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噬骨之痛(一)
一个月前还繁花似锦的小岛,如今也是冰天雪地。许筝儿站在沈剑顼侧首,闷闷地看着他,心中暗道:“真是个变态,那么冷的天,非得到这颗见鬼的树下来弹琴,还硬要本姑娘伺候,坏蛋!”
许筝儿对这颗“见血封侯”可谓记忆深刻,是万分不想靠近它。许是感觉到许筝儿怨念的心思,沈剑顼抬头看着她,见她一副受气包的样子,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闪现一丝柔和。许筝儿见状,心里一怔,又见沈剑顼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一下变得有些局促不安。她不觉地抚上自己的脸庞。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色有脏东西吗?”
沈剑顼不语,站了起来,走到许筝儿身前,竟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许筝儿心如擂鼓,但却无法挪动脚步,只能一脸惊疑地看着沈剑顼,心道他今日太不正常。
沈剑顼手回手,幽幽一叹:“告诉我,你的亲人在哪儿?”
许筝儿终于找回开口说话的能力,听到沈剑顼的话,神色一暗,回道:“没有了,我的亲人都已魂归极乐,不在人世了。”
“既如此,那就留在这里吧,那儿也别去了!”
“不!”许筝儿本能地拒绝,并迅速地向后退了两步,“你说过要带我回去的,你要出尔反尔吗?”
沈剑顼闻言,脸上柔和的线条再次变得冷硬,茶色的眸子犹如沉沉的黑洞。“呵呵,”他一声冷笑,一下盖上眼帘,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冷,无情无绪,“我既然说了,就不会食言!”
沈剑顼转身就走,许筝儿看着他,仍旧心有余悸。但那一抹寂然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眼,让她的心口堵得难受,她一跺脚,朝着那背影喊道:“沈剑顼!”刚喊出口,又觉不对,连忙以手掩嘴。
沈剑顼却惘若未闻一般,继续朝前走,许筝儿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终于跑到他身后,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袖。岂料沈剑顼突然转身,抬手一挥,许筝儿便直直地向后摔出。她一阵头晕,刚刚挣扎着起身,喉间腥甜就喷吐而出。
沈剑顼却是冷冷地看着她,吐字如刀:“我曾经说过,若再妄图靠近我,就让你身首异处!”
许筝儿直视着那双冰冷的双眼,心中涌起一股怒气与不甘,这是他第二次打伤她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许筝儿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让我靠近,我就偏要靠近你。”她咬了咬牙,勉力支撑起身体,继续朝沈剑顼走去。
看着慢慢走来的许筝儿,沈剑顼抬起手掌,随时准备拍下去。许筝儿却如若未见一般,她终于抓住了他的衣衫。沈剑顼眯着眼睛,手掌却始终不能落下。
许筝儿抬起剧痛的头,看着沈剑顼冷冷的面孔,其实她看不清沈剑顼的容颜,她的眼前此刻昏黄一片。轻轻一叹,许筝儿道:“你知道吗?你的背影好孤单,我看着好心疼。为何总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不……”
沈剑顼瞳孔一缩,手掌朝着许筝儿的后心重重地落了下去。许筝儿却未能将话说完,倒入沈剑顼的怀中,昏了。沈剑顼的手中途卸了力,转了个方向,扶住许筝儿落下的身体。
看着昏死了的许筝儿,沈剑顼冷冻的面容有些松动,终是轻轻一叹:“我说过,叫你不要靠近我,为何不听?靠经我的人都会受伤。”
将昏迷的许筝儿拦腰抱起,沈剑顼朝自己的小院走去,却看见吴容玦正站在院中。吴容玦看见躺在沈剑顼怀中的许筝儿,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异常的情绪,那么快,但沈剑顼还是看见了。他不动声色,将许筝儿安顿好以后走出房门。
“何事?”沈剑顼冷然启声。
“属下想问岛君,我们何时出岛?”
“这些事,你去问上官。”沈剑顼说完,见吴容玦并没有要离开意思,又道:“你还有事?”
吴容玦颔首一拜:“岛君,筝儿她……怎么了?”
沈剑顼眼露寒芒:“你与她很熟?”
“是的,虽然筝儿到这岛上的时间不长,但属下与她一见如故,已将她当成了好朋友。刚刚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受了伤。所以,有些担心。”
“容玦,”沈剑顼声音低沉,“本君发现,好像越来越不了解你了,难道真如上官所说,你!包藏祸心?”
吴容玦一惊,沈剑顼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使他手心开始冒冷汗,他双膝一曲:“岛君,属下与上官有些误会,属下不敢对岛君有异心,还请岛君明察!”
沈剑顼久久不曾说话,吴容玦也不敢动,垂头跪在沈剑顼面前,心里却越来越慌。曾经,他断定沈剑顼不会轻易动他,但此刻,他不敢那么肯定了。
“你下去吧,她没事。”沈剑顼终于开口。
吴容玦如释重负,压下心中升腾的恐惧,慢慢起身,朝外走去。
“容玦,你要好自为之!”
吴容玦的脚步顿住,听见身后的关门声,这才握了握拳,抬脚离开。沈剑顼坐在桌旁,微微蹙起了眉,额间也显出疲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