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江南君子

上章说到林砚惊喜地从椅子上站起，扬声问：“爹，是你吗？”话音刚落，门外走进了一位身穿华服、举止文雅的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正是林家帮帮主林融。他看见一个俏姑娘站在饭桌前，正惊愕地看着自己，心中甚是好奇。上下打量着灵巧，突然眉目间露出喜悦的神色：“你叫马灵巧？”

灵巧愕然：“老爷认识婢子？”

林融摇头笑说：“不，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刚有帮中弟子向我禀报，方从其口中获知姑娘信息之一二。”

林砚说：“爹，我们一起用餐吧。”

林融微笑点头。林砚扬声对外：“阿芬，你多添一双筷子。”

门外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是，公子。”

林融笑了笑，在饭桌前坐下，招呼灵巧：“姑娘，你也坐下用餐。”

灵巧连连摇手：“不，我不饿。”

林砚走上前去，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的耳旁低声说：“你就坐下吧，要不我爹可要生气了。”向她诡异地眨了眨眼。

灵巧在桌前坐下。阿芬端来餐具，躬身而退。林砚看见灵巧只顾吃饭，夹了两只烤鹅腿给她，嚷说：“你拘束什么？你再拘束，我可要生气了！”

灵巧连忙用碗接过烧鹅腿，忙说：“公子别恼，我不拘束就是。”

林砚不悦：“你刚才叫我什么？”灵巧会意一笑：“哥哥。”林砚“唔”了一声，然后才说：“这才对嘛。”

林融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问：“姑娘，你家在哪？”

“洛阳城郊的一条小渔村。”

“听说姑娘没有亲人了，不知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突然，灵巧跪倒在林融跟前，说道：“婢子已算计好回家做些小买卖，请老爷借我五两银子。待婢子有了钱，定会连本带利回赠老爷。”

林融从身上取出一绽价值十两重的黄金，扶起灵巧：“这里值一百两白银，你拿去做些小买卖吧。本金加利息在下全不要。”

说时不停地摇头叹息。林融发现灵巧聪明可爱，又极具练武慧根，是世上难得的练武良玉！林融本想借故将她收为入室弟子，谁知她却领悟不到林融的心思。这怎不叫林融叹息？灵巧看见这么多金子，不敢伸手去接。当听见林融叫自己以后不用还钱，她大感意外，马上接口道：“不，若是如此，我就不借了！”

“为什么？”

“我奶奶常言，做人勿贪，不要无功受禄，借别人的东西要还。”

林融、林砚彻底为灵巧的行为和品质感动了。林融心想：这孩子心地善良，又极具练武慧根，是难得的良玉，不将这块良玉雕琢成玉器，岂不可惜？想及此处，问：“姑娘，你觉得在下如何？”

“老爷，你很好啊，你从不派人去向我们征税，当我们在生活上遇到困难时，你总派人分发财物给我们，还保护我们的财产不受任何人侵犯。我奶奶说你是一个大好人。”

听到灵巧的称赞，林融悦心一笑：“我想认你作干女儿，你可愿意？”

灵巧惶恐地低头：“婢子，婢子不敢。”林砚听见林融要收灵巧为干女儿，高兴地摧道：“巧妹，快点拜见爹呀！”

灵巧举目无亲，如今得到林融垂青，心内本来有些迷茫。在林砚的摧促下，她脸露喜色，频频拜倒在地：“女儿灵巧见过爹爹。”

林融惊喜地将她扶起。灵巧又向林砚行礼：“妹妹见过哥哥。”

林砚笑道：“巧妹，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多礼数。“

林融也笑道：“不错，这么多礼数，还像一家人吗？”

“爹和哥说的是，我以后不拘束了。”

四人重新下席，畅怀大饮。正在此时，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叫化蓦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林融大喜叫道：“老哥，是你？！你怎么千里迢迢从漠北赶到中原来了？”

中年叫化是漠北一派的弟子。由于其在漠北一带行侠仗义，神出鬼魅，因而得“不见影”这一绰号。漠北一派的武功高深莫测，其弟子世代单传，从不卷入武林的恩怨是非和仇杀中，而且其武德极好，从不持艺凌人。林融在建立林家帮之前已和他认识，两人一别，足足有十六年。

不见影对林融笑了笑，跳上一张椅子，伸手就往饭菜里抓。林砚看见中年叫化与爹相识，大喜而问：“你是不见影叔叔？”

不见影正吃得起劲，听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居然一口道出自己的来历，不由讶然。心中不解地问：我足足有十六年未涉足中原，这少年只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他怎会一下子就道出我的来历？因此，他边吃边好奇地打量着林砚。林融笑了笑，对林砚、灵巧说：“这是不见影叔叔，砚儿、巧儿，你们快快拜见。”

林砚灵巧上前行礼说：“侄儿、侄女见过叔叔。”不见影愕然，目光落到林融身上：“他们真的是你的孩子？”他知道林融因练功不慎已丧失了生殖能力。林融长叹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道：“老哥，一言难尽啊，日后我们再谈。老哥千里迢迢从漠北赶来中原，难道中原有大事发生？”

不见影凝神倾听片刻，发现没人偷听，一指劲风向房门扫去，“嘭”的一声响，房门自动合上。林砚、灵巧看得惊讶。林融看见不见影那么慎重，急切问：“老哥，中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老弟，我发现一个神秘的帮派，他们要血洗武林，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林家帮。”

“什么帮派这么目中无人，我要他们一个个直着进来，横着出去。”

“唉，老弟，你千万别轻敌。他们武功上乘，其中就有五十多个是一等一的上乘高手。我与他们大战三场，也没能赢。”

林融惊愕问：“他们的武功真的那么高？”

“老弟不信？”

“那太不可思议了！”

林砚问：“叔叔，我帮有十万之众，帮内也不乏高手，难道还抵挡他们不住？”

不见影笑了笑，点点头，又眨眨眼，然后才道；“贤侄，你知道他们为何如此胆大招惹你们？那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丐帮？”

“不，丐帮是一个侠义之帮，绝不会干这种事。”

众人愕然。林砚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劲敌，不惊脱口而出：“是朝延！”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愕然。不见影“咦”了一声，好奇地问：“你怎么又知道了？”

“叔叔，近年来我帮势力大增，足迹遍及中原，隐隐有与朝廷抗衡之势，这极大地影响到鞑子的统治，他们又怎不除我们而后快？再说除了丐帮和朝廷之外，再没任何门派有此能耐与我帮分庭抗衡。”

林砚一番入情入理的解释使得不见影惊愕不已，呆呆的怔了半响。他想不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能说出这么有理的话来，而且所解释的情理与事实十分吻合。灵巧看见不见影呆呆地怔着，心想：叔叔呆着不动，难道是身体不舒服？伸手探了探不见影的头部，发现不见影的头部却没有发热，“咦”了一声，愕然问：“叔叔，怎么不见你发烧的？你哪里不舒服呀？”

不见影正好奇灵巧伸手来探自己的头部，现在听到灵巧的问话，更讶然了：“小丫头，你胡说什么，我哪里不舒服了？”

“叔叔，你呆呆地怔着，动也不动，不是病了吗？”

不见影笑骂说：“呸，呸，呸，你这小丫头怎么咒起叔叔来了。”

灵巧满脸通红，不敢再说什么。不见影看见她天真无邪，幼稚可爱，笑问：“小丫头，怎么了，你恼怒叔叔？”

林融插口道：“老哥，别和孩子打岔，我们正事要紧。”

不见影用手抓抓头发，又捶了捶心胸，接着又拍了拍脑袋。

“你看，我多没记性，居然把正事忘了。来，我们一起商议退敌之策。”

众人在房中密议。林砚熟读兵书，文学知识博古通今，为退敌献上了不少妙计，这使得不见影既惊讶又赞赏。经过详细的计划，林融大笑道：“妙极，妙极，我们就用‘巢拢计’退敌。”

良策一定，不见影对众人说：“好了，大家按计划行事，我还有他事先走。”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这正是与他绰号名符其实，来无影，去无踪，不见影。

不见影走后，林融三人也开始动身。林家庄是林家帮的总舵，在洛阳城郊。林融、林砚携着灵巧舒展轻功快速奔走，时而翻山越岭，时而涉水过河，时而飞跃悬崖。灵巧觉得身轻似燕，好像腾云驾雾般，惊愕得张开了小嘴。

不一会儿，三人出现在林家庄大门前。林家庄是一座宽敞华丽的园林，庄内装饰华丽，摆设端庄文雅，湖光山色一应俱全，宛如文人雅士的居室。守庄弟子看见帮主和少帮主带着一个俏丽的姑娘回庄，飞奔入庄禀告。

半响，从庄内走出十多个堂主，个个满怀心事，脸色凝重。林融看见如此情景，知道帮中发生了大事，问三弟子柳艳婷：“婷儿，帮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柳艳婷性格温顺，为人随和，深得林融的喜爱。林融一生中收过五个弟子，他们是林砚、灵巧、柳艳婷、程秋姝和程秋婉。

柳艳婷未答，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面色凝重，上前禀道：“襄阳分堂昨天晚上遭到一伙武功莫测蒙面黑衣人的突然袭击，姚堂主战死徇职，目前已有八白弟子壮烈牺牲，二百弟子身受重伤！”说时，眼眶湿润了。这是林家帮武昌分堂的堂主徐寿辉，恭立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副手陈友谅。

林砚心头大震，惊愕问：“什么？！襄阳分堂全军覆没？”

林砚看着父亲，等着他的吩咐，林砚看见他心事重重，正想言语，林融吩咐道：“徐堂主，你先抢救受伤的弟子，陈副堂主，你召集全帮弟子速速退守总舵。”徐寿辉、陈友谅领命而去。

正在这时，从庄内走出一位风姿绰若的中年妇人。她领着两个丫环缓步而来。林砚看见中年妇人，脸露喜色：“娘，你怎么又出来迎接我们了！”

中年妇人正是林夫人。林夫人笑如春花初绽，慈爱说：“砚儿，你和你爹爹如此快就回庄了？出门时你们不是说要在洛阳城中多呆几天么？”

林砚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向灵巧招手：“巧妹，这是你的义娘。”

林夫人闻言，微笑地打量着灵巧。灵巧看见林夫人正打量着自己，连忙上前拜倒。

“巧儿见过娘亲。”

林砚在旁介绍道：“娘，她是爹刚收的干女儿。”

林夫人笑盈盈地伸出双手，慈爱地把灵巧扶起。她亲切地挽起灵巧的小手，笑说：“巧儿，一家人不要如此多礼。”

灵巧看见林夫人为人亲切随和，不禁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她已暗暗将林夫人视为亲娘，不再像看见林融时那么拘束。看见林夫人，灵巧想起刚逝的亲娘，突然心血来潮地问：“娘，不知女儿可否抱抱你？！”

林家帮刚遭磨难，帮中弟子原本脸色严峻，心事重重，现在听到灵巧既真情又天真的问话，都不禁笑了起来。灵巧一句天真的语言，顿时打破了林家庄死一般的沉寂，为林家庄注入了生机与活力。

林夫人看见灵巧语言无忌，天真可爱，对她甚是钟爱。蹲下身子，笑道：“巧儿，你过来。为娘也想抱抱你。”

灵巧看见众人正在注视着自己，一双晶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奔到林夫人跟前，扑进林夫人的怀抱，又深深的吻了林夫人一口，乐得林夫人笑不绝口。林融看见她们母子的感情这么融洽，不禁悦心大笑。转身吩咐众人：“马上召集全帮弟子潜伏隐蔽，不得与蒙面人正面交锋。五天之内，全帮弟子在林家庄集合。”转身向林夫人，“夫人，我们进庄吧。”【本章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