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红尘

第二十章 红尘

吴生辞别二老,越过千山,翻过丛林,离开了青竹村这个世外桃源。

他仍然是清风两袖,没有带任何东西;一路上道不尽似锦繁花,观不尽千山古奇,采霞光,食云气,饮甘露,与兽羽说妙法,同白云游苍冥,一派仙家风范,真是好不自在。

“修真莫管岁月梭,

且把妙理暗琢磨。

壶中自有千年药,

常在人世乐呵呵。”

吴生唱着仙歌,踩着朝露,来到了东来城外的大道上。

吴生如今看上去脸色红润,身骨健壮,目有神采,颇有几分仙家神韵。

他这一走就是三个月,现在正是祝融主宰天地,他把他火爆的脾气发泄在大地之上,万物也受到他的影响,个个都纷纷展示他们旺盛的生命力,燕子忙着筑巢,斑鸠赶着挪窝,就连野狗也在到处寻找配偶,释放它那过盛的阳气。

东来城,它古老,沧桑,名不经传,古老的护城河不知孕育了多少生命,长满青苔的城墙记录了岁月的变迁,斑驳的青铜大门承载着历史的沧桑。

“站住,那道人。”吴生被两个守门的士兵栏了下来。

吴生见这俩士兵凶神恶煞,一脸贪婪,知道遇着小鬼了。

“何事。”吴生显得云淡风轻,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身怀异术了。

两个守门士兵见这厮葛布麻衣,又做一幅道人打扮,知道肯定是个穷鬼,捞不到什么油水,顿时脸色就变了,心想哥们一大清早的本想宰个肥羊,却碰到个穷鬼,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倒霉透了。

“我见你这道人,面容陌生,来历不明,要盘查一番。”一个士兵冷冷道。

吴生叹息,自语: “都说如今天下人心似蛇,果然不假,连两个小鬼也如此横暴。”

士兵大怒,厉喝: “不知好歹的道人,敢骂咱哥俩,罪该万死。”

两人拔刀就砍,一言不中听,就要人命,目无王法。

“小鬼啊小鬼,你主子是谁,怎的如此凶残,简直无法无天。”吴生说完轻轻一让,避开了刀光。

俩士兵大怒,知道这道人有些斤两,急使出全身蛮力,一阵猛砍。

吴生大笑,吟道:

“ 都说小鬼最难缠,

今日一见果其然。

定有阎王做后台,

胆敢如此欺散仙。”

俩士兵更是暴怒异常,这是连他们的主子一起骂了啊,两把大刀片子舞的霍霍作响。

吴生也不与这两人动手,斗步轻移,戏耍二人,口里哈哈大笑,只觉痛快之极,怪不得那些高人总喜欢捉弄人,果然爽快。

二士兵上蹿下跳,就是砍不着,活像两只大马猴,急得浑身是汗,起得早的百姓,都站在城门里围观,个个心里痛快极了。

吴生耍够了,一用法力,俩士兵抱成一团,嘴对嘴地亲吻在一起,所有的百姓都哄笑起来,吴生大笑,走进城去。

俩士兵呕吐不止,哪里还顾得上吴生。

吴生准备去吃饭,却发现自己囊中羞涩,一文不名,但他是谁,地地道道的神棍。

“这位先生,请留步。”吴生拦住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

“道长有事。”商人心里嘀咕,肯定又是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吴生笑眯眯地道: “贫道想与先生结个善缘。”

商人不耐烦地道: “万某信佛不信道。”

“如此甚好,贫道也与佛门大有渊源,还请先生行个方便。”这厮脸皮堪比城墙。

商人怒起,指着吴生鼻子骂: “你这厮,真是无耻之极,如同过街老鼠,啃食社稷的蛀虫,不耕不种,不贾不工,有何面目于苟活人世。”

商人的怒骂引起了许多人的赞同,纷纷对吴生指手谴责,仿佛这厮真的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吴生叹息: “世人皆谓我等如同蛀虫,对天下无有丝毫贡献;这些都是人心不足,依仗我云外名声,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引起的,我等云外之人何其无辜!贫道岂会白吃你等的,不过是看你等有无善心罢了。”说完摇头便走。

这番话也引起了一些人的赞同,但大多数人是不相信的,都认为这厮故作高深,这是江湖术士惯用的伎俩。

“道友,请了。”一个身穿八卦袍,小眼儿,塌鼻,三缕山羊须的道人拦住了吴生。

吴生见这厮手里还拿这一面番,上面似乎写了一幅很高深的对联。

上联:铁笔一杆断生死。

下联:铜钱两个定乾坤。

吴生怎么看这厮都是个江湖术士,上看下看,横看竖看,也没有瞧出什么仙气佛光来。

不过这厮一向尊老爱幼,问道: “道友有何指教。”

道人一句话让吴生脸皮抽了抽: “贫道想与道友结个善缘。”

吴生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乱说什么。

“道友看在下两袖清风,有什么东西可以和你结缘。”吴生有些无奈,他倒是愿意结这个缘,可是他身上确实一分钱也没有。

道人一抹山羊须,嘿嘿一笑,道: “有的,有的,就怕你舍不得这价值连城的宝物。”

吴生笑道: “道友尽管到来,只要我有的,绝不吝啬。”

道人闻言,两眼贼亮,激动道: “此话当真?”

“话出如泼水,岂能有假。”

道人大笑,道: “好,好,好,请把你身上的玉佩送于我。”

吴生惊奇,心道,这道人不简单,竟然知道我身上有瑜玉。

吴生并不吝啬,从身上解下那块玄妙子送给他的价值连城的玉佩抚摸,自语道: “虽然你是个宝贝,又是长者所赐,但心魔一起,岂是你能够克制的,不如把你送与有缘,也算是物有所值。”说完递给道人。

道人手有些哆嗦,声音都颤抖,问吴生: “你真的舍得?”

吴生不悦,道: “道友太小瞧在下,在下虽不是什么君子,但说到做到,不会诳骗于人。”

道人大喜,一把夺过玉佩,爱不释手地把玩。口里念道: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忽然见吴生神色萧索,问: “你可是心有不舍?”

吴生喟然,道: “宝贝在值钱,也不过是死物,在下怎会留恋,在下只是感叹这世间多少有钱之人,拥有万贯家财,却舍不得布施一点给穷人。”

道人笑道: “那是他们的私心作怪,要是世间多一点如同你一般的人,天下就太平了。”

吴生不语。

道人把宝贝揣进怀里,拉住吴生的衣袖,道: “今日贫道与道友相逢,实是大有因缘;又蒙道友赠玉,贫道自当报答一番。”

吴生笑道: “莫非道友要请在下吃饭不成?”

道人抚须大笑: “道友真是个妙人,贫道正是要请你去酒楼喝上两杯。”

东来城最大的酒楼是哪里?自然是家喻户晓的临江楼。

临江楼有两绝,一,酒绝,二,姑娘绝。

酒,是东来城最好的酒,至于姑娘,乃是这里的老板 “慧眼”识人性,抓住男人好色的心理,侍者全是娇艳如花的美人,自然令男人们趋之若鹜。

临江楼也是昂贵的,老百姓有谚语说: “临江一顿吃三年。”其奢靡的程度让百姓望而却步。但这对贵族老爷们来说,不过是寻常的花销罢了。

道人带着吴生来到了临江楼,吴生望着这高大豪华的临江楼,感叹: “这里面有多少女子的心酸,多少百姓的血汗,多少众生的冤灵,多少丑陋的灵魂。”

老人抚须,道: “世事如此,道友不用再感叹,还是进去喝上两杯。”

吴生隔着老远见这里的迎客姑娘穿着暴露,哪里像什么酒楼,根本就是青楼,心里悲叹不语。

道人带着吴生来到酒楼前,被两个姑娘拦住了。

只因这两人衣着寒酸,又是道人打扮,以为他俩是化缘而来,心里自是不悦。

一个长相娇美的姑娘皱眉道: “二位道长,走错地方了。”

另一个姑娘倒是和气地道: “二位道长,化缘请到别处去吧,这里不化缘。”

吴生笑着对娇美地女子道: “贫道若是找姑娘化个缘呢?”

道人没有表示,只是抚须而笑,好像天下之事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笑置之。

姑娘冷哼,非常不耐烦,把手一挥,如同赶苍蝇似的,凶道: “臭要饭的,走开,走开,别脏了本姑娘的眼睛。”

另一个姑娘从怀里掏出几个铜子,递给吴生,道: “道长别见怪,我这里只有这么多,道长就将就着拿去买点酒喝吧。”

“清水,你干吗可怜这两个江湖骗子。”娇美姑娘生气了。

“玫瑰姐姐,你别说了。”这个叫清水的姑娘有些哀求地道。

吴生接过铜子,开口道: “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贫道结了这个善缘。”

又对那个叫玫瑰的姑娘开口道: “姑娘貌似金玉,心如草絮,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玫瑰大怒,就准备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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