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需要对不起
顼魔岛的所在地从来都不是秘密,江湖中人都知道它在那儿,只是,从来没有人敢轻易前去。未知一路打听着朝顼魔岛前进,但终因路途不熟,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到她到达渡口时,凌逸风和陆岑冥早就等在那儿了。
看到那二人时,未知一脸的不可思议,想不通他们怎么走到了她前面。
凌逸风白衣不染纤尘,儒雅道:“乐儿,我知道你着急,已经为你准备好船了,我们立即启航吧。”
未知释然,现在可不是能耽搁的时候,所以毫不客气地上了船。船离岸朝着顼魔岛而去,未知站在船尾,想着上一次乘船还是与师父在一起。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记得不是很清晰了。
凌逸风走到她身边站定:“乐儿,又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师父的消息,什么时候才能在见他老人家一面?他是不是还愿意认我这个不争气的徒弟?”
凌逸风淡笑着,但心里却扯着痛,他掩饰的很好,看不出一点端倪:“乐儿,你到现在,还不愿意叫我一声师兄吗?”
未知转眼看着他:“我才不叫呢!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你只是用我师父的名头来骗我呢?我师父名头可是很响的。”
“你还是不信任我,对吗?”
未知眼神清明:“若非师父嘱托,你又怎会为我做到如此放纵于我?你是一个多么潇洒恣意人,却被我拖累到如斯地步。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如何受得起?将来,要如何来还?这不是叫一声师兄就可以还清的。”
凌逸风神情变得严肃认真,直视着未知双眼,他迫使未知看着他:“乐儿,这样的话,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听到了。你记着,我所做的一切,与师父的嘱托无关!我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强迫不了。相应的,既然我做了,就一定是心甘情愿的,你懂了吗?”
懂!如何不懂,但未知无法回应,也不敢回应。凌逸风要的不是兄妹情,但除了兄妹情,别的,她不敢付出,也不敢想。
“我会等你,”凌逸风不在凝视未知的双眼,侧身看着茫茫的大海,“等你彻底的从楚茗的阴影里走出来,等到你可以接受我那一天,再此之前,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不悄悄地,非要脱离我的视线,就可以了。”
未知也回身看着海洋,她心里能真切地感到温暖,有一股酸酸的感觉。在凌逸风面前,她的防线毫无作用。
“凌逸风,对不起!”她现在能给的,就只有这三个字。
“不要对不起,只要你能快乐,开心,做真正的无忧之人,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凌逸风的声音那么轻淡,淡淡的飘在海上,却又深深地扎入未知的心里。
海面平静无波,二人也静静地站在船尾,品味着这份淡然的宁静,享受着这份轻柔的温暖。
将刚做好的热饭热菜摆放整齐,吴容玦对着许筝儿一笑:“筝儿,快来吃吧,这些都是你的平时爱吃的菜。”
许筝儿看着他,想不明白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默然,也想不通一段十多年的兄弟情义,他怎么就轻易舍弃了。不过,这些也不那么重要了,他既然已经背叛了沈剑顼,便不再是她的朋友。
“我知道这两天你都没有好好吃过饭,”吴容玦依旧笑容可掬,“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知道的,我的手艺可不差。”
“你是如何做到的?”许筝儿疑惑地问。
“什么?”
“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啊,你难道忘了,是你出卖了我和阿阴。”许筝儿一脸的无辜,无比认真地说道。
吴容玦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是啊,我真是糊涂了。怎么就忘了,筝儿你最在乎的,就只有岛君而已。”
许筝儿坐在床边没有动:“阿阴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吧,”吴容玦回道,“只要有我在,无论是你还是阿阴,我都不会让人伤害到你们。”吴容玦深深一叹:“不管如何,你还是吃一点吧,好歹是我费心做的。”
“等等,”许筝儿叫住转身的吴容玦,“你不会伤害我们,是因为你要伤害的是沈剑顼,对吗?”
吴容玦没有回身,也没有回答。许筝儿又道:“我一直都以为,你,上官公子,还有沈剑顼,你们是无所不谈的朋友、亲人和兄弟。我不相信你是为了什么弃暗投明,什么远大前程才做出这种事的。”
“是啊,不是,”吴容玦依旧背对着许筝儿,但没有再沉默,“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我在她坟前发过誓,定要为她报仇,无论付出什么,我都要为她报仇!”
“你的仇人是沈剑顼?”
“是!”
“哦,是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就没有什么资格指责你了,为自己在意的人复仇,那是天经地义的,你并没有错。”
吴容玦诧异于许筝儿的冷淡反应,她不为沈剑顼辩解,也不为沈剑顼求情,更不劝他放下仇恨,他回身疑惑地看着她:“你相信我说的话吗?不问缘由,也不问是什么人?”
许筝儿坦然的回道:“我自认还是有些了解你的,若不是为了报仇,你也做不出这种事来。而且,那么多年来,沈剑顼一直都活在仇恨的漩涡中,他会做出一两件变态的事,那不是没有可能的。”
吴容玦轻笑:“你对岛君的评价,还真是……”
“贴切吧,”许筝儿一挑眉,“你去报你的仇吧,只是,就像你说的,不要伤害到别人。”
“筝儿,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你真的在乎岛君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
“在乎的,”许筝儿也笑,“我现在最在乎的人就是他了,未知有凌公子守护,我可以放心,雯雯……她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了,她也不需要我的关心。只有沈剑顼,一直在仇恨的深渊中苦苦地受着折磨,所以,才会做出伤害无辜那么残忍的事来。我现在,只想快一点回到他身边,在他的心被仇恨完全吞噬以前回到他身边,即便那里是地狱,我也陪着他一起去,不让他的心再孤孤寂寂没有着落。”
吴容玦震惊了,惊于许筝儿说出的话,太不像平时的许筝儿了,惊诧之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以前,总觉得你傻傻的,是个可爱又单纯的傻丫头。但原来,你并不傻,你心里通透明澈,你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真的,”许筝儿语带惊喜,“我就说嘛,整日跟你们这些聪明人在一起,总会变得聪明的!”
吴容玦仔细地看着许筝儿,看着她还能淡然地笑,许久之后才道:“筝儿,对不起!我做的事伤害到你了。”
许筝儿摇摇头:“不需要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一句很平常的话,却让吴容玦的心如坠冰窟,连扯出的笑都是冰冷如霜的,他不再言语,静静地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