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回 诡异女郎
好一群“鲜嫩可口”的少女!
都市周末,广场里的大喇叭震得朝天响。
临时搭出来的舞台上,年轻小姑娘们穿着薄薄短裙,卖力地扭动着青春娇躯。
她们把身材扭成S形,手里举着冻牛肉,正在促销推广一种牛肉食材。
金发少年武家旺吹着口哨,向看台前晃悠过去。
看台前一胖一瘦两个少年正张大嘴痴迷地看着台上的美眉们。
“哎呦喂!口水都淹到膝盖啦!”家旺两手搭在那两个少年肩上,闲散地打了个招呼。
“旺哥?”两位少年异口同声地叫道,又惊讶又欢喜。
“可算找到你们俩个了!油条家菜馆、扣肉家店里都没人,原来你们跑这儿来了!”家旺冲那两位少年说。
“旺哥?我和油条约好一起找你去的!去的路上碰见这边搞促销,就停在这边儿了。”那矮胖少年说。
“你们俩什么时候喜欢凑这个热闹了?”家旺问。
“没凑热闹。看下食材。这肉不好。”那高瘦少年开口说话了。
“什么情况?敢情油条少爷你刚才张着嘴站这儿半天。没看人,在看肉?”家旺笑笑。
“嗯。小牛肉、三天冻、横刀切、这价钱。不好!”被叫做油条的瘦高个少年摇着头,简洁地说,貌似食材专家。
“先别说什么肉不肉的!这家公司搞促销也太毛躁了吧?促销的小姑娘搞成这样就放出来了!穿得红不红、紫不紫的,跟妆面完全不搭配!”那矮胖少年挑剔地说。
“敢情您俩少爷刚才嘴张那么大,就看出这么个意思啊?!”家旺听完二人的妙论,哭笑不得。
家旺看着眼前这两个与自己相交十多年的好兄弟。
个子高高瘦瘦、看上去像个古代清秀书生的,是“油条”,菜馆儿老板家的独子。
他说话总是简短明了,不会拐弯儿啰嗦,做得一手好菜,是露火城中赫赫有名的“少年厨神”。
在这城里,能够有幸吃到油条做的菜,可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而另一个个子不高,圆润白胖,穿着时尚考究,很有些“星光浪漫”的,是“扣肉”。
他爸很早就死了,妈妈开了个叫做“时尚精品超市”的时装店,家境不错。
别看扣肉年纪小,他是这城中有名的“造型天才”。
“旺哥,特地找过来,有事吩咐?”油条简短问道。
“油条啊,哥哥以后吃不了你烧的菜了。小爷我要搬家了。”家旺把手揣兜里,看着油条,叹着气说。
“什么情况?旺哥,你怎么突然就说要搬家啊?”那矮胖少年一面说,一面瞪大了眼睛。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到老爸的临时通知。说走就得走。我正郁闷着呢!咱哥仨儿中午一起吃?”家旺拍着扣肉的肩膀说。
油条和扣肉一起点点头。
于是,三人一起奔向油条家的菜馆儿。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晕乎乎地暖。兄弟三个搭着肩,哼着小调,在无车少人的林荫步道上横着走。
阳光照射在露火城里,琉璃红瓦,粉白围墙。
油条家的菜馆坐落在露花巷子里。旁边林立着好多家鲜花店,整条巷子里充满花香。
菜馆儿里坐满了人,埋头吃着的、划拳喝着的、停筷谈着的……好不热闹。
兄弟三人直接进了雅间,坐下。离别在即,一时无语。
“油条哥,今天的菜别忘要整碗扣肉啊!”扣肉坐在油条家菜馆的雅间里,笑眯眯地说。
“我说,扣肉,今天这顿饭咱们能不能别上扣肉呀?油条拿手菜那么多,咱也多尝点儿别的菜色?你旺哥我可是要远行的人了啊!”家旺笑着回他。
“哥别管他,扣肉的命!”油条耸耸肩,说。
家旺冲他笑笑。
“哥,说走就走,跟玩儿似的?搬去哪里?”油条坐定了,问。
“嗯。”家旺喝了口茶,垂着眼皮,也不多说话。
油条见家旺这个表情,知道家旺不想聊这个话题,也就打住了。
“旺哥,老规矩!坐着喝茶,歇会儿。我去烧菜,很快就来!”油条笑着,跟家旺和扣肉点个头,打过招呼,起身去了厨房。
“旺哥,你坐着!我先去上个‘莲不染’,放空了好进货!”扣肉也站起身来,笑着,说着,走出去了。
“莲不染”是油条家菜馆儿里洗手间的名字。
那里最早挂的牌子是“茅房”,再后来是“厕所”,再后来是“洗手间”,总觉得没什么特色。
后来油条爸爸看见家旺,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名字建议,家旺说:“叔,就叫‘莲不染’吧”。
“为啥叫‘莲不染’?”油条爸爸问。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嘛,茅厕是‘排废物、出淤泥’的地方嘛,出完淤泥,就不染了嘛……”当时家旺正聚精会神地啃着油条做的糖醋肘子,随口胡诌着说。
结果油条家菜馆儿的洗手间便得了“莲不染”这个新名字。
扣肉起身去了“莲不染”,油条下厨在烧菜,雅间里突然就只剩下了家旺。
家旺知道,就要分别,三个人心里各自都不好受。
他也站起来,踱步到大堂里,去跟收银柜台上的油条爸爸打招呼。
只见油条爸爸正在跟一个戴眼镜儿的干瘦女子说话。
家旺皱了一下眉头,觉得着女子似曾相识。
那戴眼镜儿的女子一转身,看见了家旺。
突然,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看住家旺,向他走来……
风乍起,乍暖还寒,初春的风吹进了油条家的菜馆里,家旺却分明从那风里闻到了一丝怪异的血腥味。
家旺看着眼前正在向他慢慢走过来的这个戴眼镜儿的女子,仔细打量她:
那戴眼镜的女子脸色出奇地白,大嘴鲜红。她那大嘴在瘦削惨白的小脸上显得尤为突出。乍一看,她像是擦多了粉底和口红的肤浅村姑。她的头发黑得吓人,极多,干练地束在脑后,露出泛着青光的额头。那女人穿着一袭黑色的古怪皮裙,手上戴着一双血红色的手套。她脸上一直挂着神秘的微笑,渐渐走近家旺。
当她走进,家旺猛然感到一阵更加强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不禁一阵眩晕,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又见面了!”那戴眼镜儿的女子突然开口,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冲家旺说。
家旺并不答话,沉住气,看向那个戴眼镜儿的女子。
哪知这一看,家旺大吃一惊!
他分明看见那女子眼镜儿背后的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只有白白的眼球在动——原来她戴着茶色眼镜、垂着眼皮,只是为了掩饰自己那双妖怪才会有的魔眼!
“你是什么东西!”家旺大喝一声,倒退几步,站到了刚才就坐的雅间门口。
“啊呀,您怎么能被我吓成这样?魔皇大人?”那戴眼镜儿的女子浅笑盈盈地欺身过来,一把搂住了家旺,鲜红的血唇直往他脸上凑。
“什么?!你叫我什么?!”家旺听得那女子的话,大吃一惊,竟忘了推开这紧抱住自己的妖怪女子,任由她把那干瘦的身体死死贴在自己身上。
那妖怪女子“嘿嘿”怪笑着,用那一张血红大嘴凑在家旺耳边说话。
“我叫您魔皇啊,我的陛下。您肚子里有魔皇陛下的内丹,当然就是魔皇陛下的一部分,属下自然该叫您魔皇了。看来内丹比魔皇的本体要懂情趣多了。要是魔皇陛下本人,我一接近,他就一脚把我踢飞了。”那女妖怪用破铜锣似的沙哑声音说着话。那声音里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听得家旺头皮炸开、手脚发麻、昏昏欲睡、动弹不得。
好在家旺的舌头还能自由活动,他立马用清脆的嗓音回敬道:“我不知道什么魔皇和魔皇内丹,也不是你的陛下。但我现在的确想把你一脚踢飞。”
“别担心,陛下,您不知道,我就来告诉您:魔皇陛下的内丹就在你的肚子里。”那女妖突然把手按在家旺的肚子上,说:“待会儿,属下会亲自帮您宽衣解带。我一定亲手把您的肚子撕开,把内丹拿出来,带回去。现在,我们还是先亲热一下吧。哎呀!您还真是长得漂亮啊。嘿嘿。您在想什么?想有人来救你?别妄想了!我施过法了,这个店里的俗人们现在都看不见我们俩站在这里,他们不会来干涉我们的。嘿嘿嘿嘿。”那女妖怪风骚地笑起来,索性伸出两只手把家旺抱了个满怀。
家旺只觉得全身一阵冰冷,仿佛有一道冰柱子从头顶到脚心直直地钻进了身体里来,不由自主地颤抖。
家旺想要反抗,竟发现四肢无力。
“啊!好冷!你这个妖怪!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家旺大声吼道,心中又急又惊,不明所以。
“哎呀,陛下。我刚才都说过了呀,你怎么听不懂呢?您别喊了,俗人们听不见的。您现在魔眼未开,魔力全无,先让属下抱一抱嘛。我大老远跑来‘出差’,你这点福利总要给的吧?我为什么冷,你应该知道的嘛。哎呀,真暖和。魔皇内丹,真好。”那女妖怪旁若无人、肆意撒野,已经开始对家旺上下其手了。
“滚开!女妖怪!我警告你,我只要一能动弹,就马上除掉你这个妖怪!”家旺大声吼着,暗中积蓄力量。
“陛下,别浪费力气了,凭您现在的本事,想教训属下,可比登天还难呢。陛下要是觉得咱们在大堂里亲热不好意思,那就进雅间去好了。”那女妖怪一面说着,一面一旋身,抓着家旺闪进了刚才家旺所坐的雅间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