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开江县逃得性命 真武山清潭治病

(七十六)开江县逃得性命 真武山清潭治病

看到两人头撞在一起,终于同归于尽,围观的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剩下的七名侍卫看到同伴已死,不免发狠,加重下手的力量。阿忠果然第一个感觉吃不消,手中的铁浆挥舞的渐渐慢了,满头大汗,气息也粗重了许多。小李主躲在阿忠身后,已经察觉到他的变化,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劫,于是大声叫道:“请诸葛先生出手相救!”

赵衍冷眼旁观,早看到诸葛程站在人群中丝毫没有打算出手,不禁微微摇头:诸葛程只为享受荣华富贵才追随这位李公子,如今李公子大势已去,诸葛程要与他们划清界限,自然没有出手的道理。

诸葛程果然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到是诸葛景堰巴不得在心上人面前露几手,听到小李主相求,便跃跃欲试,打算跳到场中大显身手。却一把被父亲拽住,直向他使眼色。小李主见请不动,又使出激将法,大声说道:“诸葛夫人,贵府胡家堡就是被他们夷为平地,难道令尊令堂的血海深愁也是可以忍的吗?”

胡珠儿双目圆睁,紧握双拳,恨声问道:“此话当真?”

当日赵衍等人上山,将一众门人点了穴道,后来愤而下山,听江湖传言胡家堡瓦解却是官府所为,并不知道山上后来又发生了何事。听小李主如此说,他心中也是一团迷惑。

其实当初三人离开后,官府当夜就上山围剿,没想到山门大开,所有弟子都被点了穴道定在道路两旁,于是拣了个现成便宜,将所有疑犯绑了拉回官府,至于胡家堡,放了一把火烧了。后来在犯人中并不见蜀山二鬼,江湖传言都说蜀山二鬼已死,只是胡家堡早已烧成一堆瓦砾,连尸首也寻不到,胡珠儿又知母亲病重无法离开,自然对传言深信不疑了。

这中间的原委又岂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何况莲娣除了自己的父亲,从不向任何人解释。她更不想节外生枝,于是不答话。胡珠儿只当她做贼心虚不敢回答,于是抢过诸葛程插在后腰带上的判官笔,喝道:“我跟你们拼了!”说着跃入场中加入战团。

诸葛程无法,只有叮嘱儿子道:“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去,放心吧,官府的人都不认识你,一会你找机会趁乱逃走,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保存好咱们诸葛家的血脉!”说完也加入到战团中。

场下局势立刻发生变化,不仅如此,场中突然加入两人,地方明显窘迫,已经有老百姓被误伤,当场毙命。还有人看左右都是死,索性朝门外冲去,又被弓箭射死几个。莲娣眼见局势已经无法控制,于是下令将老百姓放出去,只将场下几人团团围住,一个也不许活着离开。

门外弓箭手得令,让开一条道路,几十个老百姓就象挣脱网的鱼一般,慌乱的跑出去,街上已经站满了得到消息焦急等待的家人,看到放出来的亲人,想起刚才命悬一线的紧张恐怖,大家才敢抱在一起放声大哭。霎时间街道上哭喊声响成一片。

诸葛景堰本想留下帮忙,看到赵衍与卢清清搀扶着卢清潭已经离开,又犹豫着该不该留下。诸葛程在场下看到儿子的犹豫,大声骂道:“小兔崽子,老子的话也敢不听,看老子不揭你的皮!”

众人只道是他骂对手,也都不在意。诸葛景堰却知道父亲是让他去逃命,于是一咬牙跟在人群中跑了出去。

到了街上,诸葛景堰一眼就看到卢清清的背影。他们三人正跟一个赶车的说话。赵衍要车夫套好车,扶卢清清兄妹两人上了车。收拾妥当,车夫抖响马鞭,那马甩开大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四天后,这辆马车来到了襄阳真武山下张长平的住处。只见一排精致的茅舍经过了休憩,如今又增加了几间房。吴月儿用一席白方巾包着头发,俨然是小媳妇的打扮,虽然还带着孝,神色已好了许多。

几人进屋坐下,张长平道:“现在江湖上到处都在传,永安镇官兵大显神威,不但清除了唐国余孽,还顺势铲除了蜀山余党。赵兄弟刚丛蜀地回来,可知道这事么?”

赵衍点头道:“当时我们也在场,只是后来离开了,却不知道结果。”于是赵衍将当天的情况细细说了,众人似乎又回到当日,紧张的满头大汗。末了,赵衍道:“请张大哥帮清潭兄看看,最近这几天,他身体时好时坏,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张长平走进内间,片刻后出来坐下,脸色忧郁对卢清清说道:“你哥哥是被人下了蛊,若是中毒我还可以医治,这下蛊就......”说着他看了吴月儿一眼。

众人眼神转移到吴月儿身上。吴月儿叹了口气道:“蛊本身不难除,只是要知道是什么蛊才好。蛊毒按金、木、水、火、土分为五类,每类又有三百多种变化,若是解符不对,不但解不了,反而会让中蛊者更痛苦。所以一般情况下,谁种的蛊谁解。”

卢清清听完,跌做在椅子里:“是谁?与我哥哥这么大仇恨,一定要这样对待他?”

赵衍问道:“一般?那么说别人也是有希望解的?”

吴月儿摇摇头,说道:“按你说的情况,我看他应该会七天发作一次,到时如果解药......唉!”

赵衍想起清冠师叔每天正午发作时的惨况,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又问:“还有几天是发作的日子?”

吴月儿问道:“他现在每天睡几个时辰?”

卢清清红着眼睛说道:“差不多九个时辰。”

吴月儿掰着手指数道:“十,十一,十二。”掰下三根手指,她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小声说道:“三天。”

卢清清几乎要哭出来,颤颤巍巍的声音问道:“发病......会是怎样的?”

吴月儿低头小声说道:“间隔时间越长,毒就越猛烈。”她抬头看了赵衍一眼,咬咬嘴唇没再多说。

赵衍倒吸一口凉气:师叔当初是每天发作......如今是七天发作一次,那不是直接要人命?!他赶紧岔开话头:“请嫂子尽力试一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卢清清听闻,赶紧站起身来对着吴月儿就拜了下去:“吴姐姐,求你救救我哥哥,只管试一试,救不了也不怨你,不管救不救的了,我这辈子当牛做马的报答你。”说完哭了出来。

吴月儿赶紧拉她起来,说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是什么交情,还用你拜我?你哥哥就是我哥哥!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救他。”

吴月儿果然说到做到,整整三天都在卢清潭的房中没有出来。

这天黄昏,太阳已经落山,月亮还没有升起,昏睡中的卢清潭突然睁开双眼,坐在床边的卢清清心中一喜,说到:“哥哥,你醒了?”

听到她的声音,正在外间捻药的吴月儿慌忙走进房间。卢清潭也不理会妹妹,“呼”的一声跳下床,两只胳膊伸的直直的,双手呈爪,扑向吴月儿。卢清清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要拉住哥哥,却只拉住了衣角。卢清潭就象中了邪,扯破了衣服也不理会,死死掐住吴月儿的脖子。

吴月儿脸涨的通红,撕扯着卢清潭的双手,只是无济于事,她感觉无法呼吸,嗓子就快要被捏碎了,疼的厉害,只有用尽全身力气拉开那双象铁箍般的手。渐渐的,眼前一片空白,她似乎看见了爹和娘的脸在空中呼唤着她。算了吧,认命吧,她想着。

“当”的一声响,接着“咕咚”一声,吴月儿突然感觉呼吸畅快了,求生的意志又回来了!她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却呛了自己,咳嗽个不停。

“你没事吧,吴姐姐?”卢清清紧张的扶着吴月儿询问着。

赵衍将被他打晕的卢清潭抬上床。张长平才紧张的跑进房间:“怎么回事?你要不要紧?”

吴月儿止住了咳嗽,摇了摇头。卢清清扶她靠着椅子坐下,她才说道:“卢大哥刚才发病,看来下蛊的人,是想借他的手要我们死。”

卢清清心中一阵难过,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问道:“我们能不能到他发病的时候,点穴点住他?

吴月儿摇了摇头,“一百多年前,苗人中下蛊的高手就将这毒蛊修炼的厉害无比,如今任何毒蛊对可以做到,只要点住穴道,气血不顺,毒蛊立刻逆行,中蛊的人五脏六腑难保,性命必然垂危。”

众人无计可施,唯有沉默以对。

第二天,卢清潭果然只睡了一个时辰,其余时间还算正常,只不过在月亮升起时会觉得疼,问他究竟是哪里疼,他指着肚子,又说不清楚。

就这样日复一日,转眼过去了十天。

吴月儿虽然配出了解药,却没有十分的把握,她想与张长平讨论一边药理,再仔细检查一边配方以及分量,只是这样一来,还需要十多天的时间。

卢清潭每天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听说吴月儿配出了解药却不肯给他吃,他又开始胡思乱想,天天吃饱了饭就是骂人,他骂赵衍道:“好恶毒的家伙,竟然用什诡计说服吴姑娘,让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对你的话言听计从,分明就是故意让我受罪,我看你巴不得我赶紧死了,就没人阻止你娶我妹妹了,真是居心险恶!”

赵衍不搭理他,从此以后再不进他房门,天天只是喝喝酒,练练剑,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他骂卢清清:“没用的东西,看见哥哥受罪什么忙也帮不上,要是听话跟了李公子,早不用受今天这罪了。”

骂吴月儿:“赵衍那小子虽说长的还不错,可惜没身份没地位,要不说头发长见识短,选男人还是要父母兄长做主才行。”

又说张长平:“你可要看好你老婆,我看她对姓赵那小子有意思,那小子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连嫂子都勾引,不过他这么厉害,我看你还是找个借口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长平已经逃了出去。要不是看在卢清清的面子上,这种贱男人早就被砍死一万次,都不会有人可惜。

卢清清被哥哥催促了几次,实在躲不过,只好赵吴月儿求情,吴月儿实话实说:“我以前也说过,蛊的种类有一千五百多种,这十几天配出来的药,我也不能肯定一定是对了,妹妹你也知道,如果错了,后果是什么样的。”

卢清清被吴月儿一番话说的又犹豫了,回去告诉哥哥还要再等等,卢清潭嘴里自然骂骂咧咧,心里却下定决心:你们不给,难道我不会自己去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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