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爱?恨?
未知将换洗的衣服放下,安灵玉看着她,道:“未知,我发现哥哥现在并不想走,他是有什么事还没做完吗?”
未知看着她一笑:“没事,你哥哥只是想等你心情好一些后再走。”
“真的吗?”
“当然!”
安灵玉暖暖一笑:“未知,我不好意思催促哥哥,你帮我告诉他好不好?就说我好想快一些回去,好想快一点看看他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好,我会跟他说得。”
未知走出房间,便看见沈剑顼站在院中似在想着什么,她走过去,说道:“灵玉说,她想快一些回去,问你什么时候动身。”
沈剑顼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未知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暗沉,一丝茫然,还有一丝无奈。未知突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又道:“灵玉和筝儿一样,不希望你被仇恨所支配,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你,又要做回以前的沈剑顼吗?”
未知知道,沈剑顼是偏执的人,这样的人一旦钻入牛角尖,便很难在回头。
这一次,沈剑顼转头看着未知,凝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跟我来。”
未知不懂,沈剑顼为何要将她带到已经烧得只剩下废墟的兮和山庄。他们在哪儿静静地站着,未知的腿有些发麻,但沈剑顼没有开口,未知也就没有说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剑顼开口了,“我曾经说过你和筝儿很像,所以你们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差不多。你是想说,要我珍惜眼前已经拥有的,不要为了仇恨迷失了自己。”沈剑顼转头看着未知,继续道:“可是,我很奇怪。筝儿单纯,善良,是因为她是在一个普通的渔村长大,所以,她不会有太复杂的思想。可你不一样,你从小混迹于江湖,你知道江湖的险恶。你所受的伤害,也比筝儿大得多。是!你现在还活着,但我却觉得你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在说什么?”未知声音发颤,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像一个魔鬼。
“难道不是吗?”沈剑顼似乎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未知,“你被所爱的人欺骗,抛弃;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加害;被自己的父亲追杀,驱赶。但你却可以如此淡然,与我相比,你更加不像一个正常人。正常人所有的爱恨嗔痴怒,你有几个?”
沈剑顼说道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又狠又准地扎在未知的心上,她惊恐的看着沈剑顼,脸色苍白。她不明白,沈剑顼为何要跟她说这些。但是,沈剑顼说的话不错,与他相比,她更不像一个正常人。
沈剑顼走近未知,逼视着她:“你说说看,你正常码?你恨楚茗吗?你恨你父亲吗?你恨许雯雯吗?你恨不告诉你真相的姑姑吗?你都不恨!你不愿意恨,一个完全不懂得什么是恨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劝说我?你连恨都不懂,难道会懂得什么是爱吗?”
未知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她没有顾忌脚下,被地上的木头一拌,跌坐在地。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剑顼,似有什么东西堵在喉间,她想开口,却又喊不出来。她不明白,沈剑顼为何要跟她说这些,是想告诉她,她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吗?一时间,有太多的东西涌入她的心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似承受不了那些东西。她的心好痛!好痛!她快不能呼吸了。而沈剑顼依旧居高临下地、冰冷地看着她,这个男人好可怕,他像死神一样,将她的心血淋淋地扒开,让她不得不面对一切!未知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直到慢慢闭上双目。
看着已经昏过去的未知,沈剑顼也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有回头,但显然是问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人。
凌逸风走上前,将未知扶起来,拥入怀中:“就像你说的,这样的乐儿不像一个正常人。若她一直这样隐忍地逼着自己,将一切放在心底,不去面对,不去发泄。她很快就会到极限,我怕……我终会失去她!”
“你倒是把一切看得很清楚,”沈剑顼淡漠道,“那灵玉呢?你明知道她对你的感情,你难道不明白,她叫嚷着不愿见你,只是为了你的一个表态而已吗?”
“是,我知道,”凌逸风没有抬头,“但这个态我不能表,灵玉要的感情我给不了,我能给她的,只有兄妹之情!岛君,你也有心爱之人,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若我现在为了不伤害她而说谎,将来,她受的伤会更大。”
凌逸风带着未知离开了,沈剑顼却依旧站在原地,神情迷茫。
未知发现自己陷身于泥潭之中,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她看见银姑朝自己走来,她伸出手,大声叫着,希望银姑可以将她拉出泥潭。
银姑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说完转身就走了,无论未知怎么叫,都不再理她。
未知看见一个女子,似在对着她笑,很亲切,但她无法看清她的面容。辛伯青出现了,他手中拿着一把剑,对着女子的胸口狠狠地刺了前去。
“不要!”未知张口大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奋力地起身,却似乎越陷越深,又似乎丝毫未动。女子消失了,辛伯青也消失了,未知始终没能看清女子的面容。
这次,未知看见了楚茗,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轻蹲到她的身旁,带着令人温暖的笑。楚茗向她伸出了手,她心中一喜,伸出手便要拉住他。却见楚茗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玄晶石,大笑着离开。她心痛得无以复加,心口像压了千斤重担,使得她无法喘气。
“未知,你怎么了?”
许筝儿的声音传来,未知抬头看去,喜道:“筝儿,你来了,太好了,你拉我出去。”
“好啊。”许筝儿笑着向她走来,这时,许雯雯却突然冲了出来,她手中明晃晃的匕首直直地插进了许筝儿的胸口。许筝儿倒进了泥潭里,她的血将整个泥潭都染红了。许雯雯看着她,狰狞地笑道:“你谁也救不了!”
未知看见自己满手的鲜血,失声尖叫,但那声音却无法冲出喉咙。卡在喉间,压在心上,很重很重。
凌逸风看见未知满头大汗,眉峰紧缩,知道她在做恶梦。而看她的样子,似着了梦魇,便叫道:“乐儿,醒了吗?乐儿……”
未知似醒了过来,她一下就坐起了身,看见眼前坐着一个男子,她的眼睛是迷惘无焦的。
“啪!”未知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凌逸风的脸上,她下手很重,凌逸风的嘴角当即便溢出了血水。
没有顾忌自己的脸,凌逸风俯身将未知拥入怀中,未知却使劲往外推着他,还厉声叫道:“放开我!我恨你,我要杀了你!”未知手上用力,狠狠地怕打着凌逸风的背。凌逸风没有放开未知,反而搂得更紧,未知推不开他,张嘴一口咬在凌逸风的肩上,直到尝到了腥甜之味才放开,这血腥之气也让她完全清醒过来。
凌逸风放开她,未知看到他脸上的伤,还有肩头白衣上的斑斑血迹,她知道这些都是她干的。未知眼中的泪水喷涌而出,抽泣着说道:“你怎么那么傻,推不开我就一掌将我打昏啊,你又不是没做过?”
“乐儿,”凌逸风捧起她的脸,“我希望我以后都不会用到那个方法,我知道你难受,你痛苦。想哭,你就哭出来。哭完以后,你是要报仇也好,还是不再理会江湖俗事也好,我都陪着你。”
听完凌逸风的话,未知先是一顿,最后,终是毫无形象地失声痛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