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离谷
黝黑洞内,细暖之风时有冒出。
马余波捡起一块小石抛了进去,仔细听闻,却无一丝回音响荡。
文寇走上前道:“马道友,可用九转探灵轮探测一下,看是否有异常。”
马余波点头,从他的如意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齿轮,齿轮上刻着九个神秘玄符雕纹,玄妙难解。
他嘴角一动,念动咒语,口里便喝道:“大!”
便见那齿轮在他的掌心中旋转漂浮起来,神光一闪,已化成一个大盘轮。马余波又拿出一块晶石安放在盘轮中间的凹槽内,右掌红芒跳动,光流传进轮里,几个轮上雕纹便亮了起来,发出微微神光。
九转探灵轮旋浮前行,慢慢朝黑洞深入几寸。这时,轮上的锯齿飞速转动,另外几个雕纹随即也闪亮起来,合着刚才的雕纹,竟然在盘轮的上方出现一张光幕,光幕上呈现一些奇怪的文字。
文寇几人凝神一观,却是不明所以,唯有那马余波手指抖动,眉头一皱,手掌红芒同时闪动,齿轮又深入几寸,光幕上再次出现几排光影之字。
马余波先是脸色严肃,继而沉思一会儿,脸上慢慢笑了起来。
旁边几人望着古怪的马余波,互相对望了几眼,唐庆龙先忍不住性子,先向马余波问道:“不知马道友,可否有什么发现。”
马余波笑道:“好事,那当然是好事啦,能出去了,不过…..”
说着,便看向旁边现在依然神经恍惚的何家兔。
此刻,何家兔思维混乱,还是不相信竟然在这个衣冠冢下有出路,当时他选取这个地方作为朋友埋葬之地,一是地点隐蔽,二是因为他功力有限,没法挖掘土质太厚之地,这里土质稍有酥松,便选了此地。刚听闻墓地被挖掘后心情激愤道了极点,但见到这个神秘的洞,他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想:何月和何野会不会发现了这个洞口,挖掘后从这里出去了?不然为何土质酥松?真笨!这完全有可能呀?他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呀!出去之后,一定……
刚在幻想出去之后,怎么找到他们,然后一起替族人报仇,忽然感觉一只大手拍在肩上,他本能想要闪开,不过随即醒转这是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人,便挨了一下,抬头看向来人,道:“马师伯的法宝真是厉害,竟能测到出口真是太好了?”
马余波按在他肩上的手,听了此话,便忘了拿起,盯着何家兔眼睛道:“我说过是出路了吗?”
“啊,难道不是出路吗?”何家兔心里害怕唯一的念想在对方口里破灭。
马余波看他神色,知道他原来也不解光幕的雕纹之意,才松了一口气,道:“也不是,这确实是一个出口,不过这里除了王老五能出去外,我们几个都出不去?”
其他几人听此说,急道:“还请马道友说个明白,我等可不能就此困在这个地方,许多事还等着我们去处理。”
“各位别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大家都知道,灵气有浓密之分,当我们吸收转化为光流时,便有了光流品质之差,从而再提高质量,使得光流通过手印等方式转化为各种能力,而我们红级的修为光流,远远超出洞内的灵力运转和密度,若是我们就此进入,便会使得洞内灵气密度不稳,从而使得出口崩裂。甚至,会引发我们自身的红级光流的爆炸之力自爆,那时我们将粉身碎骨,这才是我们为难的地方。而王老五,他的修为不高,修为光流于此处灵气密度相差不大,故而他能出去,而我们不能。”马余波慢慢说道。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文寇拂尘半扬,不急不慢说道。
马余波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家兔一眼,才道:“若是我们找到一种牵引之力,将自己的一些修为光流输出,有用法器暂时压制修为到橙级,使得体内光流与洞内灵气平和,未尝不可以出去的。但有一点,一定得记住,差半点不平和,都可能引发爆炸。”
几人沉思起来,脸上都有为难之色。
半盏茶的时间后,文寇在黑洞边转了几圈,才抬头道:“不知洞内灵气可承受多大的修为光流。”
马余波肯定道:“橙级三层,不可多一分。”
几人再次沉思起来。
不一会儿,不约而同看向何家兔。
何家兔不明他们之意,道:“各位师伯,小侄修为低微,可能帮不上忙。”
不过,几人却如发现了珍宝般,笑了起来。
莫容连先上前道:“贤侄,都说知恩图报。现在,师伯有困难,你说该不该帮忙?”
何家兔被这番说的心虚,骗了人家一件法宝也有些过意不去,便道:“那是当然,师伯有困难,晚辈自然要帮。”
莫容连笑道:“呵呵,贤侄真是好人一个呀!”
刘谷上前道:“贤侄,若是你帮我一个忙,待我出去之后定然送你一件重礼。”
不待何家兔回答,唐庆龙直接拿出一本书籍,道:“贤侄,这是我偶尔所得的御气飞行之法,虽然是残篇,但对于将来红级的御光踏行有极大的作用,贤侄一定得帮我这个忙呀。”
文寇正气飘然,上前道:“只要贤侄帮忙,将来有事,来信一声,捞到我一定帮你办到。”
何家兔晕头转向,怎么一下他就成了香饽饽般?
“小子,快答应,这可是提升修为的好机会,可不要错过了。”却是马余波用逼音成线的法门对他说话。
何家兔不知道这老狐狸又要对他耍什么招数,加上文寇先前的告诫,隐隐有些担心着老家伙使坏,不过转念又想他既然说能提升修为,这倒是可以暂时先答应,等修为进一步提高,和这老狐狸相斗又增加了几分胜算,何况出去之后,我更可以行事方便。再说了,万一在洞里他们使诈,我完全可以扔下他们,自个儿跑路……
想到这里,他先装作为难的样子,才道:“既然师伯们厚礼想送,若是小侄再不答应,便是无理了。不知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马余波咳嗽了几声道:“我们把自身的一些光流输给王老五后,这部分光流将会永远失去,各位可想清楚了?”
莫容连道:“修为暂时失去还可以修回来,若是困在此处,将来有变故,将再无出路。”
其余几人,都点头赞同他的观点。
马余波又对何家兔道:“你可想好了接受我们几人的传功,你要知道我们几人光流不一,虽然能暂时增加你的修为,但将来运转光流后,多种光流混合,对你的修行有害无利。”
几人脸上一红,急忙看向不远处,仿佛没有听到此话。
何家兔愣住了,这老家伙果然阴狠!但人无信不立,既然已经答应,再反悔,这…….
再看那马余波洋洋得意的样子,何家兔一股冲劲撞向脑门,道:“各位师伯,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马余波脸上的笑容定住了一刹那,才道:“你真的决定了?”
“君子一言,四马难追!”何家兔仰仰头道。
几人都被少年气魄所染,不禁升起了几分羞愧之心,但还不会因此而舍去出去的机会。
接下来,几人轮番把多余的大部分修为压制在法器内,以便出去之后吸收回来,而当法器容满之后,才把剩下的光流输给何家兔。
何家兔盘膝而坐,修为一步步提升着,心里喜意大涨。不过,才高兴了一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的身体经脉体质还不是红级之身,在接受红级光流后,当经脉接收达到饱和后,将会强迫他开拓体质,一时间,他汗如雨下,各个细胞都被撑得饱饱的。
又过了一会,他的经脉已经有些血丝了红斑,但还有刘谷和马余波没有输出他们的功力。
照此下去,何家兔会被撑爆的。
马余波此时脸上有了一丝不忍的神态,道:“贤侄,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何家兔气血翻腾,面具下的脸面都火烧一般,听到此话,简直想大骂:“你这老家伙,你是在讽刺我吗?我这样难受还不是你害的?若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心里这样想,但在光流运转时却掌不料口说话。
马余波道:“贤侄,你既然不说话,那表示还可以继续。刘道友,你先把。”
刘谷虽然见何家兔狼狈之状,但为了他能出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传功的速度竟然加快了几分,而何家兔的修为,已经从橙级一层,提上到橙级二层的后期大圆满阶段,差一分就直接迈进橙级三层了。
“啊,不好!难道我真的要为了这帮才认识几天的老道们,自爆!那神秘石头怎么还没有动静?上次,他既然能跟随我一起升级,应该也是修行灵物,可吸收输送竟来的功力才对呀,怎么现在没有动静了?要是它再不帮忙,可就亏了,要打上自己的命。何家兔不是傻子,正因为有神秘石头作为王牌保障,他才敢答应几人输送功力。没想到,关键时刻,神秘之石竟然没有动静!这可怎么办?”何家兔开始慌张起来。
光流越输送越急,在一声轰隆中,何家兔发现他的修为已经正式进入了橙级三层,正在向橙级三层中期挺进,而何家兔的身体经脉已经崩裂了三条。
正在他以为真的要爆炸了,神秘的石头在他的意识里终于发出了神秘的光辉,吸水般抽出光流钻进石头里,一面又修复他损伤的经脉,调理他的生机,使他的修为趋向平和。
他有了动弹的能力,但他不会做出什么轻松的神色,怕马余波老家伙又想出生么阴招。
“既然你要对付我,休怪等一下你传功给我时,我把你吸成人干!”何家兔坏坏地想到。
终于,刘谷也传功完了。
何家兔眼皮低垂着,似乎增不开,昏昏欲睡,快要死去的模样。
不过他的心底雪亮,正在期盼老狐狸输送功力。
马余波走到何家兔的后背,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开始发功!
“哈哈,这回你还不栽在小爷我的手里,看我吸光你!”何家兔有了神秘石头这个杀手锏,也不怕多吸光流。
“不对!这个老狐狸不是在传输功力,竟然在反吸我的功力!难道他不想出谷吗?”何家兔大惊,马余波根本没有一点向他传送一丝功力,反而刚刚得来的光流在流失。
何家兔立刻稳住心态,使得光流紊乱,不让光流被吸走,一面又思考这老狐狸那么做的原因。
突然,灵光一闪,心道:“怪不得,那老狐狸先前神色有些怪异,像是害怕我发现他那九转探灵轮的秘密似的。原来,这老家伙说谎话,这洞根本就没有什么修为限制,他想偷吸几人功力,才会如此做法。到时,他掌控了局势,这几人还不顺由他摆布。”
想到这里,何家兔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这老狐狸太狡猾多端,阴险毒辣了!要不要,向几人说明情况,然后一起诛杀了这个奸诈之人。 但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几人现在都把修为压制到橙级三层,恐怕一起上都不是对手,这该如何是好?
“咦,这是怎么回事?”马余波吸取功力从有到无,不惊皱眉出声道。
何家兔心生一计,装作昏死过去,斜倒了过去,但心中提起十二分的防备,只要马余波有杀他的举措,他将立刻逃进黑洞,离开此谷。
过了半天,马余波见吸取不到功力,停手收功,站了起来,看了看正在打坐的几人,不禁道:“要不要现在动手呢?”
何家兔闭目暗暗运功在腿脚,随时准备撤退。
“不妥!从这小子的功力来看,应该撑爆了才对,怎么好像没有被传输到功力一般?难道这几个老家伙知道我的计谋,只是佯装输功,却是保存了实力,等我行动时一起杀我。不行不可贸然行动?”马余波因为没有吸取成功何家兔身上的功力起了怀疑之心。
想到这里,马余波选了一个靠黑洞进的位置,闭目打坐养神。
佯装的何家兔终于松了一口气,昏昏沉沉睡了下去。
正在睡得香甜,忽然感觉有冰凉的东西在他的脖子上滑动,若同刀锋擦肉,他一下翻滚开来,大叫一声:“杀人啦!”
不过,睁眼却发现并不是马余波的刀剑砍来,只是因为他它躺下的地方,不知何时刮来一片沾湿的叶片碰到他的脖子上而已。
几位打坐之人被吵醒过来,惊疑不定看向四周。
马余波不高兴道:“大清早的乱叫什么?”
何家兔也不看他,道:“梦到被老狐狸暗算了,怕被追杀!才被惊醒。打扰了几位师伯休息,真是过意不去!”
几人不解其中含义,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马余波却冷冷道:“各位道友也该休息够了,也该出发离谷了。若是,各位要留在此处,恕我不奉陪,说着便朝黑洞内跃了进去。”
几人不知什么事惹了这老爷生气,但不敢耽搁靠九转探灵轮出谷的机会,跟了进去。
何家兔因为怕这只老狐狸又会耍什么阴招,拖到最后才跃进黑洞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