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剑震四方
皇甫韵枫负手而立,站在竹林顶端。他料到了雪迟早会来找他算账,却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他也料到了雪的武功会大增,却没想到会增的如此之强。
雪缓缓转头看向了韵枫,他的目光里带着冰,带着比剑锋还要凌厉的冰。当两人的目光相接,就连一旁的玉儿和茉睿两人都能感觉的到他们目光中的煞气。
雪缓缓转过头,当他完全正对着韵枫的时候,突然整个人变得模糊了,原来,他早已跃上了竹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持久的身影。这是真正的身影,雪的身法已经超出二人眼睛可以捕捉到的速度。
雪和韵枫都站在了竹林的上面,但是他们脚下的翠竹依旧挺拔。雪的肩膀轻轻一抖,背后的那把石剑突然脱离的束缚,直冲上天。雪的右手慢慢伸出去,突然紧紧一握,那把石剑稳稳的落在雪的手中,剑尖向下,发出微颤的声音。玉儿和茉睿两人望着上方雪手中的石剑,身子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她们看见,在阳光的照射下,那把石剑仿佛坚冰一般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那光芒让人不禁会想起隐藏在万载寒冰下的寒冷。
韵枫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伸出右手,并指划向下方的竹林,没有人看清他的剑指是如何运动的,只看得见当韵枫的手向上提起的时候,从下方的竹林中飞射出一道青光,韵枫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雪,手却稳稳的抓住了青光的末端。光芒散去,玉儿和茉睿才看得见那是一根竹子,不粗不细不长不短,正如一柄精心锻造的宝剑一般。
棋逢对手,两人谁也不愿慢对方半分,同时隔空划出一道剑芒。韵枫的剑芒青翠如竹,势如笋立。雪的剑芒寒光似冰,气息凌冽。一青一蓝两道剑光在竹林上空碰撞,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等冲击,变得扭曲。最终剑芒的余波掀起了巨大的风浪,吹得玉儿和茉睿睁不开眼。等风浪停止,二女再次睁开双眼时,竹林顶端的韵枫和雪,已经消失不见了。
二人脚下的竹林以被方才的剑气铲平了,方圆十丈之内的竹子,齐齐被二人的剑气震碎。韵枫和雪一人站在一边,这里就好像是天然的角斗场,被翠竹环绕着。一片片竹叶从空中盘旋 而下,韵枫左手捻住眼前的一片竹叶,飞向了雪。虽然韵枫没有了宝典的内功,但招式依旧在。雪的石剑轻轻一挥,一股剑气撕裂了飞来的竹叶,并且气势如虹般击向了韵枫。韵枫又捻起几片竹叶,掷向雪的剑气,并且尾随竹叶冲向了雪。雪也动了,他跟在剑气后面,又挥出几道更加锋利的剑芒。
剑气和竹叶又在二人之间戛然而止散落一地,韵枫和雪,也终于剑指对方,石竹相击。
韵枫和雪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只有在两人对碰时稍稍停顿的瞬间,才可看清他们的动作。飞飞扬扬的竹叶,仿佛都是静止停留在空中的。在他们眼中看来,这个圆形的竹林空地中也只有对手,和对手的剑才是运动的。竹石碰击发不出令人振奋的交战之音。等到茉睿和玉儿找到这里的时候,韵枫和雪已经不知打了多少个来回了。看不清交战的身影,使得观战的二女心中不安。
拨剑,刺剑,横剑,劈剑剑剑揪心,挑剑,荡剑,撩剑,破剑剑剑追命。破而后立,立而再破,无止无尽。
突然,韵枫的竹剑在雪的脸旁划过,一道道青冷的剑气打在雪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剑痕。雪感觉到了脸上的疼痛,横剑扫向韵枫。韵枫提剑格挡。不过雪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脚飞踢,狠狠的踹在了韵枫的胸口。这时候韵枫也顾不得追击,将竹剑竖在胸前,挡住雪踢来的那一脚。可韵枫还是小觑了那一脚的威力。韵枫整个人向后飞去,落地时,韵枫右膝跪地右脚后蹬,双手紧紧握住竹剑,将竹剑插入地面,这才卸去了那一脚的凶势。终于,两个人都停了下来,雪直挺挺的站着那里,用手抹去脸上剑痕下的鲜血,放在眼前看了看。韵枫单脚跪地双手扶剑,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被他犁出来的深深的沟壑。
玉儿和茉睿刚想冲上去扶起韵枫,却被他摆手阻止了,艰难的将竹剑拔出地面。玉儿和茉睿看着韵枫心痛的落泪了。
雪忽然看向了玉儿,但是玉儿的眼光一直都在韵枫身上。雪那麻木的心脏又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有些彷徨了,“倘若跪地的不是他,是我,玉儿会不会为我落泪呢?”
但是在他转头看向韵枫的瞬间,那一丝彷徨被冷漠取而代之。雪提着石剑,走向韵枫,韵枫也忍着胸口的剧痛,站了起来,走向了雪。两人加快脚步,又变成了两道模糊的身影,在这一片竹叶纷飞的空地中穿梭。倘若有人不经意来此,定会觉得那两道身影是如此的优美,但是他却永远也不知道,隐藏在这青光和寒光下面的剑光,是有多么的危险。
似乎是受到了刚才那一脚的影响,韵枫接下来的攻势并没有雪那么凌厉刁钻了,反而格挡的招式层出不穷。雪当然也看出来韵枫的状况,使出的招式威力更猛,角度更狠。高手交战瞬息万变,不管之前有多么凌厉,倘若一落下风,就很难挽回。
雪精于进攻,韵枫疲于防守,很显然,雪要战胜韵枫,只是时间的问题。
果然,韵枫的左肩露出了破绽,雪眼疾手快,一剑刺了过去,韵枫身子一滞,左肩出现了一个血洞。雪依旧不放过韵枫,仿佛韵枫不死他就一直打下去,雪的石剑已经来到了韵枫的头上,韵枫的竹剑横在上方,与石剑撞击在了一起。电闪火光之间,竹剑被石剑斩断了。雪又是一脚,将韵枫狠狠的踹飞了。
这回韵枫没有犁出一道深沟壑,他整个人连滚带翻,飞向了远方,最后撞在一根竹子上,才停了下来。
雪提着石剑,走向韵枫。石剑的剑锋也七横八裂。虽然它现在是一把破剑,但是破剑也是剑,只要是剑,就能杀人。
茉睿看着雪不依不饶不肯罢手,健步冲到两人中间,伸开双臂当中韵枫前方。
“让开。”冷漠的声音仿佛是从雪的牙缝中挤出来的。茉睿摇摇头。
雪不理会,依旧向前走去,当他走到了茉睿的身边,左手抬起,封住了茉睿的周身穴道,茉睿倒在了地上。雪继续死死的看着垂死的韵枫,向他走去。
雪手握破碎的石剑,缓缓举过了头顶。他面目狰狞的看着韵枫,韵枫却是在看着他笑,韵枫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柔和,可是在雪的眼睛里它是那么的讥讽,带着嘲笑。
“死吧。”冷漠的声音仿佛是从雪的牙缝中挤出来的。韵枫依旧在笑。他的笑只会让雪更快的杀了他。
雪手中破碎的石剑已经高高举起,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韵枫,想着他死时的样子,心中原本应有快感竟荡然无存。
终于,破碎的石剑落下了,向着韵枫的头颅劈了下去。韵枫闭上了眼睛,依旧在笑。
可是等了许久,韵枫并没有感觉到代表死亡的破碎的石剑落在他的身上,难道人死之前一切的感觉都已经没有了吗?韵枫睁开眼睛,想要看看他来到了什么地方。
依旧是那片竹林。白衣如雪,白发如雪的雪依旧举着破碎的石剑站在他面前,只不过,此时韵枫的面前多了一个人,一个粉色衣服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