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步步逼人
山风阵阵,衣衫猎猎作响,这个山顶有淡淡的凉意。
一场家族盛会,弹指间化飞灰,纷争乍起,该如何应对?
望着躺在身前几具尸体,何烈煌脸孔灰青。
二位长老及几个弟子,面容恐惧,肢体扭曲,生前该承受怎样的痛苦啊。
何大毛额上隆起条条沟壑,其中死去的一位长老是他的心腹,连带三个亲传弟子,此刻观其惨状,粗气越来越重,终是忍不住,一步从何烈煌身后跨过,抽出长剑,吼道:“这个小畜牲,我要宰了他喂狗。”
其余几个心腹拥过来,咆哮道:“不行,把小畜生砍成肉块,再用火烧。”
众人打了一个冷颤。
“用水煮,煮他个辣块巴巴,哼!”
众人再次打了个冷抖。
“放后山的鼠洞里,让黑毛鼠慢慢啃,慢慢咬。”一个稚嫩声道。
众人一看是何大毛小儿子何小毛,身体冷颤抖了又抖。
小小年纪,竟这番阴狠毒辣,遂又想到后山黑毛鼠凶目尖牙,吃人先入体内从肠胃开始,连骨髓都要咬成碎沙,众人身上凉飕飕的,不禁退了几步,这娃儿比他爹更甚,长大后一定是狠人角色。
何翩仙小鹅颈缩了一下,小脸发白。
呜呜……何月扒在何家兔小身子上,肩头耸动,低低呼唤:“哥哥,快醒醒,他们要吃你了。”
晶莹之泪沾湿了短脖上的黄发,发丝更弯成螺旋状。
何大毛一系见家主不吭声,争吵大增,喊杀喊砍,若不是顾及何烈煌威严,早就动手施刑了。
清风长老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道:“愧你们自称正直之士,怎可如此对待一个孩子。”
何大毛一听,鼻孔忽大忽小起来,针锋相对大声道:“三长老,这小畜生害已害人,祖器损毁,祖地坍塌,周王两家仇恨难解,要灭本族,此等大祸,你说怎么办?你说呀,难道周王两家会放过我们吗?”
他几乎跳着逼问道:“你说呀…”
清风长老眉毛一翘,气道:“那不是孩子的错。”
“真是好笑啊,那谁的错?”何二毛道,“我那可怜的弟子,死不瞑目啊。”
“你这是想公报私仇!”清风长老气愤地争辩。
“你……草尼你马呀,反正这小畜生得死。”何大毛粗鲁大叫。
“够了!都闭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主?”何烈煌橙级光晕亮出,气势压向众人。
似山峰压顶,修行浅簿之辈已跪倒在地。
何大毛脑后光晕不自主亮了起来,一共八环橙晕,抵住压力,道:“我不服!小畜生该死!”
忽然,何烈煌脑后光晕泛出一丝红芒,炙热无比,光丝竟含点点爆炸之力。
众人大骇,腿脚发麻。
何大毛连撤五步,脸露惊容,遂又阴沉不语。
何烈煌目光扫视,冷声道:“等那孩子醒了再处理,有意见吗?”
鹤发童颜的老人,走上前道:“家主,那孩子光种没有检测出来,需动用那件禁忌祖器。”
“大长老。据祖训,禁忌祖器只有家族存亡之际才可拿出,为了个孩子,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何族二长老接口道。
何烈煌想了想,道:“这件事,我会和太上长老商量的。”
说罢,为何家兔把了脉,单掌压在其背部,光芒渗透而进。
片刻之后,何家兔小身板上气雾由浓变淡,何烈煌收手调息。
何月低低呼唤:“家兔哥哥,快醒醒!”
几个年龄相仿男孩女孩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唧唧喳喳嘟囔个不停。
何烈煌吩咐何月照顾何家兔,便和大长老向一片朦胧之地走去。
何大毛领着心腹部众朝着何族狼殿而去,弥留之际,何二毛道:“老爹,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们去找**爷爷评理。”
何大毛高深莫测邪笑道:“再等一段时间,整个家族......哼哼!到时我看谁人敢挡我,我之一脉,一脉四毛,其容人欺负。”
其余人附和道:“何**爷子,可是五十年前名震蘭国的高手。”
五长老圆溜溜眼珠一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杀势。
何大毛大笑,道:“具体做法要好好商榷,哈哈......”
一日后,整个云城沸腾了,一个叫何家兔的孩子测光种引发爆炸,导致云城其他三家族人死亡,周王两家联合欲灭何族。
云城里,一个黑蓬罩面之人,听闻此事,紧了紧挂在腰间佩剑,忽驭起一道红芒向何氏之地飞去。
众人大惊,云城何时竟有此等恐怖之人了,看来云城将风云变幻。
“快看,又一道红芒飞出。”一个酒客大叫。
“云城不平静了,但愿不要祸及民众。”另一个喝酒的老人伤感道。
夜凉若水,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雨丝,打湿了房前几棵翠竹。
“你醒啦?”小女孩大眼晴望着何家兔,声音清甜。
“额。”
何家兔脑袋眩昏,勉强撑起身子,便觉手脚柔绵无力,口舌干渴。
熟悉的小屋,熟悉的小床,熟悉的人。
何月倒了一杯水,端给他,道:“家兔哥哥,你睡了一天。”
“谢谢你的照顾。我测试成功了吗?”何家兔喝完整杯水,问起了最关心的事。
何月摇了摇脑袋,道:“不要担心,我相信家兔哥哥是最棒的。”
何家兔小脸露出苦色:“终是失败了。”
“是……是测试球坏了。”何月看了他一眼,忙低脑袋悄声道:“还死了人。”
“光球是红级祖物,家主不是说了测试球没问题吗?”何家兔顺口说,想了想,随猛然抬起脑袋道:“死人?谁死了?”
何月小脑袋更低了,声如窗外细雨般,道:“光球爆炸,死了好多人。”
何家兔一下呆住了,难道是因为……?
当时,他双手刚压在光球上,心底忽然涌出一股陌生的气息,要与他的灵魂融合,于是,两魂开始争斗,双手炙热,压在测试球,光球开始发光……一丝陌生气息终刺入进来,他心口一热,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难道身体里还住着第二个灵魂?
难道原主人灵魂不曾死去?
何家兔小身子一下冰凉透骨,一体两魂,该怎么办?
......
......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响彻天地,屋外沙沙之声愈来愈响,阵阵邪风掀翻布帘,烛火摇曳,在忽黑忽亮中,一颗颗雨珠在窗台溅起水花。
何月吓了一跳,抱住何家兔手臂,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突然,天际闪出一道迅疾无比的红色闪电,径直袭向屋中两人。
何家兔被雷声震醒过来,一把挽住何月滚倒而出。
嘭!红色闪电发生爆炸,小屋炸开,瓦砾飞射。
不远处,雨中站着一个黑蓬罩面之人,他手持利剑,浑身散发寒气,奇异的是无一颗雨点落在衣衫上,刚刚那道红色闪电,竟是此人发出的一道光芒。
两人从泥泞里爬出,朝着这雨中黑客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偷袭我们?”
“偷袭?哼!”黑衫人抬了抬黑蓬边角,看了一眼两个小孩,冷硬道:“你就何家兔?”
何月从何家兔身后伸出扁圆的脑袋,道:“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黑衫人抬手一挥,一股吸力扯向何家兔,把他抛向高空,然后狠狠朝地面砸去。
何月大惊,脑后亮起十个赤色光晕,拨步疾行,欲要接住,不料被何家兔身上力道撞飞,光晕熄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趴在泥塘里。
何家兔一下砸在大地上,泥浆溅起五丈,骨骼发出几声脆响,连吐三口鲜血,便平躺倒下。
“小野种,骨头够硬,这都不死,我这就送你上西天!”黑衫人脑后亮起四个红色光晕,光波蕴含爆炸之力,手掌涌起爆炸性的红芒,一掌朝何家兔拍去!
何月撕心裂肺大叫不要,可是低微的修行挽救不了什么。
眼看光掌就要把那个小孩拍成齑粉,忽另一个红色光掌迅雷般和那光掌印在一起,激出一声炸响,两道身影分开。
互相对望一眼,两道身影重在一起,拍掌之声啪啪不绝,瞬间竟交手百次以上,一个不能奈何一个。
待停下来时,双方已交手了千回。
黑衫人望向这个上百岁的银发老者,阴沉不止,声色冷硬道:“没想到,你还活着,修行也达到了红级九层。”
银发老者笑了笑,道:“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修行更进一层。只是遮着脸面,难道当年那件事破了你的皮相?”
雨唰唰下着,但两人毫不在乎。
黑衫人冷哼一声,道:“休提当年之事,我迟早找你们算账。还有何家兔这小野种也得死,咱们走着瞧!”
一道红芒升起,于滚滚雷声之间,从雨丝里激射而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银发老者脸上笑容褪去,转而凝重,抱起两个孩子,驭起红芒向云殿深处飞去。
“老爷爷,家兔哥哥怎么样?”伤痛被治愈后,何月偏头瞧着银发老者,关切地问道。
银发老者摸了摸她的头,替她拉了拉碎花小布裙,道:“这小家伙根骨奇特,不会有事的。”
说着便丢下一道光丝,何家兔身子传出噼呖啪啦合骨之音,不一会儿伤残之状奇迹般愈合,他也随之而站起,躬身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银发老者点了点头,从衣袍内拿出一个光球,吩咐何家兔把手压在上面。
何家兔躬身拜了拜,提气运劲,手压在光球上。
恍惚间似有第二个灵瑰也在提气运劲,气道被光球吸去。
光球一亮,何家兔脑袋后浮现一个赤色光晕便再无反应。
银发老者叹息一声,失望道:“赤级一层,果然是绝脉之体,是废材之质,将永远不可修行。”
何家兔心情再次难过,未料到穿越而来,竟住在一个废人体内,还是永不可修行之体。
何月也难过,拉住何家兔小手,拍了拍小胸脯安慰道:“家兔哥哥,别担心有人欺负,我会保护你的!”
何家兔小脸苦笑了一下,不想说话。
殿前响起了脚步声,何家兔见是何氏家族家主及其长老,心情更加沉重了。
突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跨步奔到银发老者面前,大胆扯住老者长须,眼神挑逗,小手勾抬老者下巴道:“喂,老头!小爷帅吗?咦,这玻璃球真够明亮的,妈勒个逼,拿来当镜子正好实用。”
何家兔和何月脑门竖起一根黑线,撇头装作不认识。
于是,何野才发觉不对劲,入殿之人竟全用古怪眼神盯着他,并喘着微粗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