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君亡在下亡
每个大国将到山穷水尽之时，总会亮出一些大杀招，譬如此刻，天穹殿已被东陵与九华联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可就是迟迟未能攻得进去，只因此刻顺天国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来的无数带刀金甲侍卫分别守住了进入大殿的各个要口，贸然闯进的兵士皆成死尸。
杨守真和顾惜洋正巧赶到看到此景，于是找了个人上前打听。
“这天穹殿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都打不进去？”杨守真问到。
“谁能想到顺天国内竟然还藏着这么多高手，各个不但武功高强，身着的金甲还刀枪不入，着实厉害，先前不少弟兄没什么防备，刚进大殿，眨眼就身首分离？”这人道。
“那既然强攻不成，放把火把他们全烧死不是一了百了？”守真道。
“上头早就下令，这洛都皇宫内的所有财宝建筑都不能损坏分毫，否则杀头处理，若说有人趁机偷了一两件物什或许还真没法追查，可这天穹殿这么大个宫殿，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真要烧了，谁也担不起这责任。”这人道。
守真大致了解了情况以后，眉头一皱，心中煞是为难，此番决定找魏昭明调查有关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结果人没见着，却遇上了这么一个难题，不过守真又转念一想，顾惜洋他老爹不就是顺天国的大元帅吗，按理说这些金甲护卫与军方关系应该不小，若由顾含宵的儿子出面调解，或能兵不血刃。
杨守真怎么想，便怎么做，望向身边还在傻站着看殿内状况的顾惜洋，“顾兄，我看此时暂时只有你出面才有可能平息，不如……”
“杨兄话虽有理，在下也早已有此想法，可是，你们这么多人堵在前面，在下着实不好行动啊~”顾惜洋道。
听老顾这么一言，杨守真左顾右盼，终是瞧见领队的将军，自然前去招呼。
“宋将军，近来可好啊~”杨守真一面笑脸，一面拱手言道。
这位宋将军原本满面愁容，见来人，面上乌云顿时一扫而空，“这不是奋威将军嘛~不知将军前来，所谓何事？”
杨守真把方才的想法对其告知。
宋将军点点头，认为此事可行，立刻下令让众兵士给顾惜洋让道。
大殿内，一要口处，数位金甲侍卫皆是竖刀在此戒备，觉察殿外的叫骂吵闹声忽然弱下不少来，正在心中盘算是何缘故，紧接着便是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数人正欲出手，顾惜洋忽然说道。
“是我！”
这群金甲侍卫乃是顾含宵亲自训练出来的精兵，其子曾经常到校场捣乱，又怎么会不识呢？
一伙人连连半跪拱手，“少将军！”
“你们别这样，都快起来。”
于是这伙人起身。
“你们都不必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大局已定。”顾惜洋道。
知晓顾惜洋只是来劝降的，这群侍卫们为首的一人从中间走了出来，苦笑一声，“我们的职责从来就只是保护皇城安危，保护陛下，这样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牢牢地和我们的血肉联系在一起，我们很早以前就发过誓，君在社稷在，我等在，君亡，社稷亡，我等亡，少将军，您府上遭横祸所以倒戈我们弟兄能够理解，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你，我是我……”
“好一个在，好一个亡，你等可知，你等可知，社稷已经不在了，君亦不在了。”顾惜洋看起来在笑，可是笑中又含有不小的伤怀。
“怎么会不在呢，陛下……陛下还在殿内，一切皆有翻覆之可能！！！”顾惜洋的话，像是无数根针，深深地扎进了侍卫长心里。
陛下自投马归来，之前不知发生过什么事，性情忽然变得暴戾，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从不外出，只上朝时或有什么需求时才亲自出来下达指令，近来宫里总进些神神鬼鬼的巫蛊类的玩意，还有人说，从陛下的屋子内总传来尸体腐烂的气息，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指向某些事情，可侍卫长怎么也不愿去相信，而顾惜洋的话，又不禁让他回想起之前 的种种。
顾惜洋瞧见侍卫长的表情，知晓其早就猜到了真相，只不过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于是继续说道，“诸位可知晓我顾家为何惨遭灭门吗？”
众人摇头。
“原因在于元帅凯旋归来的那个当口，我那时在调查黑衣组织首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的下落，我运气不差，还真给我在皇宫内一偏僻地方遇见了，此人轻功比我好上不少，可总是在我快要跟丢时忽然出现，就这么若即若离间，不知不觉地，我到了陛下的寝宫外，正巧撞见有两个人在谈话。”
“这两个人穿着打扮怪模怪样，嘴里说的是出云国的话，我少时曾学过他们的语言，自然听得懂，那位长相丑陋，一副巫师打扮的家伙在抱怨什么特别的材料不够用，再少些，恐怕尸体就没法操纵了什么之类的，另一人嘴角两撇胡子，头上冲天揪，脚踩木屐，腰挂武士剑，站着像个二愣子。”
“他朝丑人巫师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这时，那面具男忽然出现在我身后，轻推了我一下，这两人瞧见我，连忙叫人捉拿，我一路逃窜，回到府上，可紧接而来的，便是陛下一纸满门抄斩，我本也该死在这场大火之中，可万幸的是，我一位好兄弟，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把我从大火中救了出来，我才有了今日。”
“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怎么陛下忽然就决定将我们顾家灭门？以往朝代，君要害臣总要找些理由的，这次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灭亡我们顾家，是否是在担心某种事情的发生，所以不得不提前出手？结合哪日听见两个出云人的话，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就是，陛下在离开投马战场来洛都的途中，就已经殡天了~”
顾惜洋道。
“不可能……陛下现在还好好的，你再这样危言耸听，就算你是少将军，也莫怪属下不留情面……”侍卫长声音在发抖，他的心早已动摇，只要顾惜洋再加根稻草，那根弦，肯定立马就会崩掉。
“怎么不可能，出云国自古就以巫术闻名天下，其中就一种能够操纵尸体行动，甚至说话的奇术，他们管这个叫做，尸傀术！！！侍卫长，你见多识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不不不……你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去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君已亡，这个社稷早已无救，投降吧~”顾惜洋显然就是这根最后的稻草。
“哼哼哼……”侍卫长冷笑。
“笑什么……”顾惜洋道。
“少将军，您似乎，没懂亡是什么意思吧……”侍卫长话完，笑了一下，然后，嘴巴里冒出不少血来，猛地倒地。
顾惜洋还在震惊之中，再望向别的金甲侍卫，他们相互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亦是学着他们首领，纷纷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