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昆仑山很美。
“宓妃更美。”我说道。宓妃笑了,美人一笑,果然更美。
我和宓妃坐在山腰的凉亭,一边饮着琼浆玉液,一边欣赏昆仑山的风景。
天上仙境,不容俗物。
天上飞的至少是孔雀,多的是凤凰,但决无野鸡乌鸦。
地上跑的至少是梅花鹿,多的是麒麟,但决无野猪野兔。
山上开的至少是兰花牡丹,油菜花之类也根本不入仙流。
“这里不会有油菜花,因为太俗。”宓妃道,“你被那个自称油菜花的女孩骗了,说实话,我们府上根本没有这么个人,我手下都至少是有六百年道行以上的各种水中精灵,但不会有一个河边的油菜花花精。不过在洛水一带,打着我的招牌还是很神气的。”
我顿时着急了,“那你怎么又说她嫁人了?你府上不也有人承认她在么?”
“你听到的答案是不是很多?我交待他们说她在,至于怎么个在法,我没交待清楚。”
“既然根本没有,你为什么说有?”
“你那么一口咬定是我的手下,我说没有能行么?再说她是谁呀,你非得这么唠叨个没完?再问一遍,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她的?”
我气呼呼的冲出凉亭。“喂,去哪!”
“找厕所!”
我转了一大圈,气慢慢也消了。正往回走,迎面碰上一白胡子老头。
“哎,小伙子,偷东西不要见光,偷不仅仅需要偷的技巧,更需要偷的美德。”
我回到凉亭,“那老头是谁呀,怎么说些听不懂神经兮兮的话。”
“太白金星。天宫最无聊的花痴。”
继续喝酒。宓妃问到,“怎么,为了个油菜花恨上我了?”
“恨?哪有恨,只是有些郁闷。”
“你觉得恨是一种什么东西?”宓妃追问。
“恨嘛---可以杀人,是一种可怕的武器。让人不知不觉遭到它的报复,还无法躲避。”
我不禁想到了王母娘娘的十只长恨箭,那种深深的恨真是可怕。
整体来说昆仑山旅行除了谈到油菜花有些小别扭外,基本上还是很开心的。到了夜晚我开玩笑说了一句有了快感你就喊,她果然巨叫一声划破昆仑山寂静的夜空,慌得我连滚带爬到窗口竖起耳朵听外面有没有神仙的脚步。
两天两夜后启程,“驾---”我挥起长长的马鞭。
很快就要到洛水的地界,突然出现新的情况,我们被一群大狗包围了。
天马飞车停下,大狗开始排好阵势向我们发起进攻。
“是黄河伯家的狗,我认识。”宓妃从车里探出脑袋道。
我一数正好是九只狗。我也正好带了九支箭,只从射了九个太阳以后,我最多只带九支箭。天下还有比太阳更牛的东西么?射太阳都只用了九支,射别的要用十支的话简直在污辱我的武功。要问为什么,太阳牛我更牛。
我蛮有把握搞定这九只狗,便很温柔的对宓妃说,“有我在,你不用怕。”
“我不怕。他们不敢咬我,他们是来咬你的。”
多么尴尬的场景,我干笑两声,举起我的弓。
这是黄河伯的九狗车轮阵。
如果是别人指挥车轮阵,一定是一只大狗冲过来,然后壮烈牺牲;再一只大狗冲过来,再壮烈牺牲。直到最后一只作战大狗英勇倒下。
黄河伯的车轮阵是这样的,九只大狗以目标(即我们的天马飞车)为圆心,分布在半径为十里的圆周上,每只狗相隔40度。然后一齐向目标直线奔跑发起进攻,当它们到圆心时,九条奔跑的直线路径加上最初的圆周,刚好构成一个完美的车轮。
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黄河伯该是天平座的。
我沉着应战。射一箭转40度,射一箭又转40度。当我转了一圈360度到原处时,九只大狗都已经失去了生命唰唰唰的往下掉。
我英雄气概,含情脉脉的看着宓妃。
“还有一只大狗。”宓妃指着我身后道。
我回头一看,妈呀,这哪是狗,一头大象!
一头有大象那么大的狗红着眼睛向我冲来,云在它脚下颤抖。我却无箭可射!
不能让我的骄傲付出代价,我只有紧急想办法。
“你帮我拿一下,”我将马鞭递给宓妃。
“我不会驾马车,让我驾车会出事情的。”宓妃有些恐慌。
“不是,就拿一下。”
宓妃半信半疑接过马鞭。
果然不出我所料,美人的手就是有一种魔力,当她一握那柔软的马鞭,马鞭立刻挺而举,坚硬无比,如一只长枪。
我忙将长枪般的马鞭搭在弓上,对准大象般大狗的眉心,一箭射出。
“不要啊---”当箭离弓的那一刻,宓妃突然大叫一声。
我一分神,箭偏一毫。射在大狗的左眼上。
大狗翻身倒在云上,然后捂住眼睛站起。竟然是黄河伯!
这段惊险的战斗,后人用八个大字概括,“射夫河伯”,“眇其左目”。当然他们漏掉了前面一句,“以鞭为箭”。
从王母娘娘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对一个女人的恨。而从黄河伯身上,我看到了一个男人对一个男人的恨。
恨,居然可以让一个上流社会有身份的人,也能变成一只疯狗去咬他的敌人。
黄河伯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叫,“我要告你!告你!!”
“等等我呀,”令我郁闷的是宓妃急急去追她的丈夫,就这么丢下我连话都没留一句。
在宓妃飞出天马飞车的那一刻,飞车掉了个个。我被倒了出来。
“啊---”我掉向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