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战强敌初露峥嵘,知府暗许姻缘

第二章 战强敌初露峥嵘,知府暗许姻缘

转眼,已是到了三月十五,正是幽云四鬼扬言要找肖家报仇之期。

一早,肖少华就吩咐府中年轻力壮,武艺不错的门客布置在宅院四周,望风巡逻,见有可疑之人,即刻回报。这一天,肖家上下自是紧张非常。肖少华和妻子紫衣女侠齐英更是进行着紧张准备,誓死要为肖中坤报仇。

肖少华有一妹妹,名叫肖岚月,长得极为标致,功夫自小得家族真传,这次为报父仇,也是抱了必死之心,要将幽云四鬼铲除。

陆续已有些相助的武林人士来到肖家,肖少华夫妻站在门口亲自迎接。最先来到的是丐帮帮主戚光,接着是笑面诗人花无影,穆秋白师兄妹,涂云飞和龙天,少林枯叶大师等众人和其他与肖家交好的武林人士。大家被暂且安置在临时搭建的会客大厅里,肖家管事随即吩咐茶酒招待。

群雄相见,自是少不了寒暄切磋。涂云飞是武林后起之秀,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倒是龙天得一一过去和枯叶、戚光、穆秋白、花无影等人打招呼。

涂云飞游目四顾,突见一女子,身材高挑,着一袭红衫,正和一个男子在招呼宾客。涂云飞大喜,以为是褚香莲,待这女子一转身却又不是,却也生的极为貌美,正是肖少华妹妹,涂云飞心里平添了几分失落,但也随即释然,褚家乃宦海门第,断不会涉入武林是非,褚香莲终日处在深闺,又怎会来到肖家?涂云飞也是暗自解嘲,笑自己有些自作多情,虽然初次相逢,褚香莲已是表露爱意,但他又怎知对方是否只是一时动情罢了,情爱二字对涂云飞而言,却仍是有些迷离难解。涂云飞回过神来环顾四周,见有一个一身紫衣的女子便是肖少华妻子,江湖闻名已久的紫衣女侠齐英了。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肖府便大摆宴席 ,为群雄接风,肖少华走入群雄之中,端起一杯酒,朗声说道:“各位前辈,英雄朋友,承蒙各位抬爱,今番为了给家父报仇,大家不辞风尘劳苦相助肖家,此恩我肖某永难相忘,肖某先敬各位这杯水酒,待退了强敌,再隆重给各位接风洗尘,”说罢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众群雄轰然叫好,也将杯中酒喝下。这时又听肖少华道:“各位,想必不只我肖家与幽云四鬼结有梁子,这次大家正好同仇敌忾,铲除这几个武林败类,但不知他们这次会请来何人助阵,大家必须小心应对。”说着,肖少华走到少林方丈枯叶大师面前,冲群雄一拱手说道:“来犯之敌不可小觑,必须想好应对之策,枯叶大师乃当今武林宗师,德高望重,先由他对这次退敌之事发表看法吧!”

枯叶大师也不谦虚,双手合十道:“老衲虽然已是出家人,不该再纠缠武林恩怨是非,但清除武林败类祸害,弘扬正气,正是我少林佛家所倡导。但兹事体大,大家还是小心为妙,互相照应,关键时刻,仇恨能化解那是最好,不必多伤性命。”

丐帮帮主戚光接着道:“大师所言极是,幽云四鬼素来行事诡谲残忍,滥杀无辜,不仅在塞外恶名昭彰,在江南武林也为人不耻。不过听说几年前幽云四鬼中的申木在北疆被金镖侠麦伦和妻子罗刹女包荣重创,险些丧命,此次我丐帮也定当竭尽全力对付他们。”

群雄也一致高声附和,誓要与幽云四鬼周旋到底。就在此时,一阵刺耳如梟鸟夜啼的笑声传入众人耳中,功力稍有不济的竟被振的耳鼓作痛。紧接着只听一人道:“没想到肖家自从死了肖中坤,他儿子便是脓包不济,竟找来一群酒囊饭袋,还大言不惭要除去我们幽云四鬼,简直痴心妄想!”说罢却不见人影,原来此人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功夫,听到说话声时,人尚在数里之外 。

群雄都不禁骇然,来人武功竟是如此之高,一时兀自都提高了警惕。

“大家休要惊慌,刚才说话的是幽云四鬼之首童同,此人武功最强,手段也最为残忍,恐怕还有高手同来,大家要见机行事。”

说话的是花无影,因他几年前曾与童同交过手,一听声音便知来人是谁,此人武功端的了得,虽然和花无影动手他并未讨得便宜,却也让花无影震惊。

转眼只见一个老者走入群雄聚集的大厅,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男子。老者面色黝黑,颧骨高耸,背上背着一把长剑,双目嗔视群雄,口中发出阴险诡异的笑声。后面两个汉子长相相似,也是各背一把长剑,面色冷漠,眼中隐隐泛起杀机,紧紧跟在中年男子左右。

奇怪的是幽云四鬼却还并没现身,群雄更是相顾惊骇 。要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他们在暗处偷施毒手,对群雄却是极为不利。

肖少华上前拱手说道:“不知阁下到鄙府,所为何事?倘若是助纣为虐,甘愿和幽云四鬼沆瀣一气的话,休怪我肖某手下无情。”

老者冷冷一笑道:“想必你就是肖中坤儿子肖少华了,不错,我们师徒这次正是应幽云四鬼之邀来剿灭你等狂妄之辈”。

枯叶大师高颂法号,冲中年男子道:“阿弥陀佛,才消妄念,又起邪意,车施主,你可还识得老衲?”

老者微微一怔,笑道:“原来是枯叶大师到了,失敬失敬!”说完便即冷冷哼了一声。

原来,此人便是武林魔头车尉迟,后面跟着的便是他的两个徒弟单明、单亮,车尉迟生性残忍,恶名比幽云四鬼有过之而无不及。偏偏此人武功高强,少有对手。三年前,车尉迟夜闯少林寺,杀死藏经阁看守僧人,意欲盗取少林易筋经,结果被枯叶撞见,经过激烈一战,车尉迟终究不敌枯叶大师功力深厚,被大力金刚掌所伤,枯叶希望他改过自新,故手下留情,没取他性命。车尉迟花了一年时间才伤好痊愈。不料,今日又在肖家碰见枯叶,如今车尉迟武功已是三年前不能相比,正好他可以借此机会报一掌之仇。

车尉迟冷笑一声,手捻长须道:“大师真是长寿,一把年纪怎还这般多管闲事?”

“休得逞强,肖家岂容你撒野?”肖少华说罢,已是长剑出鞘,只见银光一闪,已是一剑刺向车尉迟面门。车尉迟微微一笑,左手护住面门,头稍稍偏向一边,右手轻划弧形,便欲施展空手入白刃手段夺肖少华手中剑。肖少华岂能让他得手?他的武功虽然不及车尉迟,但一时还不至于落败。肖少华长剑还未到车尉迟面门一尺距离,倏然撤剑,转而一招横云斷峰,拦腰向车尉迟削去,原来肖少华这一剑只是虚招,车尉迟也暗暗吃惊,幽云四鬼说他是脓包却不尽然。车尉迟心念一动,身子往后一仰,骈指如戟,点肖少华胸口璇玑穴,眼看肖少华就要落败。不料,肖少华却是棋行险招,平地拔起丈余,转而头朝下,长剑笔直往车尉迟刺下,群雄见状轰然叫好。

车尉迟魔头之名也当真不虚,待肖少华剑尖离身一寸左右,猛的一掌击向肖少华剑身,这一掌用了五成真力,当真厉害,强劲掌风硬生生把肖少华长剑荡开,肖少华一剑刺空,兀自一剑插进地板之中,心里已知不妙,背心已被车尉迟结结实实打了一掌,顿觉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喷出,车尉迟欲待下毒手,却只听他兀自惊呼一声,立即跳开,右手已被一枚铜钱擦破了皮肉。原来,眼看肖少华有危险,群雄都看在眼里,正准备施以援手,涂云飞却是手快,抢先向车尉迟打出一枚铜钱。车尉迟暗暗心惊,此人铜钱能伤到自己,定非庸手,但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白衣少年,手摇折扇,腰悬长剑,正朝着自己呵呵笑道:“老家伙,如此盛会,不好好喝酒吃肉,你真是扫兴的很啊!”涂云飞见刚才车尉迟下手狠毒,故此说话对他并不客气。

“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太岁头上动土,快快束手就擒,报上姓名来历,我尚且念你年轻无知饶你性命,”车尉迟道,表情显得极为不屑 。

涂云飞手握折扇,扇头朝车尉迟一指:“你且莫猖狂,凭你还不配知我来历,倒是若你能百招内将我打败,那时再说与你知不迟。”

车尉迟冷笑一声,道:“无知小儿,能接我百招的人恐怕还在娘胎里呢!你小子找死,枉送性命,却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生死有命,我岂会惧你?”说罢已是欺身向前,折扇径奔车尉迟肋下愈气穴而去。

车尉迟侧身闪过,已是几乎被涂云飞折扇擦到,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和肖少华相比,此人武功那是高明不止一点半点。当下不敢大意,凝神以对。车尉迟闪过涂云飞折扇,左脚回旋侧踢涂云飞腰间,这一脚已是用了六七成功力。

涂云飞觑的清楚,不慌不忙左手一隔,右手折扇一招“夜叉探海”,点向车尉迟背上大椎穴,车尉迟收腿弓身,一双铁掌径取涂云飞下盘,不料涂云飞这一招乃是虚招,故意引车尉迟弓身下蹲,身形却自抜起,拔剑在手,一个鹞子翻身,一剑刺向站在一旁的单明、单亮兄弟,他俩哪能和车尉迟相比,加之集中注意力观看方才激战,那想得到涂云飞会一剑刺向自己。单明见涂云飞长剑袭来,已无暇防御躲避,只好情急生智,就地一滚躲过一剑,单亮却是难以避开,左肩已被涂云飞长剑刺穿,险些被挑断琵琶骨。

原来,涂云飞和车尉迟一交上手,便知他武功不差,但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厉害,兀自也是心里疑惑。想自己一时难以将对方他打败,涂云飞便想到先伤其徒弟,煞煞他威风,让他心里浮躁再与之争斗。单亮痛得哇哇大叫,单明见状拔剑在手,准备斗涂云飞,却被车尉迟一声喝住。

车尉迟气得够呛,骂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暗算我徒儿,无耻狡诈至极。”说罢,终于长剑出鞘径扑涂云飞。

涂云飞闪过一旁,笑道:“没想到你徒弟都是草包,可悲可叹,跟了个也是草包的师傅,哈哈哈哈!”

车尉迟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一挺青钢长剑,径刺涂云飞全身六处大穴,涂云飞识得厉害,哪敢逞强?施展绝顶轻功,腾挪闪避。车尉迟见涂云飞只避不攻,更是气的嗓子冒烟,遂剑掌齐攻,将涂云飞罩在一片掌影剑光之中,却也是一时奈何不了他。

车尉迟已察觉涂云飞是想游斗消耗自己体力,便倏然又加紧了攻势,欲待尽快将对方伤在剑下。车尉迟身随剑走,刺向涂云飞上盘,左足横扫下盘,涂云一怔,躲开车尉迟长剑,下盘眼看已是不能完全躲开对方全力扫出的一脚。

突然,只见车尉迟倏然撤腿闪身,右腿兀自中了一支袖箭,涂云飞大喜,见有机可乘,挺剑急刺车尉迟身上几处大穴,他的刺穴功夫早得冷千寻真传,受伤之后车尉迟已是有些难以招架涂云飞凌厉招式,加之涂云飞身法快捷,更是让他难以应付,瞬间胸口便连中涂云飞两掌,打得嘴角溢血。涂云飞却心里纳闷,听师傅说车尉迟以五毒神掌扬名江湖,败在他掌下的成名人物不在少数,为何今日却不见其亮出看家绝技?涂云飞却也一时未及细想。

原来,肖岚月在一旁紧张观战,见车尉迟之前几乎将自己哥哥杀死,心里兀自痛恨,正当涂云飞遇险时,她立马抬手发出袖箭解围。涂云飞也发现袖箭是她发的,心里暗自感激。

单亮、单明虽惧怕涂云飞,哪能看自己师傅受伤,双双拔剑在手,扑向涂云飞。

这边龙天早已抢出,堵住单明、单亮,两人哪里是龙天对手,龙天可是和车尉迟不相上下的武林宗师,当下一手持玄铁棍,靠单掌已逼的两人只有招架之功,眼看便有性命之危,车尉迟也是被涂云飞缠的有些不住,心里暗道不好。

突然,一个声音从群雄聚集的大厅外传来:“尉迟老兄,莫要惊慌,待我们兄弟收拾这帮乌合之众,尉迟兄快快退出,”说话之间四条人影飘入大厅,正是幽云四鬼到了,说话的便是四鬼之首童同。原来幽云四鬼开始只来了童同,其他三人因事来迟,故此四鬼现在才现身。

车尉迟大喜,稍一分心,头发已被涂云飞长剑削下一缕,衣衫业已被挑破好几处,看起来狼狈不堪。

涂云飞和车尉迟倏的对了一掌便各自退出战圈,二人都晃了晃才稳住身形,但车尉迟却已是受了重伤,涂云飞却毫发未伤。群雄也是兀自惊疑,怎么车尉迟武功并不像江湖传说那么厉害。

群雄见幽云四鬼有恃无恐,视群雄如无物,纷纷上前将四人团团围住。这幽云四鬼说也奇怪,只兄弟四人,大哥童同,二哥申木,三哥龚达,四哥司马洪,除了四人之外并无别人,却仍创立了幽云帮,童同做帮主,其他三人便是帮众。四人武功却是厉害非常,四人皆使一对飞轮,这飞轮为精钢所炼,飞轮边缘有四个尖角,锋利非常,每个角上又布满倒刺,对敌时四人联手更是罕有敌手。传言,四人飞轮只败在过塞外游侠金镖侠麦伦和罗刹女包荣之手。但要知,麦伦夫妻已是武林名宿,早已淡出江湖,偶遇不平之事才会出手。甚至,武林传言,金镖侠和罗刹女夫妻联手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少林枯叶大师双手合十,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四位也算是成名武林人物,上辈的恩怨何必迁延到下一代头上?”

童同到:“我呸!老秃驴,你少装慈悲,今日定要将肖家杀个鸡犬不留。”

“贼子休狂!你们害死我爹爹,快些纳命来吧!”肖岚月见了杀父仇人,哪里冷静的下来,挺剑便刺童同前胸。

只见童同冷笑一声,表情不屑至极,身体微微一侧,便已躲过肖岚月刺来的一剑,随即骈指如戟点肖岚月玉枕穴,她功夫虽自不弱,却仍非童同对手,闪身避开,已是有些乱了方寸,她手挽一朵剑花,娇叱一声,分刺童同三处大穴,童同焉能使他得逞,真气一较丹田,沉肩坐马,双掌竟已夹住肖岚月剑身,眼看剑即脱手。

银虹一闪,一把长剑已往童同身后刺到,他只好撤掌防身,猛一侧身闪过一边。原来来人是冷面郎君穆秋白师妹苏艾,她见肖岚月战不下童同,正自危机时刻挺剑杀出。

苏艾一边急攻童同,一边说道:“肖姐姐,你我联手先除了这恶贼。”

肖岚月精神大振,和苏艾双战童同,使的净是厉害杀招。两人虽无法战胜童同,却也能暂时不致落败。

幽云帮余下三人见大哥被两个娘们缠住,遂解下背上飞轮来攻,群雄如何肯让,涂云飞抢助苏艾肖岚月,龙天接住申木,穆秋白战龚达,花无影战司马洪,枯叶大师和丐帮戚光看住车尉迟师徒。

再看幽云帮四人,童同力战三人已是气喘吁吁,涂云飞功力和他相当,内力却是稍次,不过加上肖岚月和苏艾两人从旁牵制,涂云飞却自信能够在百招之内打败童同,眼看童同已是落败,却见他突然右手举飞轮,,一招举火燎天,架开三人长剑,左手骈指如戟点苏艾胸前璇玑穴,苏艾吓得花容失色,间不容发之际,涂云飞大吼一声,一招“春雷炸响”,突然使出千寻剑法,当真是迅捷如雷电,顿时刺中童同左肩,再一掌击中童同胸口,童同顿时像断线风筝飞向半空,跌落在地上。涂云飞并不想伤他性命,但见他下手狠毒,故此也是动了真怒,要知涂云飞在后起武林之秀中可是佼佼者,罕逢敌手。

苏艾脱险,长出了口气,心中暗暗感激涂云飞。不觉多看了涂云飞一眼,一看不打紧,却只见对方生的貌赛潘安,英气逼人,整个人却是一时呆了,涂云飞却是尚未留意,先遇到过褚香莲,别的女子一时也难使他心动。

申木等人见童同被涂云飞重创,焉敢再战,急忙跳出战圈,退到童同身旁,花无影等人尽占上风,但先前枯叶大师有言,能化解仇恨就不必多伤人命。遂以手下留情,不再出手。但肖岚月岂能放过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持剑欲上,枯叶大师口颂法号道:“肖施主,他们已知进退,何不将此仇化解了?”

肖岚月眼中噙泪,正待说话,肖少华已经由人扶着出来,对肖岚月说道:“岚月,就听大师的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车尉迟师徒和幽云四鬼哪敢再自取其辱 ,携了伤者慌忙逃离了肖家。

群雄原本以为肖家一战会十分艰险,却是轻易解围,兀自都未料到。

群雄助肖家打败车尉迟师徒和幽云四鬼后,便相继离开,肖家上下自是修整不提,单表涂云飞师兄弟。

涂云飞和龙天告别了助肖家的枯叶大师、花无影、戚光、穆秋白等人,便径自回到杭州城内落脚之处,已是到了晚上。

涂云飞在心里反复琢磨那日和褚香莲相处的情景,不觉有些恍惚若梦,他虽然有意于褚香莲,但对方对方始终出身宦海豪门,自是常受书香熏陶,见识修养自是平常江湖之人可比,虽然涂云飞师承冷氏,功夫高强,加之也是仪表不俗,英姿不凡,但却是出身不及官宦之家,涂云飞内心深处却是兀自思虑配不上褚香莲。但似是上天有意安排,让涂云飞初到江南遇到的女子就是褚香莲而非别的女子,从当日言谈举止,褚香莲却是不乏江湖之豁达性情,若是真有意于涂云飞,她定也不会拘门楣之见,将身家托付于对方。涂云飞想褚家父母家教甚是严苛,却也未必会应允他与褚香莲往来,心里也是有些郁郁,遂打定主意潜入褚府探查一番,也好再试试褚香莲心意。

涂云飞道:“师哥,这次成功助肖家击退强敌,咱们可是不辱使命,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是打算回天山向师傅复命,不过有人却是贪恋江南温柔乡啊!”龙天打趣道,他自然知道涂云飞不想马上回去天山,心里定是惦记着那褚家的“一朵莲花虞美人”。

涂云飞正是想再去见褚香莲,却愁没有借口向师傅交代,听了龙天的话,便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既然师哥已经猜到师弟我的心事,师傅那边可得麻烦师哥给圆个谎,师弟这里先谢过了。”

龙天道:“晚些时日回去,想师傅自小就护着你,谅她也不会怪罪于你,倒是你可不能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涂云飞道:“师兄放心,云飞谨记你说的话,尽快回去,不让你和师傅担心就是。不过我在肖家与车尉迟一干人动手时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一直想不明白。”

龙天一怔,道:“你倒说出来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知你我发现的是否一样?”

涂云飞哈哈笑道:“原来师兄早已察觉,想必其他几位前辈也自是发现了的,不知师兄发现的怪事可是车尉迟可能是为人假扮?”

龙天道:“你说的不错,试想车尉迟号称武林魔头,邪派人物中武功无人匹敌,据说只有师傅冷千寻、暗月教主燕克群,落云门门主落红叶、通天魔东方石,少林枯叶大师等武林名宿才能与之一爭高下,所以三月十五那日,他轻易就受伤变得狼狈不堪,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但江湖传言,车尉迟有一个孪生兄弟,武功也极为厉害,不知出现在肖家的可是此人,若是如此,恐怕幽云四鬼也是犹被蒙在鼓中,倒是助肖家的群雄与真正的车尉迟是结下梁子了,要知那日出现在肖家的”车尉迟”受了重创,性命是否能保,尚且不知,真的车尉迟若是知道他兄弟受了重伤,岂能善罢甘休?”

涂云飞道:“但不知为何幽云四鬼如何请得“车尉迟”?恐怕其中定有蹊跷。”

龙天道:“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幽云四鬼安的是什么心,但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这次咱们已经与他们结下梁子,往后行走江湖可得多加小心,尤其师弟以后要是碰到真正车尉迟,可不要将此人小看了,他的五毒神掌可是十分霸道的邪派功夫,中者性命难保。”

“云飞记住了,以后留心便是,可不知师哥何时动身回天山?”涂云飞道。

龙天道:“我打算明日再拜访一位旧友就动身,既然褚姑娘对你有心,你也不要辜负了人家。”

龙天虽未曾与褚香莲谋面,但据涂云飞所说,人定也不差,是以才叫涂云飞不可辜负了她。

涂云飞不语,想师兄怎的却是很在乎这位褚姑娘,也并未细想情由,心中兀自隐隐浮现褚香莲的音容相貌,竟是挥之不去。他本不谙男女之事,却又不想就这样离开杭州,总想应该做些什么与褚香莲有关的事情,至少是应该再去见她一面的。

龙天也兀自住了话头,径去歇息了。涂云飞却毫无倦意,兀自沉浸在和褚香莲初次见面的情景中,既是甜蜜又是有些恍惚。

待龙天睡得熟了,涂云飞换上夜行衣,吹灭烛火,掩好门窗,施展绝顶轻功,径朝褚府而去。

其实,龙天并没有睡着,待涂云飞出门,他也随即出门跟在了后面 。龙天虽然功夫稍在涂云飞之上,轻功却是有点不及,但也只落下十丈开外的距离。龙天暗忖,师弟也真是了得,这些年已竟得千寻真传,倒是自己有些止步不前了。

龙天远远隐在几棵柳树间,加上西湖水波之声,涂云飞并未察觉他跟在后面。半柱香的时间已是到了褚家宅院之外,两个大红灯笼挂在门前,若从这里进去肯定会被发觉,涂云飞绕到府衙后面,兀自轻手轻脚,不让巡夜的兵丁发觉。凭着记忆很轻易就找到了当日越墙进入后花园的位置,正好此处灯光昏暗,不易被察觉。

涂云飞更不迟疑,纵身一跃,已是越过高达两丈院墙,悄无声息的落在花草从中。不觉一股沁人的花香传入鼻端,涂云飞兀自大口呼吸,又是回想起当日园中之景。

涂云飞朝四周打量,见几处房间窗户还亮着,却并不知褚香莲的住处所在。隐身花木丛中,涂云飞看到一间窗户亮着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手挑灯笼走了出来,径朝涂云飞藏身之处走来,涂云飞矮身藏好,待女子经过身边,便即一手轻轻扣住她脉门,一手捂住她嘴。这丫鬟自是被吓得花容失色,却哪里叫得出声。

涂云飞温和说道:“姑娘莫要惊慌,我没有恶意,你切不可喊叫,我有事拜访你家小姐,劳你告诉我她住在何处?”

见涂云飞语气和善,并无恶意,是以这丫鬟并不叫唤,有些紧张的看着涂云飞道:“这位相公不知为何要见我们家小姐?你还是及早离开,这可是杭州府衙,被人发现想离开已是不可能的。”这丫鬟想吓退涂云飞。

涂云飞心想,这丫鬟倒也晓事,随即说道:“姑娘,我和褚姑娘有一面之缘 今番夜闯府衙,只为见她一面,望你引路。”

这丫鬟其实正是褚香莲贴身侍女芙蓉,刚从褚香莲房里出来,她哪里肯冒险给涂云飞引路。正欲放声呼救,却哪有机会出声,给涂云飞轻轻一点麻穴,便即软倒在花丛中草地上,他并未使重手法,一个时辰后她穴道便会自解。

涂云飞刚才看的清楚,这丫鬟出来的房间窗户还亮着,而且房间与别处并不一样,竟是更华丽别致,便即猜想褚香莲多半住在里面。涂云飞定了定神,正待纵身跃向那间屋子,只听一人朗声道:“阁下夜闯本府,不知所为何事?”

涂云飞蓦地止住身形,大吃一惊,一转身,一个白衣男子已站在身后,和他相距不过丈余,以他功力竟然未能及时察觉,此人功力定是非同小可。

涂云飞打量面前汉子,约莫五十岁年纪,颌下留着浓密胡须,双目如炬,兀自背着双手看着自己。

涂云飞私闯别人宅院,本就理亏,当下一拱手道:“在下实属无心冒犯,擅闯贵府,并无恶意。”

白衣汉子冷哼一声道:“既然阁下自恃艺高人胆大,本府岂能不讨教一二?若是你能在我三十招内不受伤,自可任凭你离开此地。”

涂云飞暗忖,原来此人便是褚香莲父亲,自己可不要伤了他,但一想他也太过小觑自己,三十招内要使他受伤的人,武林中恐怕并不多,即使如龙天也要在百招之外才能稍占上风。所以涂云飞岂会惧怕,当下一抱拳,道:“既然知府大人硬要赐教,我倒是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出招吧!”说罢横掌当胸。

白衣汉子微微一笑,兀自点了点头,身子往前移动,竟是快的不可思议,只见他左手兀自背在身后 ,右掌掌心向前,径袭涂云飞前胸,掌未到,涂云飞已是觉得劲风扑面,不禁暗暗吃惊,这知府掌法端的厉害,识得是混元掌,怕是此人功力还在师兄龙天之上,不过武林中能将混元掌练得如此厉害的却没听师傅提过。涂云飞不敢大意,侧身一闪,右臂衣衫已是被掌风拂过,涂云飞顿觉右臂一热,已是有些痛感,却不曾受伤。

涂云飞当下凝神静气,已是拔剑在手,银虹一闪,一剑刺向白衣男子曲池、璇玑两处大穴,白衣男子一怔,错步弓身,避开涂云飞宝剑攻势,双掌径袭涂云飞下盘,涂云飞一剑落空,正要转而剑尖朝下刺白衣男子背后大椎穴,但双腿定会被混元掌扫断,随即剑随身走,平地抜起丈余,左手持剑刺白衣男子面门,右手变掌削白衣男子左肩。白衣男子突觉风声颯然,涂云飞掌剑齐到,若侧头躲过刺向面门的一剑,左肩却要被涂云飞削上。这白衣男子也当真了得,侧头避过长剑,双掌相对拍向涂云飞剑身,竟是要空手夺剑。

涂云飞暗惊,没想到对方作为一个知府,武功竟是如此了得!混元掌功力在当今武林怕是已无人企及。当下更不思索,剑随意动,已是使出了千寻剑法,褚遂良顿时被一片剑光裹住,却兀自镇定从容,掌随身走,凌厉掌风总是巧妙荡开涂云飞长剑。双方已是早斗到三十招,暂且相持不下。

只见白衣男子忽然撤掌,跳出圈外,朗声大笑道:“果然英雄了得,阁下师傅可是天山圣女冷千寻?”

涂云飞长剑还鞘,拱手道:“家师正是冷千寻,在下涂云飞,冒昧闯入贵府,还请知府大人见谅。”

褚遂良哈哈大笑:“涂少侠驾临贵府,是老夫荣幸,岂能见怪?”

接着褚遂良一拍双手,道:“几位看完了热闹也该出来了吧!”

涂云飞一怔,只见三人从花树丛中走出来,竟然是褚香莲,花无影和龙天!

涂云飞瞠目结舌,不明就里。褚香莲娇声笑道:“涂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你一定奇怪今晚发生的事,待我后面慢慢说与你知。”

褚遂良道:“老夫和涂少侠真是不打不相识,花无影和令嬡早已将你的事情说与我知,小女能结识少侠这样的英雄人物也是她的福气,虽然褚某早已不想过问江湖上的事情,但是像涂少侠这种英雄倒是十分乐意结交,但只恐怕是以后老夫已不能安静的做这杭州知府了。”说罢兀自叹了口气。

涂云飞面上一热, 却是喜不自胜,褚遂良并不反对自己和褚香莲来往,想是他和褚香莲初次相见之事褚遂良早已知道了,但仍是不解为何花无影会出现在杭州府衙,师哥龙天又怎会和他一起出现。

原来,那日肖家一战之后,花无影回到府衙,已是对褚遂良讲述了大概经过,虽然他知道褚遂良不愿招惹江湖是非,但也喜花无影和他谈论武林中发生的事情。听花无影说及一位在肖家大显身手的年轻人,可能出自冷氏,褚遂良不禁来了兴趣,要知冷氏乃是了不起的武林世家。

但为何褚香莲会将和涂云飞初次见面的事情告诉褚遂良呢?原来,那日她无意听到师傅袁道通和父亲谈论肖家之事,所提到的年轻人便是涂云飞。她心想既然师傅都认识涂云飞,便趁机和父亲说明了情况,避免以后相见产生误会,正好可以向他暗示自己已有了意中人。褚遂良本不拘门楣之见,听花无影和女儿都赞涂云飞不错,便打算找机会试试真假。

更让涂云飞想不到的是,那日离开肖家,花无影和龙天谈话无意中提到杭州第一美人,就是杭州知府的女儿褚香莲。龙天与花无影本就是极好的朋友,故此无所不谈。龙天谈及涂云飞闯杭州府衙一事,和知府女儿已是相互倾慕,花无影自是十分惊讶,但他那日正好不在府中,故此也不知涂云飞闯入府衙之事。

花无影当时一想,虽然褚遂良混迹宦海,一心远离江湖武林之事,但结识武林侠义道却并非坏事,而且涂云飞性情更是得他喜欢,自己何不成就一段因缘,为两人牵线搭桥。遂与龙天定计,才有后来涂云飞夜探杭州府衙,和褚遂良动手之事。

涂云飞经过和褚遂良一战,深得赏识,褚遂良虽未明说要将女儿嫁与他,却已是有意结此良缘。

龙天因为急于赶往天山,向师傅冷千寻复命,便很快辞别众人离开了杭州。褚遂良执意留涂云飞在府衙多住几日,涂云飞也不拒绝,在府衙不觉就盘桓了四五日,不时和褚香莲研习武艺,大多数时间却是和花无影一起,醉红楼这几天的窑子鸡和女儿红多半都进了二人肚子。经过几日相处,涂云飞更是对褚香莲增了爱慕之情,加之认识花无影这样的武林前辈,得他指点,武功竟是又进步许多,想想此次来江南当真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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