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章 画饼充饥
说说笑笑总归是一种戏玩,云机子当然明白这琉璃信鸟之所以深夜飞来,想必也是要传达御流门的重要消息,甚至是某些绝密情报。
他看着手心的琉璃信鸟,琉璃信鸟展开了透彻的翅膀,一根捆绑在琉璃信鸟腿上的小小书信管显露了出来。云机子温柔地把书信管取下来,拿出了里面盛装的一个泛黄色的纸卷,纸卷上用浓浓的墨水书写了一行字句:
适逢不平,魔教突起,为祸人间。幽子清修,待以数年,形势日危,望云师叔带回幻灭神剑,当归山门。
在书信的最后一行的署名是,御流秦不难。
看完之后,云机子神情凝重,然而并不是因为魔教势力的日益突起,而是那幻灭神剑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一段沧桑往事,他无法释怀,那是他永远的伤痛。
他的手臂一挥,手中的琉璃信鸟飘飞到了空中,不久,它又破碎成了一颗一粒的亮光,分散了,犹如是一只只的萤火虫般,忽闪在了雨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直至被茫茫雨水所淹没。
篝火有些消弱了,火光也慢慢暗淡了下来,奴生慌忙从一旁抱来一堆干柴,蹲下身来,不断地往火堆里添加薪柴,火光倒影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篝火又熊熊地燃烧了起来,逼退了从门外蔓延而至的黑暗,昏黄的光亮又占据了整个茅草屋的角角落落。
湿漉漉的风象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过客,一路匆匆地吹进了茅草屋中,不闻不问,摇晃了燃烧的火焰,也摇摆了每一个人的发丝。
度尘依然揉搓着黑色的泥球,斜瞥了一眼云机子,道:“喂,怎么了?是不是你们御流门是不是又要闹腾一番了?“
云机子走到了门前,斜倚在了另一扇门叶上,用手抚摸着小胡子,目光淹没在了黑夜的最深处,道:“哪里是什么闹腾,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有点伤感罢了。“
“还是斩龙谷的那件事情吗?“度尘的神情没有一点地变化,淡淡地问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想不到你云机子还是一个多情的种儿,想我度尘一生漂泊流浪,四海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牵无挂,真是轻松自由。”
度尘和云机子已经相识了几百年,既是一生的敌人,又是一生的朋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恩仇本是一种相同的情感。他多多少少知晓一些关于云机子的沧桑过往,对月当歌,把酒言欢的场景两人也经历过,深埋在了记忆的深处。
云机子苦笑一阵,长叹了一声,道:“你倒是悠闲自在,这谁也比不了啊,有时我真羡慕你们这些没心没肺之人啊,呵呵。”
度尘一听,倒也没有生气,不知不觉里手中已经揉搓了一个大大的泥球,他轻轻一弹,那个泥球飞到了雨水中,‘哗啦‘一声,坠落在了一滩积水里,溅起了一层白色的水花。
他把目光扭向了云机子,淡淡道:“我是没心没肺之人,不过你似乎也强不到哪里去,一个能和没心没肺之人彻夜长谈的人,你说他又有什么资格嘲讽别人呢。”
云机子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就这样,两人斜倚在了门叶上,静静地看着这本该宁静却如此喧腾的黑夜。
‘咕咕!咕咕!’
此时此刻的萧墨毕竟也折腾了那么长久的时间了,先是被那紫色雷电击中了两次,又迷迷糊糊地直飞云霄,莫名其妙地吮吸了一肚子的紫色电气,回到地面之后又和奴生大吵大闹了一番,他的肚子似乎再也忍受不了饥饿了,不停地吵嚷着。
他看了看门口的云机子和度尘,轻轻地道了一句,“师父,我饿了,您老人家还有没有剩余的干粮啊?”
云机子的思绪被萧墨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给扯断了,他转过身来,走到了萧墨的身旁,捡起了一根干柴,眼睛一亮,在地上画了一个烧饼的图案,道:“臭小子,师父也没什么可充饥的了,你就吃这个吧,说不定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呢。”
萧墨撇了撇嘴,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所谓烧饼,‘哼’了一声,道:“画饼充饥啊,你真拿我当街头乞讨的乞丐啦…‘
云机子摇了摇头,抚摸了一下小胡子,奴生倒是快人快语,用一种稍显调侃的语气回道,“哎呦,难道你不是吗?我可清楚地记得有人号称乞丐群中的‘萧大‘呢,哼哼。“
萧墨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副不屑地语气道,“你还记得我是将军城中赫赫有名的‘萧大’啊,姥姥的,那你怎么不好好的侍奉一下本小爷呢?或许小爷哪天高兴了,还能照应你一下,也赏赐你一个什么一官半职的,所谓说得好,跟着小爷走,吃喝不用愁”
话音未落,萧墨大笑起来,他认为自己已经在刚才的唇齿相争中获得了胜利,也早已把腹中的饥肠辘辘给遗忘的一干二净了。
奴生一听,又看到萧墨那得意洋洋的模样,顿时的怨气也如大风吹佛下的野火一样,迅速地蔓延开来,他纵身一跃,猛然一下把萧墨压到在地,扭打起来,道:“臭小子,真不要脸,竟会耍嘴皮子,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究竟又多大的本事,哼。”
就这样,两个少年扭打在一起,遗忘了茅草屋,遗忘了风和雨,也遗忘了他们自己,还有那一身疲倦和饥饿。
云机子和度尘似乎没有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打斗的意思,两人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口气,笑了笑,异口同声地道:“果然是我们的徒弟。”
或许他们在奴生和萧墨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然而谁也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如今的萧墨和奴生会成为未来的他们吗?
这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疑问。
不久,吵吵嚷嚷的打闹声也慢慢沉默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寂寞,萧墨和奴生在扭打一番后一同睡着了,安静地睡着。
云机子和度尘又斜倚在了门叶上,望着门外,聆听着雨声,沉默着,沉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