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雨中情
柳叶的眼睛已有一个时辰未离开殷尘了。
殷尘知道她有许多话要对他讲，便一直坐在床边。
她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她的目光，多事停在他的眼睛上，因为他的眼睛确实好看的很。
他的目光，却似乎想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他在笑。
她也笑了：“你怎么不说话？”
他道：“我在等你开口。”
她又不说话了。
殷尘又笑了笑道：“你到岭南以后要好好养伤。”
“嗯。”柳叶抿了抿嘴唇，“你……你能娶我吗？”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胆怯充满了期望。
“能。”殷尘道，“但是……”
“但是什么？”柳叶急道。
“但是你必须同意嫁给我。”殷尘道。
“哼。”柳叶板起了脸，“谁愿意嫁给你谁是傻瓜。”
殷尘用手指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我看你就是个小傻瓜。”
柳叶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看如果只有傻瓜能嫁给你，那会有许多人装傻呢。”
殷尘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两个人笑够了，殷尘道：“你放心，处理了欧阳家的事，我就会回岭南去。”
柳叶道：“要很久吗？”
“不会的。”殷尘道，“如果顺利的话，抓住武天笑大概需要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吧。”
“那，你小心些。”柳叶道。
殷尘笑了笑，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长长的吻了一口。
柳叶的脸又红了：“能不能把我的小姐……也接到岭南？”
殷尘不解道：“把你们小姐？也接到岭南？”
“嗯，”柳叶道，“你让她也变成个傻瓜好吗？”
“这……”殷尘摸了摸耳朵，“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啊。”
“不，”柳叶笑道：“你的本事大的很呢，没有你做不成的事情。”
殷尘摇摇头，岔开话题道：“你知道为何我要叫叶儿和梅子陪你回去岭南吗？”
“你说吧。”柳叶道。
“我这四个丫鬟，叶儿早已被窝许配给梦术了，二人早已成家，只是他们怎么也不想离开我。而梅子，刚才我看出苦杨对她有些意思，但梅子这个人性格内向，不善讲话，不会表达自己，我怕她会耽误了自己，我知道你冰雪聪明，我把他们二人的事情交给你，等我回岭南的时候，希望你能让我吃到苦杨和梅子的喜糖。”殷尘道。
柳叶笑了笑道：“我会让你吃个饱。”
目送车队向岭南驶去，殷尘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知道，这一路上还没有人敢惹岭南六大高手的人。他唯一害怕的就是“绿仙女”捣乱，但叶儿那个丫头，还有冯马都聪明的很，绝不会出问题。他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抓住武天笑，如何应付欧阳家，如何向方恺解释这件事了。
现在殷尘看来，有之奉，前华在自己身边，抓住武天笑应该不是件难事，只要抓住了武天笑，向欧阳家一交，事情也好解决，最不好办的是怎样向方恺说清楚这件事。
有时候，往往是朋友之间的事情最难办。
“之奉，”殷尘头也没回，“过来下。”
“我在。”之奉道，然后走了过来。
殷尘道：“你和前华给我准备一下，咱们去苏州，下午动身。”
“是。”
“还有，”殷尘道，“尽量多打听一些关于武天笑的事情。”
“是，”之奉和前华立刻动身去准备。
“家荔，齐思你们两个去买把最好的杭州伞。”殷尘道，“顺便游览一下杭州吧。”
“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话音未落，殷尘的身影已经飞出，好快！
雨，滴滴答答的下着。
雨点打在地面上，成为朵朵水花。
一辆马车正在慢慢的走着。
马车前面有一把伞，一把很好的杭州伞。
伞下面有一个人，一个眼睛很好看的人。
他的后面也走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
家荔道：“小王爷，我们能及时到达苏州吗？”
殷尘的目光停留在远方，“我们已经不必去苏州了。”
“为什么？”
“因为方恺已经来了。”
家荔抬头向前望去，雨中，远方，果然有一个人在慢慢的走着。
那个人看起来并不太高，但身形看来却非常稳健。
家荔道：“小王爷，他就是方恺？”
“是的。”还没等殷尘回答，一个声音就飘了过来，“我是方恺。”
家荔愣了一愣，她并不是一点武功也不会，而是具有相当高武功的丫鬟，她当然也知道苏州方家的武功玄妙，但却没有想到方恺的内功也是相当深厚。
殷尘冲她点点头：“家荔，你回旅店去。”
“但是……小王爷，你……”家荔道：“我不走。”
殷尘轻轻的摇了摇头，向方恺走去。
两人在相距一丈远的地方站住了。
“你好。”殷尘道。
方恺的脸上没有表情的道：“你好。”
“我知道你来找我的原因。”殷尘道。
方恺没有说话。
雨下的更大了，两人面前的地面上打起了朵朵水花。方恺的整个身体都包在了一层水雾里，整个衣服都滴着水。
殷尘将手中的伞向方恺抛去：“你是因为欧阳世冲的死而来的。而造成他死的原因是我的疏忽。”
方恺随手一挥，那把正飘在空中的杭州伞便又飘了回来：“不！我不是为了那个原因。”
“什么？”殷尘一惊，将杭州伞抓在手中，方恺这一招“抛砖引玉”倾注在伞中的内力差点震得他摔了个跟头。
“你说……欧阳世冲没死？”殷尘奇道。
方恺冷笑道：“武天笑的一掌虽然差点就要了舅父的命，但在十几位江浙名医的联手诊治之下，总算护住了心脉，也许只需十几天便可恢复。”
殷尘愣的几乎已经不能说话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
方恺道：“你当然不会想到，你的算盘虽打得不错，但毕竟要落空了。”
殷尘沉思半晌，终于又将手中的杭州伞抛向了方恺：“我明白了。”
方恺这一次用手接住了杭州伞：“你明白了什么？”
殷尘道：“在你看来，能让武天笑那种人卖命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两个。”
“哪两个？”
“你和我。”
方恺也愣了一愣：“不错。”
殷尘接着道：“而你自己并没有和武天笑一起，所以你就认定了是我。”
方恺沉默。
“不错。”殷尘道：“普天之下，能让武天笑那种人，还有他那些同伙为其卖命，你我的确是其中之二。”
方恺仍没有说话。
“但是。”殷尘道：“在我看来，举天之下，能让武天笑卖命的人至少还有一个。”
“谁？”
“欧阳世冲！”殷尘一字一句道。
“你！”方恺怒道，手中的杭州伞又灌满内力击飞了过来。
殷尘没有躲闪，他双手一拧，将伞上的力道卸掉了大半，但伞上剩下的力道仍将他震了一个跟头。但他并没有倒在地上。这是，方恺的双掌如双剑般的击了过来。
方家的武功，向来没有人小瞧，更何况方恺是方家数十年来最优秀的继承者。
殷尘挪开步子，闪电般的双掌被他闪电般的身形躲了开去。
方恺的双掌并没有用老，而是又向左右摆动了几下，殷尘的身体周围便像落下了一座大山，将殷尘的身子紧紧埋在了里面。
如果此刻站在殷尘位置上的是其他的一些人，早已不是活人了。
但殷尘此刻还不是死人，他现在正站在方恺的背后四丈远处，手中仍持着那把杭州伞。
方恺的身体不动了，他背对着殷尘道：“你为什么不走？”
殷尘道：“我知道你不会再向我动手。”
“为什么？”
“因为我此刻全明白了。”殷尘道。
“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欧阳世冲的全盘计划！”殷尘道。
方恺沉声道：“你知道我为何没有杀你么？”
殷尘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动手。”
方恺一愣。
殷尘接着道：“如果是我指使武天笑，就算他的一掌打在你身上，大概你也要休息一阵子了。更何况那一掌打在胸口要地，更何况欧阳世冲早就是个武功被废的人？”
方恺呆住了。
不错，欧阳世冲是个武功被废的人，如果武天笑受他人指使，只半掌即可要了他的命。但欧阳世冲偏偏没有死，此刻问题便显而易见了。而欧阳世冲早在五年前就战胜了武天笑，他是的确可以制服武天笑的。
方恺不再说话，他向来相信殷尘的脑袋，但此刻，他自己也明白了过来。因为此刻欧阳世冲的阴谋已几乎全部揭露，他的计划也完全暴露。他的对手只是方恺，殷尘，但除掉这两个人并不像秋天吃个苹果那么简单，所以他腰借方恺来杀掉殷尘。
方恺意味深长的看了殷尘一眼：“我走了。”
“回欧阳家？”
“是的。”方恺语气坚定。
“很危险。”殷尘道：“小心。”
“谢谢。”方恺转身离去，“半个时辰，如果我不能回来，请你来救我。”
殷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那样我会和你死在一起的。”
忽然，他看见了手中的伞，便朝着方恺的方向又一次向他抛去：“方恺，雨大，打伞。”
一柄花儿一般的杭州伞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