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扶桑三圣会群雄(下)

第四十七回 扶桑三圣会群雄(下)

千叶宗喜将万马庄佟天方和费英隆从《英雄生死谱》上除名,微笑道:“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来切磋?”武王笑吟吟地道:“自然是我们兄弟四个。”言罢,同武候、武将、武相跨前数步。千叶宗喜见四个仇人上来挑战,心中大悦,忙对北条兄弟叽哩咕噜地说了几句。南宫不破颇通扶桑话,知道他叫北条兄弟不可刀下留情,杀了‘武坛四杰’。

武候向千叶宗喜道:“你叽叽喳喳地乱说甚么?我怎么听不懂?”武将抢先道:“听不懂才好,常言道:‘人说人话,鸟说鸟语。’狗自然也有狗语了。”武候道:“原来他说的是狗语,难怪我听不懂。”武坛四杰个个戴着铁面具,身形一模一样,在场的群雄自是无法辨别,唯有郑宝通和连璐璐才能听声辨认。

千叶宗喜道:“四个铁面大侠是来比斗还是来斗嘴?”武王道:“你这个老狐狸真不晓事,难道斗嘴不算比斗?”千叶宗喜道:“我不同你们作口舌之争,若要比武,请抓紧些。”武王道:“不急,不急。”武候道:“我们不急,他可急死哩。”武王道:“他急甚么?”武候道:“他昔日败在我们手下,恨不得我们立刻成为刀下鬼。”

武将插嘴道:“你说得对极了,他打不过我们兄弟四个,又打不过南宫公子,自知技不如人,于是投靠了‘扶桑三兽’,想借刀杀人哩。”千叶宗喜“哼”了一声,道:“一派胡言!当日老夫因身疲力尽,才着了你们的道,否则凭你们四个休想胜我。”武将道:“你不服气,我们现下再跟你比试一场,你敢不敢?”武相道:“他肯定不敢,因为怕在天下群雄面前一败涂地,丢尽了老脸。”

千叶宗喜道:“我道‘武坛四杰’个个武艺高强,天不怕,地不怕,原来都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不敢与北条兄弟较量。”武相对三个兄弟轻声道:“他说我们胆小鬼,怎么办?”武王道:“先灭了北条兄弟,再狠狠地教训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武相道:“好,我也是这么想。”言罢,走到北条兄弟身前五尺之处,笑盈盈地道:“你们两个是孪生兄弟,我们四个也是孪生兄弟,既然大家都是孪生兄弟,我们四个打你们两个,不算以多欺少吧?”

北条时仁道:“在千军万马之中,我们也是两个。”武相道:“好大的口气,看招!”武王阻拦道:“且慢!”武相道:“哎呀,我手心痒了,你有甚么屁话,快点说!”武王转身,朗声道:“比武之前先向诸位武林同道宣布一件大事,你们都被这四只扶桑疯狗骗了,屋上那把神剑是假的。”群雄听说,均“啊”的一声,十分吃惊,登时有人鼓噪起来。

千叶宗喜高声道:“各位莫要听他胡说。”武王回过身来,喝道:“我没有胡说。”千叶宗喜道:“你说这把神剑是假的,有何凭据?”武坛四杰听说,忙将脑袋聚扰,低声商议:“他问我们要凭据,这下可怎么办?”“夫人把真剑交给她大师兄了,只有等萧公子到来,当众拿出真剑,才能说服群雄。”“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先打一架再说。”“好,好。”四人倏地欺身近前,二人攻击北条时仁,二人攻击北条时川。

北条兄弟见他们突然发动攻击,均吃了一惊,纵身一跃,落到他们身后,登时背靠着背站立,刷地拔刀在手,凝神不动。武坛四杰身形微晃,已将二人围在中间,一齐猱身而上,拳掌爪脚朝二人攻去,怎奈攻到半途均被二人挥刀封住,一口气攻了十余招,都不能近身,心中又惊又怒,攻得越发紧凑。

旁观众人见武坛四杰语无伦次,疯疯癫癫,自然不信他们的话,个个把真假神剑之说抛到了九宵云外,凝目观斗,只见武坛四杰拳打掌劈,爪拿脚踢,快速至极;北条兄弟以静制动,后发先至,挥动手中太刀,尽封来招。刀狂风北吹年少之时是个武痴,窥尽各门各派武功,武坛四杰跟随他多年,虽只学得大力金刚拳、般若掌、鹰爪手、连环神腿四样绝学,但已属当世一流高手,四人联手从未吃过败仗。

武坛四杰在北条兄弟身侧钻来跃去,又抢攻了数十回,武将斗然腾空而起,倒转身子,头下脚上,双掌分击二人的脑袋。武王乘机一拳朝北条时仁胸口猛击过去,武候右掌拍向北条时川的胸口,武相在右侧右腿横扫。北条兄弟见四面受敌,均吃了一惊,霍地双刀朝上刺出,跟着蹿起。武将急忙撤掌,一个翻身落到一旁,可是迟了一刹那,双掌掌心已被刀尖刺破,鲜血长流。武王、武候来不及撤拳收掌,重重地打在了对方胸口,二人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又不慎被武相右腿扫倒在地。

北条兄弟适才受过千叶宗喜指使,哪能就此罢手,当即也是头下脚上,双刀分刺武相和武王的脑门。武相闪身避开北条时仁的一刀。武王受了内伤,决计躲避不开,眼见就要死于刀下,蓦地一柄宝刀飞来,扎向北条时川的右臂。北条时川只得收刀飘开,落在二丈之外。一个人影早已后发先至,伸手抓住宝刀刀柄,刀是白鹿宝刀,人是年少英侠,正是南宫不破。武王和武候从地上跃起,武王道:“南宫公子,多谢了。”南宫不破道:“不必言谢。”武坛四杰垂头丧气,退到一旁,单英、单豪替他们敷药裹伤。北条兄弟依旧退回滴水檐下。千叶宗喜翻开《英雄生死谱》,提笔将“武坛四杰”划去。

南宫不破对武田信宗恨入骨髓,早想手刃杀师仇人,但在群雄面前只得抱刀一礼,仰头道:“在下不才,想向武田先生讨教几招,恳请赐教。”千叶宗喜大喜,心道:“你自来寻死,再好不过。”武田信宗却不睁眼,淡淡地道:“先打败北条兄弟,才有资格跟我比试。”南宫不破心中忖道:“也罢,各路豪杰在此,谅他也逃不了,我先击败北条兄弟,再来杀他也不迟。”随即向北条兄弟走近几步,抱刀一礼,道:“请指教。”

千叶宗喜道:“你仗着无坚不催的宝刀与人比斗,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南宫不破不打话,转身朗声道:“不知哪位朋友肯借刀一用?”一语甫毕,一个面如涂炭的汉子挤出人丛,双手横托一柄四尺长的马刀,微笑道:“独行刀侠,你若不嫌弃,就用我这柄马刀吧。”群雄听说,均“啊”了一声,当即人丛中有人道:“原来他就是英名远播的独行刀侠。”“我早就瞧出来了,除了独行刀侠,谁还配拥有白鹿宝刀?”

原来这三年来,南宫不破四处寻访千叶梅雪的下落,踏遍了大半个中原,每遇不平之事,均会仗义相助,受过他恩惠的人为数不少,但他扶善除恶从不留名,人们只认得白鹿刀,却不知他的真名,是以给他起了一个“独行刀侠”的外号,惟有千叶宗喜、郑宝通、武坛四杰早已料到“独行刀侠”便是南宫不破。

南宫不破向那汉子施礼道:“多谢这位兄台。”随即走到连璐璐身前,将白鹿刀交给她保管。连璐璐接过宝刀,叮嘱道:“二师哥,务须小心。”南宫不破道:“师妹不必担忧,倘若不敌,我会全身而退。”言罢,走到那汉子身前,抓住刀柄,抽刀在手,转身向北条兄弟走了两步,倏地欺身近前,挥刀砍向北条时川的左肩。北条时川斜身往右闪开,同北条时仁并肩站立,刷刷拔出太刀,一劈对方左肩,一劈右肩。

南宫不破挥刀格开北条时川的太刀,随即马刀自然而然地反弹,刀背格开北条时仁的太刀,这两下虽有先后,却只在一刹那间挡开敌人攻来的两刀。北条兄弟均感右臂酸麻,太刀险些脱手,当下紧握刀柄,刀身兀自微颤,响起嗡嗡之声,立即挥刀分砍他的左颈和右颈。南宫不破往后退开,即刻还了两刀,跟他们斗起来。

千叶宗喜想起三年前地牢一战,知道南宫不破内功深湛,不用白鹿刀,也可以运劲震断对手的兵刃,忙对北条兄弟叽哩咕噜地嘱咐了一句,意思是说:“此人不易对付,你们必须谨慎,切不可将兵刃与他的兵刃相交。”北条兄弟听说,便不敢将手中的太刀去触马刀,每刀攻到半途均被对方挥刀封住。

南宫不破身有风北吹的毕生功力,兼之修练「蝉易真经」已有三年,若论内功修为,天下除了浮百龄和毕千真之外,恐怕已无人能及,比萧雨也要略胜一筹。他经过三年的推敲揣摩,已摒弃刀法中繁杂的套路和招式,臻入化境,自成一脉,出刀随心所欲。北条兄弟从未遇到过如此对手,心下惊骇,当下全神贯注,全力以赴。

连璐璐凝神观看,一颗心如吊桶七上八下,惟恐南宫不破有所闪失,手中捏一把冷汗,转眼瞥见武田信宗双眼微闭,旁若如人,不由得又想起父亲惨死的情形,愤怒和仇恨陡生,双足一登,掠上屋脊,抽出软剑,攻向他的左颈。郑宝通、四杰、单英、单豪、余曼画均吃了一惊。郑宝通慌忙叫道:“秋娘,快回来!”只见武田信宗睁开双眼,坐在屋脊不动,举起右掌,往左切去,掌缘砍中软剑剑面,喀喇一响,软剑断折。连璐璐吃了一惊,右脚踏后一步。

武田信宗道:“我不与女流之辈过招,你退下吧。”连璐璐道:“少废话,还我爹的命来。”挥动半截短剑,攻向他的咽喉。武田信宗左手探出,抓住她的右腕,剑尖在离咽喉两寸之处停住,说道:“比武难免失手误伤,伤了连大侠,我也深感痛惜,你去吧。”左手松开,右手一挥。连璐璐顿觉一股劲风疾到,身不由己地撞下屋脊。南宫不破慌忙跃出圈子,左手将她拦腰抱住。北条兄弟乘机上前,双刀直刺他的后背。

正在此时,蓦地南面有一枝绿箭射来,但听喀喇喀喇两声,两柄太刀立时断折。北条兄弟吓了一跳,忙向后退开。南宫不破转过身来,瞥见一枝绿箭插在藏经楼的大门上,箭尾兀自微微颤动,不知谁出手相助,心中好生感激,侧头往南一瞧,心下大喜,同连璐璐脱口叫道:“师兄,大师哥。”单英、单豪也失声叫道:“大哥。”其余群雄回头瞧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率领一个年逾五旬的男子、两个绿衣女子和一个白衣女子匆匆赶来,正是萧雨等五人,适长那一箭是金妍香所发。北条兄弟偷袭不成,面有愧色,抛掉手中的断刀,退回滴水檐下。

萧雨等人霎时到了人丛前,与大家一一施礼毕。萧雨走到南宫不破身前,喜道:“二师弟。”南宫不破叫道:“师兄。”二人久别重逢,会心一笑,胜过干言万语。过了半晌,萧雨转向连璐璐道:“师妹,师父他老人家呢?”连璐璐道:“爹爹他已经…被武田信宗…”说着堕下两点眼泪。萧雨听说,不由得身子一阵摇晃,立时晕倒。南宫不破忙将他扶住,叫道:“师兄,师兄。”安回春伸手在他胸口推拿片刻。

萧雨醒转过来,双眼含泪,伤心欲绝。连璐璐泪水盈盈,道:“大师哥,爹爹死得好苦啊,你同二师哥一定要为他报仇。”萧雨听说,右手一翻,呼地一掌朝武田信宗拍出,跟着掠向屋脊。武田信宗察觉一股劲急的掌力扑面袭来,忙从屋脊上一跃而起,掠到东面的树梢上。萧雨双足在屋脊上一点,斜身往西飘到树梢上,抽出腰间软剑,右腕一抖,霎时攻出十余剑,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

武田信宗往后疾退,在离对方五六丈之外止步,双手握住刀柄,在面前空劈四刀,四道劲力如潮水般卷向萧雨,登时树梢乱颤,枝叶纷纷飞舞。萧雨急忙竖剑于面前,左手拇食二指挟住剑尖,往里一拉,剑身弯成半圆,立即松开手指,剑尖朝外弹去,一股剑气冲出,待剑身弹回,忙将拇指扣住中指在剑面上一弹,待剑身复直,又是一弹,连续弹了三下。这几个动作迅速无比,如同时完成,登时有四股阳和的剑气朝对方袭去,在中途与对方的剑气冲撞,嘭嘭嘭嘭四声巨响。可怜萧雨大伤初愈,内功不能尽使,未能将对方的剑气尽数化去,胸口如被数百斤重的铁锤击中,顿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摔下树梢。

此处省去若干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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