一脸横肉的公子是皇城另一位富商的公子周无良,刘家搭起比武台,他上台捣乱,才有了鲜于章等人的抱打不平。“动手了吗?”归二淡淡问。多事人答,“等了半天了,先是几个家奴上台被那位白衣姑娘打下了台,周无良带了家奴术士,那几位公子才上了台。”
英雄救美啊,符合老三的风格,归二自个儿在台下琢磨着,一点也不着急。
鲜于章不是多事之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在台上,恐怕也不会出头。
双方的对峙,恐怕很难缓和,周无良今日存心捣乱,带了府中好手,没想到刚一露头,就被白衣女子好揍,顾不得风度,带了所有手下上台,没想到几个不开面的小子竟然敢与自己作对。
白衣女子轻轻安慰着刘小姐,转头对鲜于章说,“不用几位哥哥替我们出头,几个三脚猫,我自己就能对付。”子叔笑道,“我们是不想管来着,可你三哥着急啊。”话里有话,羞得女子满脸通红,归二此时也认出她正是公输燕,才释然为何鲜于章会如此冲动,叹道小丫头如今变成了大姑娘。
周无良对身旁一个萎缩术士道,“大师,今日全仰仗你了。”大师满不在乎道,“公子放心,几个小孩子,还没放在眼里。”术士说着,走到近前,居然有些撒豆成兵的本事,化出几个符兵,公输燕嫣然一笑,有心在鲜于章面前表现,抖手掷出木牌,一个古灵精怪的机关猴子蹦了出来,三下五除二砍倒符兵,吓得术士转头就跑,老百姓也逗得哈哈大笑,周无良再无颜面站在这里,仓惶离开
归二笑着想道,公输燕从哪里来,丫头学得好本事,应该是手段高明的机关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