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长发及腰,我必凯旋归朝!
注:(故事题材:言情、历史、战争。)
黄昏正窃走着一天里最后一抹阳光,阳光也因为流连不去而分外地旬烂迷离。
“捷报!!”一匹快马穿梭在戈壁间,飞沙走石,骑马者身穿**红色战甲,身后插着羽制传令旗,向一座城池奔近,并大喊着“捷报!...”
城门顶的石刻上,‘碎叶城’三个字格外映目。城楼上,一名穿金甲的将军扶刀而立,这将军有着俊俏的面庞,但却不曾沾上一毫刀疤,可见武功之高强。
这将军面庞上有着一双剑眉,平添英姿飒爽,剑眉下,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看着趋近城门的骑马人。
骑马人至城门下,向城楼上望,恰好看见这位将军,便高声喊道:“高桓将军!属下在高仙芝元帅麾下任信使参领,今有捷报传来,还望将军开城门!”
“开城门!”这位叫高桓的将军冷冷的喝道,面无一丝表情。
“将军,这是捷报!”信使参领来到高桓面前,将信纸交给他,一边说道:“高仙芝元帅在前线于昨日大破大食军!”
“父亲让你来, 不只是送捷报的吧?!”
“将军果然聪明!”信使参领恭维着,随后又正色说:“元帅认为,大食经过这次惨败后,定会集结大军反扑...”
“呵呵...”高桓笑了笑,说道:“回去告诉父亲,就说我不日便到!”
信使参领退下,策马回去复命,渐行渐远。
高仙芝的部队就在碎叶城以西不足几十里处,这里是与大食对抗的第一要地。几年前,高桓随父出征,征讨大食。但是如今打了几年,双方却仍在相持...
高桓抬望眼,看向远处,到处黄土粗沙,荒芜且凄凉。
高桓将手深入甲内,抽出一张书信,上面字迹斑斓: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
此身君子意逍遥,怎料山河萧萧。
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
寒剑莫听奔雷,长枪独守空壕。
醉卧沙场君莫笑,一夜吹彻画角。
江南晚来客,红绳结发梢。’
这是几年前临走时,胡蝶给他写的。自从他出军后,胡蝶便每月都送来一张,内容没有变过,但每张都像是撒过水一般,高桓知道,那是泪....而这张,是前些天刚收到的...
高桓脑中再次浮现那张清纯美丽的容颜。“胡蝶...”高桓嘴里轻声念叨,眼睛逐渐显得晶莹,不由想起儿时....
“你为什么叫做胡蝶呀?...”
“因为我父亲姓胡,而且我妈妈喜欢蝴蝶。妈妈还说,风可以吹起一张白纸,却吹不走一只轻盈的蝴蝶,因为生命不在于顺从....”
“你家也在长安吗?”
“是呀,我家的院子也很大呢,而且门前也有两个好大的狮子!”
“你家有花园吗?我家有好大的花园,比这街都大!”
“我不信!谁家的花园有这街大啊...”
“不信我带你去看看...你要紧跟着我,我家门前有好多看门的叔叔,可凶了,如果不是我带着你,他们会赶你走的!”
“我家门前也是喔...”
高桓想着,眼中的晶莹隐去,嘴角不禁勾起,却是划起一丝浅笑...
“将军...”身旁一士兵打断高桓的回忆,问道:“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留千人守城,剩下的即刻出发!”高桓回过神儿来,面色又变回清冷,道:“大食军队这次惨败,定会恼羞成怒从而疯狂反扑,我应尽全力配合父亲再败大食!”
‘轰隆’一声,碎叶城门打开,大批军队从城内涌出,向着西边方向绵延不断,鸟瞰下来,犹如一条长蛇在沙漠上无尽盘延...由于这是在西北戈壁,人烟荒芜且沙土肆虐,军队经过,就如刮着沙尘暴一般...
高桓身披金色战甲,斜跨银色长枪,骑在战马之上,英姿飒爽!高桓的内着衣兜内,那张胡蝶写的书信犹在。
高桓不禁又陷入了深深地回忆...
“哥哥,你家花园真美!我都不想回家了!”胡蝶躺在地上,撒娇的说着。随着她说话,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时隐时现,再配着白皙透红的小脸,非常可爱。
“难道你家没有花园吗?”高桓奇怪的问道,这表情好像是每一户人家都应该有花园似的。
“有..”胡蝶说:“但是父亲不让我去玩,总是让我学一些琴呀、棋呀、书呀、画呀,烦死了。我今天都是趁他不注意时偷跑出来的呢!”
“我父亲也逼学东西,但却是逼着我学武,练枪。不过还好,我父亲允许我来花园玩...”
“哇!”胡蝶忽然叫出声来:“你会武功啊?!我最喜欢武功了,好厉害的,不仅不会被人欺负,而且还能欺负别人呢!”
....
“好美啊...”胡蝶头枕着高桓的小肚子,看着眼前美丽的花园,各种绚丽夺目的花,组成了花的海洋。
“真想住在这里...”胡蝶说:“但是父亲说,只有别人娶了我,我才能永远的住在他们那儿。”
“不如哥哥你就娶了我吧?!”胡蝶忽然抬起头说道,两只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高桓。
“好哇!”高桓一拍大腿,也坐了起来,说:“等再见我父亲了,我就跟他说,要你娶进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来花园玩!”
“好...”胡蝶也很高兴,落日的夕阳映在脸上,显得格外圣洁可爱。微风轻轻吹过,掀起了她的头发,照得金黄。
那天晚上吃过饭,高桓向父亲开口:“父亲,我要娶胡蝶!”
“噗...”一口茶水从高桓的父亲嘴里喷了出来。身旁的仆人也都掩面偷笑。母亲嗔道:“小兔崽子!才八岁就想着成亲?!”
高桓坐在原地,用天真的目光看着父母和身边的仆人,‘成亲’是什么?...
“将军,前面就是元帅的大营了!”士兵指着前方禀告着。将高桓从思绪中带出。
高桓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望去——白哗哗的一片大营,仿佛将天边都结成了白色。
“来人,前去禀告!然后起大唐旗帜,进大营!”高桓下令道。
披战甲、执银枪、跨战马。高桓进入营内,身为元帅的父亲,亲自出来迎接。高桓下马,与父亲紧紧拥在一起,说道:“父亲,让孩儿与你共破敌军!”
这高仙芝虽然已经四五十岁,但身材却依旧魁梧精壮,一双剑眉横在眼眸上,与高桓的剑眉一样,雄姿英发,真不愧是父子俩。
高桓家族世代为将。父亲名为高仙芝,任节度使,率数十万边塞大军驻扎在西北边陲。家族在长安有府邸,是父亲高仙芝年轻时立赫赫战功,玄宗皇帝所赐....
高桓随高仙芝入大帐内,商谈军事,高桓所带来的大军也被带下去安置。
“如今我大唐历经开元,正值顶峰盛世,可谓经济繁荣、兵强马壮。而那大食国却有眼无珠,前来侵犯,这不是找死么!”刚坐下,高仙芝便激动的说道。
“是啊!”帐内席下将领参谋等纷纷应和,道:“这大食国真是不知好歹,竟敢侵我大唐,不教训教训他们,他们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好在元帅前些日子大挫了大食军,让他们尝了我们的厉害!”
“嗯...”高仙芝品了一口美酒,道:“而这次,我召集所有边塞联军,也就是为了此事。”
高仙芝将酒一口气饮干,接着道:“大食军上次受挫,一定会疯狂反扑报复。我将你们召来,就是要做好准备,等他们再次扑来,我们便全力歼灭他们,然后直捣黄龙!”
“好!”席下所有人都端起酒杯,饮干,摔在地上:“属下誓死追随元帅!!”
高桓也将酒杯放下,右手不禁摸向佩剑。当灭尽大食之日,也便是还家之时了!
“胡蝶...”高桓剑眉抖动,目光变得温婉起来。
“哥哥,我等你回来....”一身粉红裙装的胡蝶,真像一只美丽的粉色胡蝶。
那天胡蝶笑着,眯着漂亮的大眼睛说:“我父亲已经同意了,说等你打胜仗回来,就同意将我嫁给你!”
“真的?!”高桓看着胡蝶美丽的容颜,突然间非常高兴,不是以后都可以在花园玩的缘由,而是一种爱得高兴。
“恩恩!”胡蝶可爱的点了点头,露着两颗洁白的虎牙,美丽的脸颊上透着迷人的红晕。
胡蝶的父亲在朝廷中任吏部尚书一职,属文官之列,他对高仙芝和高桓都极为看好。与大将联姻,不管是对自己的世家,还是对于自己在朝中的地位,都是如猛虎添翼般的存在。
但是胡蝶的父亲又听前线战乱了,皇上派高仙芝父子前去平乱。而与大唐对立的大食国,如今实力也算是蒸蒸日上。一个欧洲的强国大食,一个亚洲的天朝大唐,这场战争一定会十分惨烈。
胡蝶的父亲打着好算盘,等高桓回来才能与胡蝶成亲,若是现在他们成了亲,然后高桓却战死了,那胡蝶岂不是要成寡妇了!
“桓儿...”高仙芝见到席位上的高桓走神儿,便唤道:“晚上来我帐内!”
“恩?哦...”高桓惊醒,急忙答应道。
高仙芝叹了口气,将众人遣散:“好了,就到此为止了,都散去吧,近几日准备好,很快就有仗打了!”
晚上。
由于战事紧急,士兵们在夜晚都在操练着。“嘿!喝!哈!”响亮的声音从威武的士兵的嘴里吼出。高仙芝不由点了点头,大唐兵强马壮,谈笑间,大食定可灰飞烟灭!
“桓儿。”高仙芝见高桓来到帐内,叫道。
“父亲...”
“如今算来,我们离开长安已经三年了,离开那年,你十八岁...”高仙芝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你还想她吗?..”
“肯定会想的。”高桓说道。
“当年你八岁时,曾跟我们提起过要娶她,你还记得吗?”高仙芝问道,然后又叹了口气,继续道:“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年少无知,但没想到,如今十三年过去了...”
“呵呵...”高桓一阵干笑:“是啊,一晃十三年就过去了...”
高仙芝正了正面色,然后严肃道:“既然想她,就该成为你的动力,只有打胜了,我们才可以回长安,你才可以娶她!”
“孩儿明白!”
“你自幼练武,五岁便习枪法,如今已经练习了整整十六年了!”高仙芝看着高桓,道:“长大了,也壮实了,习好枪法,努力杀敌!”
....
三日后。
一声巨响划破长空,传彻大营。
“不好了元帅!大食军突然袭来,我们的哨兵竟没有传回来一丝动静!”一名士兵闯进了高仙芝的大营,扑跪在地上慌忙的说道。
“没传回来消息,那是因为他们都死了。”高仙芝面无表情的道,手里拿起一杆长枪走出帐外。多年内无数次的战争,高仙芝早已临危不乱。
“父亲!”帐外,高桓早已身披战甲,手持长枪等候多时。
高仙芝并没有回答,只是死盯着大营外,一双剑眉几乎拧到了一块儿。
大地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随后便越震越烈。高桓转身看去,只见大营外尘土弥漫,烟尘遮天,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起。
“不好!快躲开!”高仙芝见多识广,急忙拉着高桓便向后跑去。
只见在刚才烟尘弥漫的地方,突然冲出一群野兽来,野牛野猪野狼黑压压打得一片向大营压来。
“啊!...”惨叫声不断从背后传来,高仙芝威武的大**队顿时乱成一团。
正拉着高桓死命逃跑着,突然,高桓见旁边一小沟。“父亲,快躲起来!”说完便反拉着高仙芝迅捷地跳入沟内。
....
“轰隆隆....”大地震了好久,终于隐去。
高桓和高仙芝从沟内爬出来。原先的大营,早已被践踏地不成了样子。**损失惨重。
剩余的**迅速集合起来,慌忙防御。只听得西面山上一阵呐喊声,黑压压的人向**的阵形扑了过来。
大食的军队来了!
大食的军队全部身着黑衣,露着膀子,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斧子、刀、剑、枪等皆有之。只见大食士兵个个如猛虎一般,向**扑来,两军交战起来,顿时血肉横飞,战况异常惨烈!
“这支部队和以前所遇到的,不一样啊...”高仙芝紧皱着眉头说道。前三年内,消灭过的大食军队,都没有今天看到的这样,这样强的气势!
“杀啊!!”高仙芝也提枪冲进,高桓随后。战事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大唐的军队虽然兵强马壮,但面对着这支大食军队竟不堪一击起来!转眼间,地上便躺满了大唐兵士的尸体,鸟瞰下去,满地红色,那是大唐士兵军装的颜色。
“撤!!”高仙芝慌忙下着命令,没想到今天的大食部队竟然那么强!眼看着这样打根本不是办法,高仙芝急忙喊着撤退,而离此地最近的,就是碎叶城了。
碎叶城外。
大食军队一路追杀到了这里,强大的**真可谓是伤亡惨重了,遇到大食军队,真犹如被摧枯拉朽。
“关城门!!”高仙芝下着命令。
高桓瞳孔猛地一缩,城下还有好多**!!
“关城门!放箭!!”高仙芝近乎疯狂的呐喊着,再不关城门,大食军队就杀进来了!
‘噗噗噗...’万箭齐发,无论是城外的大食士兵,还是没进城的大唐士兵,都在瞄准范围。
....
大食的军队终于撤退了。高仙芝虚弱的趴在城楼上,原来这三年中,跟自己打的,只是大食国的分支部队,而如今的,才是真正的正规军!
他还记得,一名大食国的将领临走时,趾高气扬的说着:“你们这些中原人,弱小也就罢了,却还目中无人。我们的子民,个个都是勇士,哪能是你们这些穷酸文人能比的?!”
“他们也许今晚便会攻城,西蛮子可不跟你约什么战术...”高仙芝扶着长枪对高桓说道。他现在深深地感觉到了恐惧,第一次感觉到,那些蛮人真不是自己可以对抗的。
“元帅...”一名垂头丧气的士兵前来禀报:“城中只剩两万人不到了...”
高仙芝眼神黯然,起初的十万联军,现在只剩两万不到...而且这剩下的两万人,都已毫无士气。
但该来的,终究还会来...
晚上,西门城楼上火把一片通明,就算是高仙芝这位天生勇猛的人,也浮起了一股不像的预感!碎叶城上,每一位士兵都警惕地巡视着四周。如今他们面临的强敌,前所未有。
“杀!!!”忽然间,阵阵杀喊声隐约从远方传来,逐渐清晰。还是黑衣,还是**着膀子,浩荡的大食军队向碎叶城涌来。
“将军!将军,大食来了!!”一名士兵举着旗帜,指着城楼下声嘶力竭的喊着。
忽然他抬起头,头顶一个泛着火光的物体向他砸来——‘轰隆’一声,那位喊叫的士兵灰飞烟灭,只剩下旗帜的碎片在空气中飘着。
‘轰隆隆...’声音接连不断,城楼上火光冲天!
“是投石车!”高仙芝拔起腰间的指挥剑,喊道:“他们有投石车!”
“弓箭手准备,在箭上涂上火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桓儿,你率领一支军队从令一城门出去,绕到他们后面,破了他们的投石车!”
“是!”高桓提起银色长枪:“跟我来!”
西门楼上,带火的箭矢如下雨般紧密,再加上大食投来的火石,好不壮观!
“元帅,高桓将军已率三千精骑,从南门出,向西门绕去...”
“嗯...”高仙芝剑眉轻皱,心道:桓儿,碎叶城安危,在你此一举了...
高桓率领的三千精骑,是从十万大军中选拔而出,是整个军队的精英,个个都可以一敌百!
高桓引三千精骑,向西门杀去,谁知刚出南门不久,便听到清晰的呐喊声,定目向四周看去,却见周围净是大食伏兵!
高桓暗叫不好!身后的三千精骑也皆将武器拿出,蓄势待发!
一名大食的首领,手拿大刀从人群中出来,笑道:“碎叶城所有门外都有我们的军队,你们在劫难逃!”
高桓紧握长枪,怒目瞪着那人:“你是何人?”
我是大食军队大将罕尔,专来取你性命!
在唐人的传说中,西方便是存在于神的地方,西天是神族的栖息地,可没人见过一个神人,这次来西北与大食的战斗,本身便已对他们不利,大食本来就给予了他们神秘的感觉。
虽然这三千精骑都身经百战,但由于昨日那一役,对大食的恐惧早已印在心底,他们紧握长枪的手心,皆出满着汗水...
“杀!!”高桓手提长枪向罕尔冲去。
罕尔邪邪一笑,同时也握紧大刀,瞄准了向自己冲来的高桓。
三千精骑也和大食的军队冲撞在一起,大食的步兵对杀着大唐的骑兵...谁知大食军队是这般强悍,用自己的身体猛撞马匹,硬生生将唐人从马上撞下,然后杀掉,他们甚至无视着**的长枪,尽管长枪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却依然勇猛的朝**冲杀。
**中的精英,面对着这凶猛的大食军队,竟显得这么不堪一击!
临近罕尔,高桓猛一使劲,长枪向罕尔挥去。
“嘿!”罕尔斜身,躲过向自己袭来的长枪,一刀砍向马腿,高桓急忙从马上跃下,战马一声嚎叫,倒在了地上。
罕尔没有给高桓喘息的机会,随即挥起大刀朝着高桓就是一撩,高桓随即向后一翻身,顺势将长枪向前一挑,硬生生将罕尔逼开。罕尔躲开,高桓顺势倒在了地上。一回合内,罕尔稳占上风!
高桓站起,提起长枪再次向罕尔杀去。先是一扫,接着一刺,随而又是扎、扬、压。
罕尔皆一招招敏捷地躲过,之后猛吼一声:“该我了!”
罕尔猛挥大刀,与高桓再次战在一起,砍、刺、撩、劈、扫、斩,一招一式格外猛烈!
高桓慌忙地抵挡着,身上已沾多处伤口。眼看自己打不过罕尔,高桓扭头向南门口跑去,罕尔立马提刀紧追不舍。
“回马枪!!”突然空气中传来一声如惊雷的呼声,罕尔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高桓的银枪头深深扎入...
高桓正欲拔出,然后撤进城中,因为他看见自己的三千精骑已经所剩无几!
忽然间,罕尔大吼一声‘啊!!’将大刀猛地戳进高桓的胸口。
“呃...”高桓闷哼一声,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幸亏自己的是长枪,比他戳的深啊...
‘扑通’一声,罕尔仰面倒在了地上,顺便也带出了戳在高桓胸口的大刀。大刀抽出,高桓胸口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将军!快上马!!”忽然一匹快马奔来,高桓虚弱的一看,原来是三千精骑的其中一人,突围了出来。再向远处看,大食军队黑压压的向他涌来,三千精骑已经死得只剩这一人!
高桓被拉上马,坐在前方,那兵在自己身后挡着,以防万一。
就当快奔到城门口时,‘万一’发生了,后面‘凑凑’的射箭的声传来,只感觉身后那兵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不甘心的从马上掉了下去:“只差不远...就能进城了...”
高桓回头一看,那兵身上被射满了箭矢!然而身后射箭的声音仍旧没有停。两支箭,射在了高桓的背后,箭头从身前透出。
一丝血从高桓的嘴中溢出,高桓掉下了马。
掉下马那一刻,高桓看到城门终于打开,大批的**放着箭涌出,将大食军队暂时击退。
“桓儿...”隐约中,高桓听见有人唤着自己,努力睁开眼,望着来救自己的高仙芝。
“父亲..”高桓每说一字,都有鲜血从嘴中冒出。
只见高桓努力从铠甲内掏出一张纸,那纸被箭穿出了一个窟窿,浸满了鲜血。
高桓嘴中吐着血,将纸递向高仙芝,“胡蝶...胡蝶...”
夜空有流星划过,不过迅速又被漫天的繁星掩盖,高桓不甘心的将眼眸闭上,一颗血泪缓缓划出,犹如那繁星...
一个月后。
长安。
“西北大元帅高仙芝,与大食作战不利,从而使西北战线崩溃,大**队损失数十万,大食军一度攻向敦煌。”
高仙芝府中,太监传着诏。
高仙芝闭上眼,一颗沧桑的眼泪滴落...
“公公,我们元帅的命能保住吗...”一位将军拉着太监,将一袋金子塞进太监的手里。
“皇上大怒...罪不容诛...”
“啊...”那将军嘴巴张开,呆呆的站在原地,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特别长。
处斩前,高仙芝见了胡蝶。
他将那张带满血的那张纸交给她:“这是桓儿最后的愿望,不然,我也不会苟且偷生...”
胡蝶闪着晶莹的大眼,鼻子猛的一酸,泪珠滑下。
胡蝶将纸张开,上面墨迹斑斓:
‘待卿长发及腰,我必凯旋归朝。
昔日纵马任逍遥,俱是少年英豪。
东都霞色好,西湖烟波缈。
执枪血战八方,誓守江山多娇。
应有得胜归来日,与卿共度良宵。
盼执手修老,望与子同袍。’
....
胡蝶纤手猛地一颤,那纸缓缓从手中脱落,迎风飘扬,夕阳照映,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红蝴蝶....
长发及腰...你可知?在我给你写第一封书信时,长发就早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