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手札·第十五天
第十五天 ·阴,风很大
一连五天,我全力赶路,天京,也许在那里,可以查到一些线索,通过自称是世袭史门传人孟晶述说的历史记录,我总觉得,那个三百多年前的战族赤雷,一定和我有某种联系,不然,我的第六感觉不会在冥冥中驱使着我。
只是在身边老是跟了一个烦人的女孩子,终究是有些不爽快,特别是一个自说自话,什么都自作主张的女孩子,当我看着从黑风背上卸下来的那些草原村民送我的乱七八糟的礼物发呆的时候,她自作主张的叫来了酒楼的小伙计,很快的估算了价格,全收购了去,这些礼物其实也都不值什么钱财,草原上的村民的财产都是以圈养的牲畜计算的,而我自然不可能拿了他们的牲畜,所以只收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开始我要的那袋金沙值钱外,这些扔了都不一定有人要吧,哦,那袋金沙还安稳的躺在我的竹筐中。
若是要我找地方卖了这些东西,我还真打算不如直接扔了爽快,可也不知道这家酒楼的小伙计为什么会收这些东西,居然还算给了我十几两银叶子,可惜抵去了那出草原的第一餐饭食后,这十几两银叶子也去了三两,还有一两被这女孩子直接赏了小伙计了,不是她的银子,她还真大方,问题在于,这餐饭食中有大半是这个女人点的,为什么要我付啊。
那天,我本来想立刻甩下她,没想到,她的脚力很快,不应该说是她会一种特殊的术法,仿佛是地在缩短一样,在一步之间跨出近十来丈,散步一样的走着,却一直能静静的跟在我身后。
黑风跑了百多里,她便跟了百多里,还真的不怕累着,直到遇到叉路的时候,她在我的身后忽然笑着喊道:“不好意思,你走错路了!”
我只好无奈的勒住了跑的正欢的黑风,转过身,故作冷漠的看着她。
她轻迈一步,来到了我面前,笑开了,用一种好像和我很熟悉的语气说道:“不认识路就早说嘛,喂,你这个人为什么老是喜欢摆出一副臭脸给人看啊!对女孩子就不能客气一点吗?刚才我可一点也没吵你哦!”
我只好也露了一点笑容,这个孟晶虽然话比较多,但是身材容貌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可以评为中上姿质吧。
她站着,戴着的书生帽大概刚到我的额头,狡猾的眼睛,挺挺的巧鼻,小巧的红唇,脸不圆不方,不胖不瘦,微笑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了。
面对这样的女孩子,长期让自己装出冷漠的样子,只会和自己过不去,哎,无所谓啦,既然她喜欢跟,又甩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好吧,我承认我不认识路,那么你帮我指路吧。另外,用缩地术走路,总不能一直到天京。或许你可以坐到我怀里来!”我微笑着说。
“哼,你可不要打这种主意,本姑娘不过是不想错过一些历史才跟着你的,本姑娘已经有心上人了,那个绝对不是你。当今天下大梁朝下,总的说来可算上是太平之世,没发生什么大事情,这对百姓来说是幸事,可对我们史门来说,真的感觉很无聊艾,你的出现,才让我感到了一丝兴趣。现在你要去天京查战神赤雷的失踪,那可是个关系历册的大事件,我不会错过历史事件的,你不要干扰我的工作哦。另外,谁说我没有坐骑,告诉你,过了这里,前面的小镇,就有人会给我送千里驹来,嘿嘿,还为我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记住,不许你打坏主意,不然我就刺你几金针。”她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好像在推测我是不是真的是色狼。
“好吧!好吧!那么请问,前面的小镇还有多远,我想尽快到天京。”我毫不在意的说着,你有没有心上人应该不干我事。
“很快就到了,我们晚上就在那里休息吧,下一个城镇还很远,需要一天的路程呢!”她还真当自己是导游啊!
“这么说来,你对去天京的路途,很清楚啊!”
“那是自然,作一个成功的历史记录者,首先必须了解各地的风俗地貌,不同的道路状况。不仅去天京的路,到那里,我都认识路。告诉你,再往前,就是去天京的官道了,大概每百里呢,会有一个役站,供路人休息。再说,本姑娘本来就是天京人,天京我最熟了,要不到了天京我给你做向导吧,说不定,我们真能找出战神失踪之迷呢!恩,一定可以的。”她又要开始自说自话了。
我只好赶紧上马,然后拍拍空出的前面的马鞍,笑着说:“那么现在这段路,你介不介意暂时委屈一下呢?”
“哼,怕你吗?坐就坐!”她走过来,就轻轻一跃就侧身坐在我身前了,难道我真不像一个色狼吗。
哎,美色当前,真是诱人啊!
可惜我的潜意识里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排斥,这是为什么?
此刻反而很小心的控制着身体的接触,看来我还真不是色狼。
我的手绕过她的背,拉着马缰,然后召唤着落在一边啃草玩的小妖就动身了。软香在怀还是蛮不错的,虽然没有真正的搂着她,但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我心情也好转了。 6IiM。M5N6Age_0[
她却越来越不客气的靠在我的胸前,好像很舒服,吃定了我没那色胆,还一直在偷偷看我的面罩内是否真的有一道伤痕,只差没动手来掀了。
我们很快到了她说的小镇,居然真的已经有人为我们准备好了两间客房和一桌酒菜,在休息了一晚后,有人为她送来了一匹枣红色好马,虽然我不怎么会识马,不过,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一定真是一匹千里马,可惜在剩下的路上,再也不能软香在怀了,奇怪,这个女孩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帮她送来好马?有时候,她还会一个人神秘的在半夜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也懒的理。另外她自说自话的毛病还是让我感觉烦。
就这样,我们赶了五天的路,每次落脚点都是她安排的,每次都会有人为我们准备了客房和饭菜。
她都当作理所当然一样,我也就不客气的承受了。
今天启程的时候,她告诉我,前面不远有一座叫浩方的城市,是西凉侯的势力范围,据她说今天是西凉侯叫杜什么的五十五岁寿辰,建议我们也去看看。
看来她还蛮喜欢凑热闹的,可是这个什么西凉侯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去凑这个热闹,在我一口拒绝后,她也没说什么,只说,到了再说,然后就顾自己的在盘算着什么,估计是想到了那个城市,就把我骗过去,可是想骗我,有那么容易吗?
到那个城市的城门时,已经是快到傍晚了,看城墙规模,这是一座中型城市,城楼上有两竿旗帜,一个是梁廷的梁字,另一个是上面写有一个杜字,难道是代表西凉侯?不是说大梁国统一了天下吗,怎么会说这是西凉侯的势力范围呢?
城门前站着几十名拿刀的人在那里对进出城的人盘问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前胸绣有一个飞舞的凉字,看来不像是梁朝的正规军,又是凉侯的私军,在这一路上,我已经奇怪好久了。
现在的天下究竟是怎么回事情,既然号称统一,怎么会各个地方的武装防护都不是大梁国的正规军队呢?记得在西商塞,我也曾奇怪,城里没有见到梁廷的军队,只有一些地方商会的武装佣军巡逻盘查着城市,难道梁廷不在各地驻军吗?
在浩光城的城门处,孟晶拿出了两个路引,路引是一种身份说明,在当今天下,你要在各地行走,必须要有出发城市制作的路引,否则很可能会被当作他国奸细抓起来,这是孟晶告诉我的,一个统一的天下,怎么会有他国奸细之说呢?这一点,我问的时候,孟晶只是白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通过她的路引,我们顺利的进城了,可是我的路引她是怎么给我弄来的,难道是伪造的?不过看来没有被守城的人识破,还算运气好。
我把小妖从天上召唤了下来,它停在了马背左侧的竹筐上,事实上刚才城门那里,小妖的出现,已经让那些守城的西凉私军注意了。
小妖现在只不过像一只鹰那么大,但是它独特的外形,还是很引惹人注目的,况且在西北地区很少能看到飞龙,这是孟晶说的。
好在有孟晶的路引,路引上面我们的身份是大梁国天京总捕卫所的捕快,这个身份看来还算不错,守门的只是叮嘱我不要让小妖乱飞,就放行了。
现在小妖虽然也会有无数的回头率,不过还算是比较安稳,没惹出什么事情。
孟晶提议去一个叫客来喜的客店休息,我却故意唱反调,说一直白吃白住不好,今天我们就在城里第一眼看到的客店休息。 \k0hW0RSIkcYZsSqf
她没有反对,奇怪,为什么她会这么听话呢?有阴谋。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客来喜,就是我们第一眼看到的客店,我还能说什么呢,估计别的客店,看到,我的小妖,还未必肯让我住呢,只好住吧!反正不住白不住,免费的。
安顿好马匹,在客房稍稍休息后,她来敲我的房门,说是一起出去逛逛吧,我还没来的及反对,她就管自己推门进来,把我拉走了。
只好同意了,反正我是不会去凑什么寿宴,看你拿我怎么办。
我们来到街上,小妖开始不甘寂寞的飞到了我的上空,慢慢的跟着,街上人来人往,显示着一座中型大城应有的繁荣,小贩们在招呼着客人,客商们忙碌的在陌生的街头来往。
她在前面东窜西跑的,不时到一些路摊上看看,和她那一身书生装真不合适,我不禁开口问了:“你这个女孩子,为什么总是喜欢穿这种衣服啊!”
“哼,要你管啊!我高兴!对了,这个饭馆不错,晚上就在这儿吃吧!不过这次,可没有免费的啦!”她还真会作主张呢。
“怎么,这次你没有安排?”
“本来我打算去西凉侯的寿宴上白吃一顿,可是你偏偏不乐意!我有什么办法,所以,这顿你请!我记得这里的羊杂汤是很不错的。”她一幅无辜的样子。
我打量了这个饭馆,门面装潢的还不错,羊杂汤,会好喝吗?那就去喝喝吧!
饭馆有两层,楼下是给一般的行人杂客吃的,地方比较乱,孟晶看了直皱眉,于是我们到了楼上。
才上楼,我就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眼神扫了我一下,我们找了个靠街的桌子坐下后,我顺势去,在我们右边,隔着两张空桌,坐了一个人,外表很整齐,但是衣服也和我一样有些旧旧的,但质地是绸缎的,不像我的是粗布的,他像是一个破落的贵族人家,大概三十来岁,很精壮的样子,气质不错,是一个站在人群中,很容易就会鹤立鸡群的人物。他的桌子上还放有一把样子古怪的刀,点了三、四样菜,一碗大大的汤,估计就是羊杂汤了,一壶酒。
见到我望去的眼神,他便微微的笑着点头示意。
我也还之以微笑,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高手。
旁边的孟晶也察觉到了,自言自语的解说道:“这个人应该是叫蒙放鸟,三年前第一次出现是在北方幽州范阳郡逐县,挑战当地的一个刀客,自后又四处找使刀的高手挑战,已经挑战了十多人,至今还未败过,据说他的刀法,很像以前蒙朝的蒙皇刀法,他的刀也就是传说中的魔刀太阴。奇怪,最近几年是怎么了,难道是复古潮流吗?先是出现了他,现在又出现了你,不知道,那个幻月什么时候也会出现了呢!可惜,他不像你有这么明显的特征好找,我一直没机会能见到他,想不到这次他也会来浩方城,太好了,我又见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物。这次,他来浩方城干什么呢?难道,他是来挑战西凉侯的?西凉侯杜老侯爷可算的上是武道宗师级别的人物啊!”
我们点了一些酒菜,又给小妖点了羊肉,一般,小妖都会立在我左边的凳子上,等它的羊肉送来的时候,独自的满意的享受它的食物。
今天,小妖似乎有些烦躁,对端到它面前的羊肉闻了闻,就开始低声“呜呜”的鸣叫,还不让我们吃自己的酒菜,怎么,酒菜有问题。
孟晶从怀里拿出了一串绿色的圆珠结成的手饰,在每样菜上测了一下,接触到的珠子上出现了红色的血一样的颜色,“果然有毒,而且是剧毒,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啊?”她轻轻的问我。
“呵呵,我怎么知道,如果有,那就是我失去记忆以前的事啦。”我苦笑道。
“你说,会不会是蒙放鸟?”她放轻声音问道。
我望了一眼蒙放鸟,他依旧在独自饮酒,我眼神才扫到他,他又抬头向我微笑一下。
我直觉告诉我,不是他!
“不会是他,以他的本领,应该会直接向我挑战。”我向孟晶解释着。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马上离开?不过留下也没关系,这菜可以安心吃啦,这里的毒已经我的化毒珠吸收了。”她现宝一样在我眼前把那串手饰晃了晃。
“那就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吧!管他呢。”我的话虽如此轻松,但暗下里还是运用我的第六感向整个酒楼搜寻着可疑的人物。
小妖现在也感觉到,盘子里的羊肉又可以吃了,张嘴叼起一块羊肉,管自己吃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人会对我们下毒呢?我思索着,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算了,这种伤脑筋的事情,以后再想吧,说不准他自己就会跑出来呢,呵呵,那个下毒的见到我们吃完这一餐后,安然无事,一定想破大脑,也想不出原因吧,最好是以为我们天生不怕毒,那以后就可以放心他不会再来下毒了。
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在发生,我们吃了一半的时候,蒙放鸟结帐走了。
饭后,孟晶又提出去庙会逛逛,说今天是七月初七,七夕节,在那里一定很热闹。七月初七,七夕节是什么?我看来又不知道,大概是个什么节日吧,不过自从我从草原上醒来,我还一直不知道现在的年月,如今终于知道是什么月份了。
这么说来,今天是七月初七,还是夏仲的季节啊,从草原出来一直到这里,我的身体并没有察觉到天气对我的影响,而西北之地的百姓穿的本就粗狂单薄,倒让我一时也没注意到季节。
她拉着我一路乱走,看来真的对城市蛮熟悉的。我反正闲着没事,就陪她走走吧,庙会在城东,主要是那里有个九天仙女庙,我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奇怪的是,都是些年轻男女,成双成对的,只偶尔有孤单的几个。
直到我听到周围有人说这里的姻缘签很灵的,才意识到,什么啊,原来七月初七,七夕节就是少女七巧的情人节啊,呵呵,孟晶带我来这里,难道是对我有意思?可是我呢?好像现在还没感觉吧。算了,今天怎么老是胡思乱想的,哈哈!
在庙外的广场上,有一个不大的小台子,靠着仙女庙前的影壁,有什么表演吗?
孟晶到了这里的时候,神秘的朝我笑了笑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来。”然后,就向那庙里跑去了。女孩子事情就是多,不知道她又干什么去了,我一个人无聊的向那个台子走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首委婉的曲子从台上响起,如微风初起,吹过青山绿水,带来白云飘飘,心随之而开,后渐渐奏出春意盎然,仿佛满山芳华争艳,转而彩蝶双双飞至,在无边花海扑舞,忽又晃如出现一个美丽仙子,花间漫步,纤指捻起红花,抚于发间,又缓缓远去,让人仿佛也欲随之而去,使人浑然忘了春已去了两三个月了。
我在不知觉间,闭目而思,那恍如天音的曲子,把我带到了一个神奇的境界,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鲜衣华服的四、五岁的孩童,手中拿一风筝,在一个花园中漫跑,戏闹,身后跟了三两个年青女子,像是丫环,宫女,在背后追赶,口中叫唤连连,可是在叫什么呢?……
“看你听的如此痴迷,人家已经弹完一曲了。呵呵,知道是谁在抚琴吗?感觉不须此行吧!”一个声音把我从难得的如梦一般的回忆中拉回。
“什么?谁?什么一曲?”我忽然被唤醒,茫然不知所谓,回头才知道是孟晶回来了。
“看你迷的样子,如果这时候来的是下毒的人,你一定死了。”她忽然又有些不高兴,谁招惹她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杀气,我才没发觉。不然小妖也会提醒我有陌生人靠近的。”我知道刚才自己的确有些奇怪,怎么会这样,我被那音乐带入了一种回忆,“对了,是谁在台上抚琴?”
“是天京流香馆的名芳杨铃琴,人家可是天下第一的琴艺大宗,不仅是个大美人,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我哥哥这么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也会被她的音乐迷的不分东西南北的,还有当今的大梁国皇太子端木飞鸿也对她痴迷着呢!哼,其实有什么了不起啊!”她微带醋意的说着。
原来孟晶还有一个哥哥啊,我想着,不禁往台上望去,只见一个女子,年约二八,披着淡黄色纱罩,衣衫着朴素,用一支古朴的玉詹束住黑黑的青丝,仙子般的女子,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美丽,有一种让人想亲近,但又毫无杂念的感觉,但这也许是她的悲哀吧,太优秀的女人让男人不敢接近。
她端坐在一个青云蒲上,身前放了一具五弦古琴,双手轻抚在琴弦之上,似在等待什么,可惜我对这些音乐什么的不是很熟。
我望向她,她也正好把眼神转来,我们在不经意间,对视了一下,我不由自主的向她微笑示意,虽然我的面罩遮去了我大半的脸,她居然也看清楚了,也向我微微一笑,真的很美。
周围的情侣们也被她的琴声打动,一个个围聚在台边等待她接下来的琴音,而我身边除了孟晶,倒是没什么人会靠近,周围五步内,空无一人,我的形像也不怎么能吸引普通的年轻情侣接近,特别是还有小妖在身边。
小妖很自然的靠在我的怀里,没办法,我的身躯每时每刻都在自动运转着呼吸天地自然元气的工作,随着我体内真气流的运转,循环,在我身边总是无形中会聚积着较为精纯的元气,它很喜欢吸纳这些,一有机会,它就会很自然靠近我,在城里让它乱飞还真不方便,我只好把它抱在了怀里,我可不敢让它用爪子抓着我的肩膀或者手臂。
此时,另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妙龄女子上台来,手中拿了一只玉萧,准备和她合奏新曲,两人微微互一点首,便要开始。
“我们走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孟晶在一旁忽然说着。
“这么早?”我显然有些迟疑。
“要留你留下,我可要先走了!哼,天下男人都一样,见了漂亮的,就把心丢了!”孟晶生气的转身就管自己走了。
望着她快速离去的身影,我心中想着,走还是留呢?
此时曲声又响起了,琴声飞跃,玉萧幽幽,顿时满场寂静,唯有曲音在空中漫漫。
我又被吸引了,闭上眼,独自静立,我仿佛又进入了梦中,应该是小时候五、六岁的我,在一个寒冬,我穿着棉衣厚裤,与一些宫女在玩雪球,在玩到开怀,仿佛又有一些宫女围着两个男女长者过来了,他们好像在叫我,可是,可是,幻像渐渐模糊,我又回到了现实。
原来是曲已经奏完了,难道她的曲音真的能引发,在我脑中隐藏的记忆?
有五、六人不知道何时来的,等上面奏完琴萧之后,拨开人群,跃到了台上,他们手上都拿了一把红木为鞘的刀,穿的是和我在城门前看到的那些西凉侯的私兵一样形式的服饰。
一个三十多岁的高大男子是为首的,来到那个琴儿姑娘面前,略一施礼道:“杨娘子有礼,杨娘子艺名天下有闻,此次芳驾浩方城,实乃我城之幸事,在下西凉侯府左偏将席林,特请姑娘移驾狂风轩,侯爷今日五十五寿辰,少侯爷特命席林来请杨娘子到侯府一坐。”
“席将军有礼,本芳不过是略会些艺技而已,今日此来,实为应仙女观小青师傅于今年二月之约,为九天仙姑布姻缘红线而小奏二曲。微末之技,如何能入西凉老侯爷之耳。今日二曲已毕,本芳于小青师傅之约已履,本芳略有些乏了,就不去西凉侯府处拜访了吧,还请席将军,转告少侯爷,本芳在此恭祝西凉老侯爷富寿延年。”杨铃琴的声音柔而不弱,有如其琴音般梦幻。
“杨娘子不必过谦,席林已经为杨娘子备下车马,只请杨娘子一行,还请杨娘子千万应允。不然,席林实无脸在少侯爷处回话了。”说完,他做势一请,看来是要强请了。
“这个……”杨铃琴转首欲向身边那名年轻的女伴吩咐什么,大概是她的贴身丫环,可是在眉目间明显流露不愿之色,看的我都差点要为之出面拦阻。
“且慢!”随着这一声,一个年轻公子不知从何处而来,忽现身于杨玲琴与席林之间。
手中拿着一把纸扇,大概二十四五,面貌俊朗,倒也算得一俊郎君,他一挥手中扇,笑道:“这位席将军,杨娘子既然不愿意,西凉侯府何必强求呢?”
“阁下是?”席林显然也不是个鲁莽的,先小心打听着。
“在下牧羊,江南浪人,但凡杨娘子不愿意的事,牧羊愿意为之解忧。”他叫牧羊啊,可惜孟晶现在不在,不然她到可以帮我说明一下这个人物。
“原来是江南襄阳都楚王府的牧三公子啊,久仰大名。不过牧三公子怕是误会了,席林此来不过是想请杨娘子过府一会,若能为侯爷抚琴一曲自然是最好,若是杨娘子乏了,只许到府中略饮杯水酒也就是了,这要求也不算过了吧。牧三公子,又何必为难席林呢!”席林转首又向杨铃琴道,“杨娘子,还望千万答应一二。”
看来这个牧羊蛮有名气的,那个席林显然不愿意于他起不必要的冲突,我暗自想着,牧三公子,好奇怪的称呼,江南襄阳都楚王府,王爷家的公子?
“杨娘子乃天下名芳,到了我浩方城,却不客驾侯府,日后传出去,天下人都只道我西凉侯府的人都是粗人,在杨娘子眼中不懈一顾。席林知道,杨娘子必是没那意头,只是天下那些蠢夫不知,乱嚼些舌头,只怕最后却是坐实了这粗人之名。若是席林方才在言语上有所得罪,恼了杨娘子,席林一介武人,还望杨娘子海函。只是,老侯爷宽慈仁厚,对席林有再造之恩,若席林今日好心之做,反给侯府蒙上粗人之名,席林罪大矣。实不相瞒,今日老侯爷五十五岁寿辰之后,即将实行传位大典,西凉侯之位将传于少侯爷,此乃我浩方城大庆之日。杨娘子艺技天下有闻,难得今日芳驾浩方城,故席林自请了少侯爷处的军令,杨娘子若不答应,席林实在无法在少侯爷面前交令。只求杨娘子移驾一访,至于是否抚琴,自然请杨娘子自行决断,席林绝不敢强求。”席林说完,便弯身施礼,再请。
那牧羊见席林如此一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西凉侯府世代为朝廷镇守西凉塞外,劳苦功高,老侯爷老当益壮,乃武道上的一代前辈宗师,在江湖中被人尊称狂刀先生。老侯爷寿辰,本芳自应当去贺寿。席将军儒将风采,怎会担个粗人名号,呵呵,席将军说笑了,还请前面引路吧!”杨玲琴终还是开口应了,然后她又向牧羊施礼道,“三公子,多次相助,琴儿谢了。”
“琴儿客气了,在下的心意,难道琴儿还不知道,能够略尽薄力,是牧羊的荣幸,何必言谢呢。”牧羊忙回礼着,然后转头向席林道,“既然是老侯爷五十五岁大寿,在下身在浩方城中,自当代表江南襄阳都楚王府前去贺寿,别无他礼,不如就让在下为狂刀先生写一寿字,为贺吧!”
“牧三郎墨宝千金难求,席林代家师先行谢过。那么两位请吧!”席林显然已料到牧羊会跟去,招呼二人走向在场外早已备好的车马。
牧羊紧紧的跟在杨铃琴的身边,谁都能看出他在追求这个美女,无奈,美女却一直对他若即若离,虽言语上很是客气,但在一举一动中,与他保持着那么丝毫的距离。
众人一看,再无表演,那些情侣们便又各自卿卿我我的散开了。
我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客栈吧,反正也不想去什么西凉侯寿宴。
可是怎么回去呢,刚才是孟晶一路乱走,如此大的城市,路还真不容易找呢!
我离开了仙女庙的广场,抱着小妖,胡乱的寻路走着,观察着周围是不是有熟悉的路,看起来都差不多,我真的迷路了。
对了,我只须要找到西城门,风神之原在西部,而天京在中原腹地关中平原,应该是沿官道一路往东去,一般都是从城市的西门入城,我住的客来喜客栈,是进城以后,第一眼看到的一家客栈。
问问路吧,可是每次我一走近路人们就自动避让,街边的小贩,店中的伙计、老板,连连摇手自称不知道,该死,看来都怕了我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办法,对这些人也没必要生气,自己找吧!我一个人信步在街上走着,“蒙放鸟?”我忽然看到,蒙放鸟居然在我前面一步一步走着,蒙放鸟,好奇怪的名字!
他的步伐很奇怪,完全没有规律,完全没有一步是相同的,看上去好像走的很慢,其实却在能在平常人眨眼间走过十多丈远,完全不受街道上行人的干扰,仿佛就是在空旷的广场上,只有他一个人在漫步前进。他要去哪里呢?我不紧不快的,好奇的在后面跟着。我知道他已察觉到我在跟他,可他没有回头看。
穿街过巷,他停在了一个热闹的大府门院前,按位置应该在城市中心,可以看到门院里宾客十分多,好像在过什么大日子,难道是……,哦,不,果然,这里就是我几次说不想来的西凉侯府,那么这个蒙放鸟,真的是来挑战的!
那些西凉侯的家仆把蒙放鸟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宾客,只过来一个接待的人,把蒙放鸟引了进去,然后有一个家仆居然向我走过来,请我进去。
原来他们西凉侯府今日摆流水宴,在宴会其间,浩方城里任何闲着没事的都可以进去,当然乞丐不行,最多能领到两个大馍馍,就打发走了,而我虽然看上去穿的破旧些,但不至于被当成乞丐。
既然来了,又来招呼我进去,那就进去吧,虽然我先前并不想来参加什么寿宴,可是现在转身一走,只怕会有麻烦。
前院很大,进门转过一影壁,足足摆了上百桌酒席,不停的有人把吃的差不多的菜端走,换上新的菜,同时给新来的客人添上干净碗筷。
院子里杂乱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而那些有名号的贵宾,地方的世家豪族派来的客人则安排在里面的内厅里,怪不得孟晶说这里有的白吃呢。
我被安排在了蒙放鸟的同一桌,位于院子的一角,我尴尬的向他笑了笑,他倒是很随意,也向我微笑招呼以后,自在的吃着喝着,好像到这里就是为了吃东西的,倒了一杯酒,举杯向我示意共饮,我顺手也倒了一杯,喝了。
然后我转头四顾,发现孟晶正坐在靠近内厅的一桌前,用一种略带嘲笑的眼神望我,好像在说:“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对这个寿宴不屑一顾吗?你是和蒙放鸟一起来的?”
我只好也报之以神秘的微笑,然后低头饮酒,其实那里知道嘴中喝的是什么味道啊!我为什么要进来呢!哎……
我在众人的喧闹吃喝中煎熬着,独自把酒倒进口中,吞下,怎么会这样的,我居然会到了这么尴尬的处境。
好在过了不久,没人送菜来了,只把吃完的盘子碗筷收了去,我们这些客人被引到一边休息,送来了茶水,至于外面如果还有新来的,只能喝点茶,吃些点心了。
我这个闲杂人等被安排到了左边,显然,对小妖,这里的人就不怎么奇怪了,大家都是走南闯北的,见多不怪,在院中,也有一些人带着鹰,鸟之类的,只不过我带的是一只本地少见的飞龙而已。飞龙喜暖,在梁廷江南方向可见,据说在上古时候大的如车马般,只是如今的年月,飞龙长的大多都只比鹰略大些,就像我的小妖一样,只是小妖在缩小,原来还要大些呢,这个似乎于一般的飞龙有些不同。
据说南方人中在历史上还有一个种族专职养龙,能飞龙来运物,不过现在少见了,一是可供使用的飞龙渐少,二是传说中的驭龙族已然消逝在了历史的海洋中。
至于这北方寒凉的气候则不适合飞龙的生活习性,故而很少能见到飞龙。
这时候,孟晶乘机坐到了我身旁,嘲笑道,“怎么,看那个美女到这里来了,你也跟来了啊!哼,色男人!天下男人一般色!”
她居然想成了这样,不过也算给帮我找个理由吧,我总不能告诉她,其实是我迷路了,乱走,然后稀里糊涂的进了这个寿宴吧,于是我只好继续对她笑了笑,然后问:“对了,你知道牧羊是什么人吗?”
“你是说跟在杨玲琴身边的那个吧,人称牧三郎,是江南荆州襄阳都楚王府的三公子,这个人,天天喜欢在青楼艺馆鬼混,画些女人像,写些淫词艳诗之类的,一个色中小鬼,不过他的字画水准不错,在民坊中有百金求一字,千金谋一画的称号。自一年前,遇到杨玲琴这个女人后,他便围着她转,想追求她,可惜人家根本没理他。怎么,你打听他干什么,见到他在她身边,你吃醋了!”孟晶轻轻的说着。
“我想多了解一点而已,也许这样对寻找我的记忆有帮助,我发现这个杨玲琴的琴音,似乎能让我回忆起一点东西!”我又轻声的向她,大致的描述了我听到琴音后在我脑中出现的景像。
“这样啊,这么说你家应该有个很大的花园,应该很有钱,另外,你有个飞龙宠物,你可能是南方人,是线索哦!”孟晶猜测着。
此时,几个看上去便是有身份的人物走出了大厅,后面则跟着一批家眷以及一些观礼的亲朋宾客。
看我一头迷雾的样子,孟晶便很乐意的解说起来:“你看,那走在最前面的那老头就是西凉老侯爷杜龄川,今日五十五岁大寿,浩方城的土皇帝,他右边那个三十来岁的就是即将接任的小侯爷杜凉渠,左边那个是大梁国朝廷派遣代办地方政务的都办大人。所谓的传位典礼就是那都办大人代朝宣旨,封杜凉渠为新任西凉侯,如此一来这便是朝廷承认的新侯,当然这不过是一种程序罢了。”
我是听了个半懂,结合前面自己所见,心中暗道如今这天下真的是统一的吗?为何这些地方城镇都只有地方私军,而未见梁廷的兵马呢?
杜龄川看上去是个矮胖的红脸老头,今天一身喜服,山羊须,眼睛很有精神。我观察了他的手,粗糙有力,看来是握了多年的刀,磨出来的,感觉不出他的实力来,看来已经到达了精气神内敛的反朴归真境界,宗师级别的高手,果然不同一般。而那个杜凉渠,大概三十出头,身材高瘦,双手如玉,貌似文弱,但我感觉到了他内敛的实力!
“西凉候杜龄川,看上去不是很起眼,在江湖中却是屈指可数的武道宗师级高手,杜家狂刀诀闻名天下。这个杜凉渠武学天赋极高,却没修炼家传狂刀诀,独创玉手术,没有活人见到过玉手术,见过的都是死人了!”孟晶在耳边解说着。
杜龄川将一玉印郑重的交给杜凉渠,而都办则把一卷文书以大梁国皇帝陛下的名义交给了他,于是仪式就完成了。之后那个都办便带头向浩方城的新主人杜凉渠见礼贺喜,周围的客人们也随之而贺,杜凉渠在他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了几句场面话。
眼看大典结束,闲客渐散,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人家西凉侯府的家事,最多留下亲朋贵客即可。
闲人散了大半,杜龄川带着一帮人正准备回内厅去。
蒙放鸟忽排开众人,坚定的走了过去,那把太阴妖刀此刻被他扛在了肩上,他用低沉而稳定的嗓音说道:“老侯爷今日俗事已罢,想必再无牵挂。本人蒙放鸟,久闻西凉候爷在刀术上颇有造诣,今日途径浩方城,特请狂刀先生赐教一二!”
众人一片哗然,侯府两厢护院的精兵在领队佐尉的率领下,纷纷拔刀而出,围了上去,怒目而视,意欲出手教训狂徒。
杜凉渠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静静的站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杜龄川居然笑了,一声干咳,阻止了手下的进一步行动。
蒙放鸟稳稳的站着,对身前的百来个西凉侯的手下,毫无所动,只是望着杜龄川,静待回答。
“蒙放鸟,三年前初次露面在幽州范阳郡逐县,挑战东北渤海王手下偏将北刀陆战,十招而杀之,此后至今共挑战了十四个使刀的高手,你相信自己有实力可以挑战我了吗?”杜龄川平静的说着。
“没有把握,放鸟刀法已到瓶井,如无突破,只怕一生都无法进步,唯有挑战,才能让刀法有所突破,希望老侯爷不会让我失望。今天有大典,本不该如此扫了大家兴质,只是放鸟错过今日还须东去,故只可等到现在,无可奈何!此时老侯爷应无牵挂了,可战否。”蒙放鸟用一种稳健的声音说着。
“哈哈,有意思的小孩子,好吧,那就玩玩吧,我的乌刀也寂寞很久了,太阴古刀有意思啊,哈哈。不过这里太闹了,蒙放鸟,随我去府中演武厅,你不会不放心吧!”杜龄川乐呵呵的询问着。
“好!我信你!老侯爷,带路吧!”蒙放鸟淡淡的答道。
杜龄川点了点头,然后又向杜凉渠吩咐道:“凉渠,如今你当家了,外面的事情你做主吧!我和那孩子去玩玩,没事吧?”
“好,我知道了,外面交给我吧,父亲!”杜凉渠也只是淡然的答道,随后,他便回首向内厅的贵宾们笑着说些抱歉的话。
杜龄川又点了点头,哈哈笑着向内厅走去,蒙放鸟也毫不迟疑的,以他独特的步法,跟进去了。
而外面,西凉侯府的家将开始用一种半强硬的态度,开始送客了,也难怪,在今天这个老侯爷寿辰,新侯登位的日子,居然有人来进行武道挑战,任是谁也会怒火冲天了,只好一口闷气憋在心头。
我虽然也很想看看杜龄川和蒙放鸟的比试,同时也想再听听杨玲琴的琴音,可惜以目前的情形是无法继续呆下去了,只得和孟晶也随之回到了客来喜客栈。
孟晶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一路郁郁寡欢的,什么话也没有。
还好,她很清楚回去的道路,回到客栈,我们互道晚安后,就各自回房了。
也好,今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早点休息吧,好在于自己没有关系,那就不要管了,对了,我又想到了那下毒事件,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这一天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在快入睡梦的时候,我仿佛又听到了那杨玲琴的琴音,看来我实在找不到线索的话,找她听听曲,也许也有效果呢。不过这下孟晶一定以为我又被美色所迷了。
对了,不知道蒙放鸟和杜龄川究竟谁会赢呢?没能看到他们交手,好像是蛮可惜的,哎,不想了,好了,小妖,我们睡吧!
小妖连睡觉也喜欢趴在我身上,谁让我身躯周围那浓厚的精纯元气是小妖最喜欢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