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悲凉的笛音
看着未知安静的睡颜,凌逸风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想就这样,一直守护着这个女子。
未知醒来之时,外面已是一片漆黑。她走出房间,看见凌逸风正站在院中,她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漫天的繁星,什么也没有。
“乐儿,”凌逸风低头,黑晶般的眸子注视着未知,“你说,你是来寻找自己的身世的,应该是有了什么线索吧?”
未知眨了眨眼,说道:“嗯,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也没跟我说过关于你的一切。”
“二位又在此观星吗?”一道声音插入,二人一怔,都转头看去,便见楚茗正走进来。他走到未知身前,问道:“未知姑娘还好吗?”
“楚庄主有心了,我还好。”
楚茗一笑:“那就好,对了,二位何时离开?”
未知看了一眼凌逸风,回道:“我在此还有些事未办,楚庄主呢?”
“乐儿,”凌逸风插道:“现在是盟主了。”
“盟主?”
楚茗却道:“其实二位叫我楚茗就好,那些都只是虚名而已。”凌逸风笑而不语。
未知回道:“怎敢?不过还是叫你楚庄主顺口一些。”
楚茗也不执着于此,便道:“我准备明日就回去了,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有也有幸能认识几位,欢迎各位有时间到茗剑山庄做客。”
“到时盟主可别不欢迎。”凌逸风开口道:“那就先祝盟主一路顺风了。”
楚茗颔首:“多谢,不打扰二位了。”
未知回到房里,许雯雯还没睡。未知发现,经过这次的事,许雯雯变得更加的成熟,性格也更加的深沉了。见未知回来,许雯雯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二人相对无言,最后却是相视一笑,虽然笑容中都带着那么一丝苦涩,但总算都可以再次面对彼此。
许雯雯并不知道未知来此的真正目的,她也想尽快离开这个伤心地,便道:“未知,我们何时离开?”
“雯雯很想家了,对吗?”未知问道。
许雯雯点头,“这次出来本是为了逃难,但是……现在想想,虽然我爹固执又好赌,但总归是我爹,就那样将他丢下……”
“如此……我明日就送你回去吧。”
“真的吗?”许雯雯喜形于色。
看着许雯雯欢乐的神情,未知突然之间想到了许筝儿,心里难受。她不想让许雯雯知道,就握了握许雯雯的手,道:“雯雯,你先休息吧,我想再出去转转。”
“都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未知一笑,也不回她,起身走了出去。
她再次来到了破败的茅屋里,脑中不由自主的涌现出与许筝儿在一起的一幕幕。想起那日在屋里的情景,她始终无法释怀,也不愿相信。
“未知姑娘又想起许姑娘了吗?”
未知抬首望去,见是楚茗,眉头不由得一皱:“楚庄主怎会在此?”
楚茗回道:“我见未知姑娘单独出来,有些不放心,就跟来了。”
未知眉头皱的更深,“多谢楚庄主关心,我现在要回去了,告辞。”
楚茗轻叹,拦下未知,“楚某想知道,是什么事,让未知对我有如此深的成见?”
“楚庄主何出此言?我不明白?”
楚茗苦笑道:“楚某虽不会读心之术,但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姑娘何必装作不知?”
未知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浓浓的眉毛下面长着一双似有无尽寂寥的眼睛,嘴角含笑却仍旧显得落寞,穿着湖蓝色的外袍,以湖蓝色的缎带束发,风度翩翩,却也孤独清傲。未知看见他手中握着的长笛,脱口道:“从未听过楚庄主的笛声,楚庄主可否吹奏一曲?”
楚茗握笛的手一颤,良久才道:“好!”
悠扬的笛声响起,给静谧的夜晚,带来一丝苦涩的味道。未知不知道为何,听着这悠远的声音,心中的苦、愁、痛通通都钻了出来。
楚茗取下笛子,看着眼前落着泪的女子,眼睛清澈明净。他伸出手,抹去未知脸上的泪,触手的湿润让他心中一动,似喜,但又像更深的痛。
未知一惊,向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着楚茗,一下抹掉眼泪,笑道:“让楚庄主见笑了,楚庄主的笛声太过优美,所以……”
楚茗淡笑,不置一词。
“但是,”未知又道,“也太过落寞,太过清冷了。楚庄主这样的人,怎会吹出如此悲凉的笛音?”
楚茗缓缓地将眼一闭,随即睁开。说道:“我们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未知又看了看这间屋子,转身出去了。二人静静地走着,都没有说话,未知突然想到叶静悠,便问道:“楚庄主知道静悠去哪儿了吗?连日来都没有看见她。”
“她已经回去了,静悠很自责,不敢去见你和雯雯姑娘,在知道你们心情稍有平复之后就走了。”
未知叹道:“真是个傻丫头,筝儿的事与她无关,她又何苦自责?”
“你不怪她吗?毕竟是因为她的不负责任,许姑娘才会……”
“不关她的事,真正该负责任的是我。”未知说完不想再谈,抬脚走在了楚茗前面。
楚茗摇头一叹,赶上未知,又道:“为何姑娘从来不问楚某将许姑娘葬在何处?”
未知脚步慢下来,回道:“我无法相信,那个人就是筝儿,我总觉得她还活着。其实现在想想,那天看到的是一个被毁了容的女子,如何确定她就是筝儿呢?只是当时我慌了神,没有仔细辨认,其实,那个女子根本就不像筝儿。”
“姑娘何出此言?”
“我恍惚间看到过那人的手掌,她的手掌比筝儿的要宽大,她的身形也比筝儿要高一些。”
楚茗静静地听着,许久之后才说:“姑娘实在是个心细之人,即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也能注意到那么多细节。只是我不明白,姑娘为何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想法就只是想法,筝儿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潜意识在作怪,只是意识里希望那不是筝儿而已。”
二人都不再开口,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