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虚浮幻影、幻虚剑
那无幽笑笑,将将举至胸前,天地间骤然起了一阵巨大罡风,那风猎猎,把无幽的头发吹起,如蛛丝般狂舞,那风极大,可鸠封天却稳稳站在其中。
那风萦绕于九幽剑剑身上,似有型,亦无形,带着凌冽杀气逡巡风中,鸠封天眼神一变,脸上轻松神情收起,将五指伸开,一片鸠鳞羽凸显其掌中。
他拿起那片鸠鳞羽,这鸠鳞羽虽说是羽,亦是鳞片,外形似羽毛,而质地像鳞片。他将鸠鳞羽放在掌心之中,一捏,那鸠鳞羽竟被他捏碎,而这碎片嵌入手掌之中,本是黑色的鸠鳞羽染上了血红颜色。
无幽一剑砍来,这鸠封天手上碎掉的鸠鳞羽犹如有人控制一般,朝无幽飞去,眼花缭乱犹如扰人蜜蜂,无幽之剑甚大,其威力甚利,却无法伤到那些碎片一丝一毫,亦是被那些碎片阻挠,无法近鸠封天的身。
鸠封天向远处看出,只见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飞来。
他脸上神情一变,又看向无幽。
这无幽早已不耐烦,他浑身散出一丝血红真气,这真气萦绕于其周围,徒然扩大,如一个球星铠甲般包裹他的身体,而这些鸠鳞羽碎片被那真气一阵,瞬间落到了地面上。
“雕虫小技。”无幽冷哼一声。举步朝鸠封天走来,却是似乎被什么抓住了脚踝,无法向前。
那鸠封天脸上露出一丝笑:“哪有这么容易。”
无幽向下一看,竟是有一只苍白手掌从地里钻出,抓住他的脚踝。可仔细一看,这手掌,并非从地里钻出,而是从这鸠鳞羽碎片里生出来的。
这鸠鳞羽碎片上面染血,一落到地上,竟犹如种子一样,长成了一只手。不只是手,其他碎片陆续变大,最后变成了一个个人——一个个和鸠封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分神术?”百里求凡一看,便明白了这个术法为何,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古之恶来之首为什么要使出这样的功法,若是为了拖延无幽,大可与之一战,若是为了脱逃,又何必用此术。
这分神术乃是用肉身上一物带自己精血,带自己法力所化形态,其有形有像,亦有法力,只是这法力不足元身一层,其型亦不能保持许久。
“你在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吗?消耗自己的法力,造出这些在你眼里毫无用处的傀儡。”鸠封天似乎看清了无幽此时想法,这样说着。
无幽亦不回答。
鸠封天大笑,便是信心满满地说着:“我之所以会这样,你往后一看便是了。”
无幽一听,只鸠封天不需要骗自己什么,若是在背后偷袭,他也觉得不到一丝好处,便真的,往后看去。
——那天边云端,无数修真道人,踏飞剑、灵兽而来。
而再一回头,鸠封天早已不知所踪。
无幽想追,却被这鸠封天所化分(和谐)身绊住。但他将那些分(和谐)身杀死,那些修真道人已到眼前。
“无幽老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吾等正道今日,比将你剿灭。”为首一个道人这样说着,他穿着玄青色法袍,上秀八卦,脚上踏着一柄青色宝剑,显然是已入元婴期了。
那无幽刚刚经历元婴脱体,先遇鸠封天,再遇一群修真正道,可谓虎走狼来。
可这无幽却是一点不怕,只是脸上一丝冷笑。
“一群人对付一个人,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正道?”百里求凡这样问着自己。
这鸠封天乃古之恶来之首,却与无幽一站时,依旧是一人对打,可这自诩自己为正道的修真人,却是想要一群人与无幽打斗。
“这就是所谓的正?所谓的邪?”百里求凡这样喃喃问着自己。“那这正,这邪,分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他已经全然地去考虑这个问题,竟然连周围的画面凝滞了也没发现。
这半空的一群修道人悬浮停滞于空中,而这地下,是赤(和谐)裸的,手握九幽剑,望着天空的无幽。
“这正这邪,竟然已经逆反成这个样子……”百里求凡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着,只恨自己没有无幽的力量,不能将这正邪矫正过来。
“求凡……”这时候,狂野里传来一阵细弱的,几不可辩的,女人的声音,这才把百里求凡从思绪里拉了出来,他才终于看到了周围这诡异的场景。
而仿佛身处于一个巨大镜子之前,有人一榔头,将这片巨大镜子敲碎,四散的碎片自百里求凡飞舞,犹如一片片被吹散的叶子。
而他仿佛又回到了这无形的黑暗中,而黑暗中,有一只巨大的手,向他伸过来。
……
这时候,他醒了。
百里求凡猛地坐了起来,却又躺了下去。
身上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尤其是右肩上的伤,也并没有消失。而此时青蜂和那疯子老头还站在自己身边,那老头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壶酒,稳稳地喝着。
而青蜂,却脸带泪水地看着百里求凡。
“青蜂,你怎么哭了?”百里求凡艰难地伸出手,可以,一举起,就无力地悬在半空中——青蜂把那只手紧紧地抓住,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脸庞柔软白皙,上无一丝下次,又貌美无比,只是上面满是水渍,而百里求凡的手心因那场恶战而变脏,很快,那脸蛋就脏了起来,可青蜂却毫不在意。
“求凡,你昏睡了好久,我以为,我以为……”说到这里,青蜂又流泪了,虽是流泪,但她却未哭出声,只是静默地把眼泪留下来。
百里求凡动了动自己拇指,将青蜂眼泪拭干。
“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青蜂我见你被吸入那五色光中,怎么又出来了?”百里求凡问。他现在虽是身上伤害累累,但自己亦是知道,青蜂早已为自己做过处理,暂无大碍,他此时更加在意的是为什么几人都平安无事。
“小哥你这就不知道了,这食人鸠鸟为古之恶来一族旁支,喉头天生生有一骨,乃是厉害天生法器,但这法器只在食人鸠鸟遇到极其困难的处境之时才会使用,我断其四肢就是为了这个。此天生法宝名唤虚浮幻骨,可将人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倒影出来,造出一个幻境,若是一直被困在这个幻境中走不出来,可就是要完了。”
“可是,青蜂与你……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你们两个应该也是被那幻境迷惑的。”百里求凡疑惑道。
青蜂回答:“我是被这疯子老头叫醒的。然后我就叫你,可是,你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于是,我就一直叫,一直叫,我觉得,你总是会被我叫醒的,这不,你醒过来了。”
青蜂此时脸上犹带乌黑,可在百里求凡眼里,却美丽异常。
“多谢前辈相救。”百里求凡向疯子老头道谢。
那疯子却是哈哈大笑:“小子,我该谢你机缘极好,才能让我吃到这斑斓朱哈的美味。这救命之恩,就休要说了。也是你天感极好,命里有此一劫,也是本该由此化险为夷,因祸得福。”
“疯前辈,这化险为夷我是懂得,可是,这因祸得福又怎么说?”百里求凡示意青蜂把自己扶起来。别看青蜂个头直到百里求凡胸口,可这力气却着实不小,很轻松地就把百里求凡扶了起来。
“小子,这食人鸠鸟一击,以你修为受着,早该将你肉身拍碎,魂归地府,魄入云霄,可是,你现在却只是受了重伤,人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是为什么?”那疯子老头有拿着酒,喝了大大一口,醉醺醺地问百里求凡。
百里求凡一想,便是明白了。“斑斓朱哈的酒。”
“小哥真是聪明,一点就亮,一问就明。”那老头哈哈大笑,“是了,是因为你喝了斑斓朱哈的酒,所以修为大涨,才终于受的下这食人鸠鸟一击,可小哥又想想,哪怕你喝了这酒,修为又涨了,可你们两人遇见食人鸠鸟,可能在他手下逃出生天?”
百里求凡瑶瑶头:“我虽只自己修为涨了些,但若无前辈相助,断无活命可能。”
“是了,小哥。可若不是你和这娃娃来到这里,又怎么会遇到我呢?”那老头又说。
“这是运气?”百里求凡问。
那老头神秘地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运气之说,此乃,天意。天意要小哥化险为夷,因祸得福,而这,就是小哥的福。”
那老头,指了指已经死去的食人鸠鸟骸骨。
他走到那具骸骨前,用手在骸骨脖子的位子上一掏,一节闪着五彩光明的,足有一尺长的白骨就这样被拽了下来。那疯子老头把白骨递给青蜂。
“我知道你这娃娃会炼制法宝。这虚浮幻骨可是炼制飞剑的好法器啊。娃娃,你来试试!”老头说。
青蜂看了看百里求凡,又看了看那疯子老头。沉重地点了点头,将那白骨收下,收入三色戒指中。而收入三色戒指的一瞬间,一道青色影子窜出,乃是九鸣。
九鸣“啾”的一声,长大嘴巴,露出牙齿,朝那顿骸骨飞了过去。
“你这蛇,还真是不挑食……”这老头神情古怪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