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封神女
两日后,皇上再次传召芊芊。
皇上靠坐在龙床上,精神萎靡,脸色比两天前更差了。
瑞英公公搬了一个小凳在龙床前:“请神女为皇上诊治。”
芊芊坐好,抬起皇上的手腕把脉,皇上的情况很不好,已是病入膏肓。芊芊面沉似水,屏气凝神,指尖输出一丝仙气,流转皇上的五经八脉。
皇上只觉得一缕清凉的气息侵入皮下,初时有些发凉,渐渐的,气息所经之处无不舒服通达,往日的惫怠之感一扫而光。皇上正闭目享受中,突然气息又流了回去,一下子心里空落落的。
“神女?”皇上疑惑的看着芊芊。
芊芊起身行礼:“皇上,您的龙体久病沉疴,经脉受损,只能小心修补,若是操之过急,反伤自身。”
皇上颔首,他自然明白他的身体有多糟糕。
“神女,朕封你为长乐神女,可好?”皇上的身体舒服了,终于有心情提正事了。
芊芊俯地跪拜:“谢皇上赐封。”
“神女请起。”皇上抬手虚扶,“神女所请之事,朕与众卿商议过了,下月十五是吉日,适合远行。”
芊芊一愣,下月十五,拖得太久了,既然要去,那就尽快,芊芊马上动起了脑筋。
“皇上,您乃是白元之主,身系国运,而战火无情,有碍国运,若是久了,恐伤天和。”芊芊提及国运,就是提醒皇上,若是仗打久了,就伤了国运,伤了国运,他乃一国之主,自然身体就不会好。
皇上愣了一会,明白了芊芊意思。
“神女的意思是,朕的健康与国运息息相关?”皇上直起身。
“是,皇上没发觉,自战事开始,皇上便缠绵病榻么?”芊芊大胆估算,以前日的仙气探查结果来看,皇上的身体在有各种补药调养的基础上,仍病成了这样,皇上肯定是战前便发了病。
皇上看向瑞英公公,瑞英躬身点头,皇上自己也算了算,的确发了旧疾不久,克尔逊便攻进了白元国,从那以后,这病便越来越重,直至今天。
“神女想何时出发?”皇上的口气温和了许多。
“越快越好,血光越重,国运越伤。”芊芊又吓了皇上一句。
皇上点头:“好,朕会早做安排的,神女先回去休息吧。”
“谢皇上。”芊芊慢慢退出殿外。
第二天礼部便派了人来教导芊芊礼仪规范,还顺道测量了芊芊的尺寸,说是要制定礼服。礼部的人带来了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写满了行、坐、言、食各方面的礼仪,因为芊芊出行在即,礼部的人特别带了教习夫子来突击教导,从早到晚,芊芊就没休息过。
白元国是个看重礼仪的国家,每个学子初入私塾时,第一门课便是基本礼仪,考中进士后,要在集贤苑集中学习官员礼仪,有资格上殿为臣后,更要在礼部学习十天的朝臣礼仪。
负责教导芊芊的是礼部中最老资格的教习夫子,朝堂上的大部份朝臣都在他的手底下学习过,芊芊落在他的手上,可没讨着半分好处。一旦芊芊犯错,教习夫子先是抽出戒尺惩戒,然后痛心疾首地陈述礼仪的重要性,最后还要让芊芊写悔过书,芊芊真是饱受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突击三天后,皇上的旨意下来了,五天后神女出行。
芊芊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露,折磨有了明确的时间限制,她终于有盼头了。
五天后,芊芊穿上厚重繁复的礼服,祭了天地,受了朝封,登车出发了。
太子早已把无机子和四个男人安□卫队,贴身保护芊芊。芊芊看到车旁的五张熟悉脸孔,很满意太子的知情识趣。
途中歇息时,芊芊把无机子和四个男人叫到帐中。
“哥、天磊、海默、劲风,我好想你们,你们想不想我?”芊芊扑上去,一人给了一个拥抱。
哥哥捏捏她的鼻头笑而不语。
天磊抱着她就是一顿深吻。
海默紧紧搂着她,一遍一遍抚着她的背。
只有劲风俊脸微红地回应她:“我好想你。”
芊芊给了劲风一个法式深吻,她好喜欢他的直白。
无机子哼了一声:“臭丫头。”
芊芊赶紧讨好地挽住无机子的手臂:“师傅,徒儿在宫中看了好几本珍本的手抄本,有《百草录》、《东阳案集》、《济世千方》,等回京了,徒儿抄写给师傅看。”
无机子心中大喜,面上却假装不以为意:“哼,我看你是见乐忘义,要是有心,早就该抄写下来了。”
“师傅,不要生气了嘛,徒儿还记得一些,路上徒儿先默几篇给师傅。”
无机子抖开芊芊:“说话算话。”
芊芊点头如捣蒜:“算话算话。”
“嗯。”无机子高抬下巴,坐一旁吃零食去了。
芊芊拉着四个男人坐下,给他们倒了茶:“哥,这次你出来,爹有没有说什么?”
“爹只是嘱咐我看好你,不能让你乱来。”哥哥拉过芊芊的手轻轻摩挲着,突然脸色一变,“芊儿,你的手怎么了?”
哥哥翻开芊芊的手心,上面有好几道疤痕。
芊芊想缩回手,却被哥哥紧紧拉着。
“哎呀,没事啦,只是挨了几下戒尺而已,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赐封长乐神女,自然要学些礼仪规范,学习嘛,自然要受些戒尺教导了。”
哥哥心疼地摸着芊芊的手心,一旁的海默翻开芊芊的另一只手心,上面也有疤痕。
“可恶!”海默飚出了杀气。
芊芊赶紧低头亲了亲海默的手:“海默,没事啦,没有多疼,只是这身子还没融合好,所以伤痕好得慢些,擦些雪莲养肤霜,很快就好了。”
劲风翻出百宝袋中的雪莲养肤霜,默默地为她上药。
天磊仔细查看芊芊的胳膊和小腿,担心她有所隐瞒。
看到四个男人沉默的表情,芊芊心疼地一一抱过他们:“你们不要这样,很快就会好的,等过了融合期,这身子就不惧水火、不留疤痕了。”
四个男人还是沉着脸不说话,芊芊赶紧转移话题:“海默,进宫前我让你安排的事怎么样了?”
“已备好。”海默的眼睛还是盯着疤痕。
“嗯,现在我们已经出发了,可以动手了。”芊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芊芊进宫前几天,金羽短暂清醒了一会,趁着金羽清醒,芊芊向它问明了暗示术的用法。之前去寻宝时,沈长青不肯让哥哥出门,一杯混着金羽洗澡水的茶水喝下后,沈长青就接受了金羽的指示,同意哥哥出门了,芊芊把这种法术称做暗示术。
芊芊把输了仙气的水交给海默的手下,让他们时刻监视着二王爷和五王爷,等待命令。现在芊芊离京了,可以实施计划了。
芊芊知道手握权势的人都害怕背叛,心中颇多猜忌,二王爷和五王爷也不例外。只要他们喝下含有仙气的水,芊芊便能给他们下达各种暗示,比如枕边人的不忠、谋士的暗算、爱将的异心,甚至是皇上的试探。光是应付这些猜疑,他们已经草木皆兵了,只顾自保,哪顾得上不在权势中心的神女。
海默传达了命令,暗门的人下手很快,同一天,二王爷和五王爷都中了招,芊芊每天给他们下达各种各样的暗示,让他们疲于应付,没有了他们的捣乱,行程顺利得很。
萧肃的镇北关,处处浸染着血色,看来又经过了几场拼杀。
六王爷早已等候在城门口,银甲白马,屹立军前。
护送神女的将领与六王爷进行了交接,六王爷迎神女回总兵府。
再次回到镇北关,芊芊的心境完全不同了,现在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六王爷始终绷着脸,偶尔扫视芊芊,也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芊芊知道六王爷生气了。
进了总兵府,安排好众人后,六王爷自顾自地去了书房。芊芊只能借口有事相商缠上六王爷,一块去了书房。
六王爷端坐桌后,怒视芊芊。
芊芊愁眉苦脸的奉上一杯茶:“六王爷,你别生气了,我也是担心战事才来的,绝对不是来添乱的,你看,我还带来了一支精兵,你别这么瞪着我。”
“哼。”六王爷才不领情。
“唉,其实吧,我是来这里避难的。”芊芊知道六王爷是心疼她,向他示弱更有效,于是换了种说法,“之前我重伤,差点没命,本来我在家里好好待着,没想到虎/骑营的人来了,还把我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说我是妖女,要把我带走,后来天磊和海默就跟他们打起来了,若不是太子来了,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六王爷还不知道此事,面色凝重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太子为了保护我,就把我引荐给了皇上,皇上非要看我的异能,我就让断枝再生新芽,然后,我就成了神女了。”芊芊的说法美化了太子,六王爷是太子一派的,她不希望六王爷心里有疙瘩。
“那你好好待在京里就是了,干嘛跑这里来!”六王爷余怒未消。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突然间成了神女,肯定会有很多麻烦等着我,为了避难,我就来了,顺道给你送点兵。”芊芊无奈地看着六王爷。
六王爷沉默了,的确,留在京中更危险。
“好了,你就乖乖待在府中不要乱跑,如果想帮忙,就去给伤兵治治伤。”六王爷缓和了面色,看来是不怪芊芊了。
芊芊笑了:“我现在还未完全适应身体,绝对不会上战场的,王爷请放心。”
“你的伤还没好吗?”六王爷关心地问道。
“说来话长,唉,趁着现在你有空,我就简单给你说一下吧。”芊芊简明扼要的说了换身的事,既然她都把这事告诉了太子,就没必要瞒着真心对她好的六王爷。
六王爷瞪大了眼,上下打量着芊芊,半天说不出话来。
芊芊喝了口茶:“六王爷,别看了,皮囊都是虚的,只要魂魄不变,我就还是沈芊芊。”
六王爷也端起茶喝了两口,缓了缓神:“那你这样算是半仙之体吗?”
“哈哈,不算啦,只是比旁人不易受伤而已。”芊芊坐正身体,“王爷,现在的战况如何?”
“激战过几番,现在多是小场战斗,互有胜负。”六王爷感激地看向芊芊,“多亏你荐的虎门军,李长风确是一员猛将。”
“李大哥现在如何?”芊芊问道。
“镇守石门关,此人多计,只凭一千虎门军便守住了石门关,省了我不少心啊。”六王爷很满意李长风。
“哈,你不怕底下人不服?他没有军职在身,不是皇亲国戚,此前也从未上过战场,那些兵痞能服?”芊芊很惊讶。
“只要他能打,底下人就服!几次突围冲锋,他都身先士卒,勇不可挡,就凭这气势,谁敢不服!”六王爷虎目一瞪,浑身散出凛冽的气势。
“关杰呢?”芊芊继续问道。
“关杰攻守皆可,我让他镇守云山,正面克尔逊的大营。”六王爷皱了皱眉,“关杰倒是不错,就是身边的那个副将,他是老二那边的人,我还在找机会,想把他调往别处。”
六王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若他心怀不轨,寻机作梗,我便杀了他。”
芊芊深深地看了六王爷一眼:“的确是上过战场的人,气势不同了。”
“有吗?”六王爷并没有意识到有何不同。
“有。”芊芊肯定地点头,“刚才你身上满是肃杀之气,只有经历过厮杀的人,身上才有这种气势。”
六王爷笑了,带着一丝苦涩:“可惜我沾上的多是自己人的血,若不是他们拼死护我,我早已不在了。”
“你不是武将,临危受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芊芊劝慰他。
六王爷摇摇头:“好了,不说了,你先去休息吧。”
芊芊知道每个从战场下来的人都有心理创伤,她不是心理医生,做不了什么,只能顺从地退出书房。
芊芊经兵士带领来到一处小院,原先的小院已经住满了人,她现在住的小院比原先那个小了些。
无机子和四个男人一见她回来,便齐聚到她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