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入江湖岁月催
落无涯走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江天儿坐在床头,怔怔地望着檐下拉成一条长线的雨泪,天空中已织满了雨的漂泊,纷纷扬扬。她轻轻的叹口气,自语道:“无涯,你会在哪里呢?”
“咚——咚”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爹?”
“天儿,爹来看看你。”门外是江舟子无奈的声音。
“进吧,门没锁。”
“吱——”门开了,江舟子望着窗头憔悴的女儿,心下一紧,走上前去,安慰道:“天儿,放心吧,无涯不会有事的,他仅以七年之期便悟通了我一生得意的剑法,想他凭着生诀与死别,纵横江湖当不成问题!”
江天儿却平静道:“假如他只遇到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呢?”
女子心思如此,江舟子不禁哑然,只重重的叹口气,重掩好门出去了。一时间,天地之间便只剩下她孤独的思念,而这种思念又似乎能发出声音,呼唤出一个冷漠而孤单的身影。
东皇城侯府。
石别看着座上威严十足且一言不发的男子,不禁想到许多年前他仅凭一人一剑就闯出“人间侯主”的名声,从而让江湖所有人侧目,如今数载过去了,其霸气却依然不减当年。
“石别。”突然座上的男子起身而立。
“是,侯主”石别疑惑的抬头。
“距我第一次去落双城也有十多年了,我记得落师弟共有三个儿子,其中年纪最小的落无涯练武资质堪称上佳且十分聪慧,在一年前落师弟唯一带走的便是他吧?他也该长大了吧?”
“回侯主,近来江湖上传闻一黑衣少年的英雄事迹,“巴山三虎”、“沧州冷血”及采花贼“草上飞”等诸多觊觎千绝的人都尽已伏诛,据可靠消息,这些人皆是被此少年所杀,且这少年行事高调,每杀一人,便刻下‘浪子无涯’四字,依属下猜测,此人必是落无涯无疑!”石别将情况慢慢报告给了人侯。
人侯听罢,微微笑道:“千川的儿子理当如此,英雄出少年啊!石别,把‘绝神’给他!”
石别大震,惊道:“侯主,这是为何?他必是来杀你报仇的啊!”
人侯转身,淡淡飘出一句:“本侯做事,需要理由吗?”
石别看着人侯离去的背影,自思道:“侯主做事,实难猜测其用意,但绝神剑乃侯主的护身之器,是武林除不知存在与否的千绝之外的第一神兵啊!侯主,真的这般不在乎?”石别想不通,但他明白侯主的话就是命令,即使是简单的一句“他们不该杀吗?”就造成了一场武林血杀之祸,三个月前已经有三大宗派因此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被灭门,人侯,简直就是人间的侯主!
“匹夫而为百世雄,一言而为天下法!这就是人间的侯主吗?”石别默语,带着人侯留下的绝神剑离开了侯府。
荒废的郊野外,一个黑衣少年踏步而来,前方,一个灰色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浪子无涯?”灰色身影显然知道他来了,不错,来人正是离开竹林已有些时日的落无涯。
“找我何事?”落无涯不答反问,但也算是默认了身份。
“锋芒太盛!”灰影评价道。
“与你无关!”落无涯略带冷漠。
“千绝未现吧?”灰影又问道。
“你是谁?为何人人知我身份便问千绝!”落无涯叹息道。
灰影笑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怀千绝,却想不被人惦记,这可能吗?还有,你近来似乎太高调了!”
落无涯淡然道:“欲得千绝而谋我者,杀无赦!”
灰影一怔,而后笑笑道:“看来你还未取得千绝,不然此时你也不能如此安逸的站在这里了了,既然武林第一神兵未现,那么,这把武林第二神兵,可入你眼?”说罢,甩手就是一把宝剑仍了过去,灰影自然就是石别了,两天前他寻得落无涯下落,并将之约来此地,此时便将绝神宝剑送了出去。
落无涯抓住绝神剑,顿时一股惊天的气势轰上心头,那种霸道的锋芒直欲吞人心神。
“果然好剑!为何送我?”落无涯可不相信来人会无缘无故的送如此神兵。
“哈哈,阁下果然爽快,好,你只需答应我……”
“不用!”落无涯直接打断石别,“我落无涯从不倚仗外物称雄,也绝不受人威胁或者牵绊!”
石别不禁肃然,心道:“这种傲气倒是与他一般无二!”石别摆摆手,道:“你误会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去距离此地向东三里处,你爹的坟前看一看。”
“你说什么?!我爹死了?你到底是谁?”落无涯惊骇欲绝,剑指石别,大声喝道:“说!”
石别微微一笑,道:“你爹死了,三日前死于你手里的这把剑下!”
落无涯看着手里的绝神,一股愤怒直欲破体而出,痛恨道:“你是他的人吧?告诉他,我一定不教他失望,我一定会以此剑取他项上人头!”说罢,落无涯向着石别指引的方向激射而去。
“唉……”石别叹了口气也离开了此地。
当落、石二人走后不久,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出现在此地,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探子,你说那落千川真的死了吗?”首先发话的是那个女子。
“可能吧,天门三剑:人侯,落千川,江舟子,孰强孰弱难以得知啊!”探子回答道。
“可是一年前人侯能灭落家满门,想必他更胜落千川一筹吧?楼主教你我二人打探落千川下落,不知是何用意。”显然那个女子不满足于现状。
探子摇摇头,道:“小鱼,我鬼门楼隐匿江湖多年,对这天门三剑未知虚实,还是小心为妙,别坏了楼主大事。至于八年前的事,我想绝不会那么简单,必有内幕!”
小鱼撇撇嘴,道:“是,探子老兄!你老是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探子苦笑道:“小心使得万年船呐!对于楼主,你还是多加小心!”
“你是说楼主……”小鱼疑惑道。
“不,我可什么都没说。”说罢探子撇撇嘴,便纵身离去,小鱼也只好跟了上去。
郊野上凛冽的风吹过,一片肃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