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尘缘之力
目光又回到月河的身上，少年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月河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座泥塑，目光无神，呆滞不动。
唯有来自本能的浅浅呼吸昭示着他尚是一个活人。
但少年清楚月河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常——如果骗子没有骗他的话。
可少年的心中还是有些烦恼。
月河清醒过来后，如果他还留在这里的话，怕是会被当成怀有某种不良企图之人。
可他不能走啊——月河还没给灵石呢！
一张骗子给的灵符值多少灵石？
少年不清楚也猜不到，可他的命值多少灵石却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了。
月河害得他浪费了一张用来保命的灵符，可不就是杀了他一条命么？
所以烦恼归烦恼，该等的他还是会等，该讨还的就绝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一念及此，少年顿觉心思一下子通达，忍不住一脚将月河踹倒在地。
“叫你莫名其妙的攻击我。”
少年嘟囔了一句，只觉眼前之人的面目是越看越可憎，到最后实在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无名之火了，干脆抬起脚来，照着月河的脸就是一阵乱踹。
打人要打脸，这点道理是他还是懂的。
但他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踹了几脚后，内心的怒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歉意。
他本来就与月河无冤无仇，趁人之危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虽然他不介意，但是万一将人给踹死了怎么办？
那样他可是会愧疚的。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帮月河治疗一下伤势。
这么想着的时候，少年的眉头突然皱起，神情也有些犹豫。
“对了，可以算在他的身上！”
下一刻，少年的脑海突然灵光一闪，一拍手，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再犹豫，少年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本书籍。
这本书籍看上去和穷秀才垫在枕头底下的闲书没什么区别，灰扑扑的，很是不起眼。
但少年捧着这本书的时候就像捧着一块千年寒冰，双手微微颤抖，神情很是畏惧。
“为了灵石，为了灵石，为了灵石......”
少年喃喃着，像是为自己壮胆一般。
小心翼翼的将书籍翻到某一页，见其上画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图案，少年的脸上不禁露出欣喜之色。
“治好他的伤势吧。”
将书页对着月河的身体，少年的目中露出虔诚。
可等了好一会儿，月河脸上的淤青还是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
“该死的骗子，你居然骗我！”
少年的目中露出足以滔天的怒意。
“不行，再看看。”
虽然书页上画着的阵法没有运转，但少年明白骗子还是有些本事的，没有理由骗他。
“原来运转这个灵阵还需要尘缘之力！”
等不甘心的仔细将书页上画的每一笔，写的每一个字都看完之后，少年的目中不禁露出尴尬的神色，只觉脸皮有些发热。
“该死的骗子，给我这本烂书！”
少年嘟囔了一句，目中多了一丝恨意。
他还记得不久前自己正被一只凶兽追杀，情急之下连忙拿出了骗子给他的这本号称“行走江湖必备手册”的书籍，依靠传送灵阵捡了一条小命，结果来到了这里，不仅一头栽进了湖里全身湿透，而且还刚出狼穴又入虎口，差点被发狂的半妖杀死，这怎么能让他不恨那个坑了他的骗子呢？
最重要的是，他起初还以为这本“行走手册”上所有的灵阵都是会自行运转的，根本连翻开都不敢，可没想到该死的骗子居然真的骗了他！
“果然骗子都是不可信的！”
少年恨声道，可一想起自己也是个江湖骗子，他又不禁觉得尴尬。
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胡思乱想的少年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尘世缘，执念渡，轮回因果一线牵。”
少年轻声呢喃着，目中隐隐显露出一片迷雾似的朦胧。
当幽幽的呢喃戛然而止，少年的食指恰好抬起在书页上轻轻一划，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逐渐自心间升起，缓缓荡漾开。
“去。”
屈指轻轻一弹，某种肉眼不可见，就连神识都无法察觉的光芒在少年的指尖微微一绕，随即没入了月河的眉心。
此时此刻，少年置身于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异状态下，仿佛听见了天地的呼吸。
他很清楚，这就是骗子所说的天地尘力。
尘缘之力分为尘力和缘力，其中的尘力便是来自于天地山川草木，而缘力则来自于人、妖、魔、仙、神乃至世间一切生灵。
但骗子也说过，尘力也可以来自生灵，缘力同样可以来自天地。
只是这些少年都不懂，大概是他还没有达到骗子所说的那个境界吧。
慢慢的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状态中脱离出来后，少年的目中不禁露出一丝遗憾，在那遗憾的深处，更有他自己都未曾得知的茫然。
什么是尘，什么是缘？尘缘又是否依附于天地生灵而存在，天地生灵是否又因尘缘而生？
若尘缘消亡，天地生灵是否会消亡？若天地生灵不存，尘缘又来自哪里？
这一切的一切，在少年的心中说不清，道不明，是以他也只有懵懂。
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参悟尘缘，而是从月河的身上收回利息。
少年觉得骗子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从失去那里获得。
他在月河的身上浪费了尘缘之力，当然就要从他那里抢回来！
而且，只要他吸光了月河身上因他而生的缘力，那么月河就将失去关于他的一切记忆！
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少年不禁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上半身，嘴角随之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样的话，就没有人看过我光着身体的样子了！
少年在心底激动的呐喊着。
恰在此时，月河突然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状若疯癫且仰天狂笑不已的少年，顿时心头一紧，手掌一拍青石地面，猛地倒退而去。
突然一阵冷风吹得少年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地看去时，目光所及处已然没了月河的身影。
少年的心头猛然一惊，随之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未等摆好架势，一只包裹着浑厚灵气的拳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