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妖僧

第二章 妖僧

这片大地,本来无名;这片天空,号曰娑婆。

这个世界,不过是娑婆界恒河沙数星球中的一粒尘埃;它,相对整个宇宙来说 ,是非常的渺小;它,很伟大,因为,这片星空,有一位万古流传的圣贤 ,他的名字,流遍十方法界,他的名号叫:“释迦牟尼。”

这片大陆,不知纵横多少亿万里。在这大陆的中央有一帝国号曰‘日月’,其土大不知数,太阳月亮好似永照其土,不会坠落,故号日月。

皇帝姓秦名天一,自谓,天上天下,皆为斗柄,敕令一出,人天跪服。秦天一真是狂,狂妄之极,但,他有狂妄的本钱。

自他荣登大宝,掌控江山神器。便兵戈大兴。

东临大海,南伏觋巫;西击外夷,北止大荒。拥兵千万,杀敌万千;凡兵戈所指,莫不威伏。虽贩夫走卒,鳏寡黎庶,也慑其威名。

秦皇见此,狂心大发,自言自己功绩无人能比,就算上古圣皇,也不过尔尔。万代帝业,由其而成;子子孙孙,皆赖其恩泽。天下庶民,都受其被覆。

于是举师回国,册封八大侯王,镇守八极,而天子坐镇中央。自此千邦俯首,万国来朝。天子龙心大悦。

从此宫房大设,嫔妃广纳,数过十万;宫中时常酒香飘飘,肉味浓浓,娇语阵阵,薄纱翩翩,金莲摇摇,乐音靡靡。不雅之声,飘过宫门,致使母猫发春,太监偷人。

天子,乃民之父母,父母做什么,那么做晚辈自然效仿。百姓,对效仿皇帝,是非常热衷的。

吴生也是个小小的黎民,虽然他对这位皇帝的德行嗤之以鼻,但在对美人儿的热爱上,认为还是有共同点的;相同的是他们都喜爱美人儿,不同的是,皇帝是收集美人儿,而他,吴生,只是想欣赏他们,虽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吴生走了,师傅让他去寻找“自性”,但自性是什么?在哪里能找到?心里?梦里?

虽然他读了很多佛经,但自性是什么?他真不明白;他最多就是磨磨嘴皮子,照着经书背下来罢了,也难怪无名骂他是笨蛋了。

“吾有鸿鹄志,一心把你想——我的好姑娘;今日下灵山,来和你相会?——我的好妹妹······”吴生这厮嘴里哼着瞎编的小曲,摇头晃脑地行走在不知名的深山野岭中。这厮穿着一身葛麻衣,蹬着一双旧布鞋,浑身上下再无他物,真是两袖清风道骨清,麻衣布鞋轻胜马。

他准备去游历天下,以他自己的话说。其实这厮是色心未泯,情根深重,想去天下找姑娘而已。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说服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想我吴生乃不世之人,万年不遇的修行奇才,老和尚竟然不教我神通,可惜啊可惜!”这厮摇头叹息,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正当这厮摇头叹息之际,一道红影直奔而来,快若流星。吓得这厮怪叫一声,以为自己在这深山老林碰到了鬼怪。

“鬼呀!”这厮转身就跑。只觉得这恶鬼离自己越来越近,耳边传来‘呼呼’的的声音。这厮亡魂皆冒。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佛保佑。” 这厮心里祈祷。

“嘿嘿”笑声恐怖怪异,吴生汗毛乍起。

“不要,不要啊,救命啊,救命······”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捏住了吴生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如同提了一只小鸡。吴生双腿乱蹬,双手乱舞,口里直叫救命。

“嘿嘿?”没有人回答他,只是一个劲地怪笑。吴生更觉恐惧。

“好汉,饶命。”

“大仙,饶命。”

“鬼大哥,饶命。”

“英雄啊,你放过吧。”

不管吴生如何叫,后面的鬼怪只是一个劲怪笑,也不做答。吴生气极,牛脾气一下就涌了上来,也忘了恐惧。心道管他是人是鬼,骂他一顿再说,太不给贫僧面子了。

“你这妖孽,还不把我放下,小心贫僧送你去服侍皇太后。”这背后之人本来听他喊妖孽,心头无名火冒,但又听这厮说服侍皇太后,不解其意,奇怪地问:

“关皇太后什么事?”音似夜枭,刺耳至极。但在吴生听来,不啻于天女妙音。心道是人不是鬼。心里松了口气。

“你先把我放了”这厮讨价还价。

“哼” 背后之人冷哼一声,把吴生往地上一扔,就像仍个破麻袋似的。摔得这厮龇牙咧嘴,眼前金星直冒。好一阵才缓过来。这厮坐在地上一瞧,心里凉了半截。

一个凶神恶煞的黄袍和尚正阴森森地盯着他,这和尚青面獠牙,三角毒蛇眼;眸子寒光闪闪,嘴角还挂着血迹。

“这和尚不会是刚刚吃过人吧,太可怕了。”吴生牙根发苦。准备的一大堆说辞都没有办法开口。

“说”和尚一开口,满口獠牙泛光。

吴生吞了口口水,有些干涩地道:“可不可以不说。”

“嗯?”和尚鼻音拖得老长。手一拂,旁边簸箕大的大树“嘭”的一声,倒了下去。吴生双腿直哆嗦。心道今日应该看看黄历,出师不利啊。

“就是进宫当太监。”这厮牙一咬,说了出来。

和尚大怒,杀气四溢。举掌便拍,声似惊雷,势若山岳。吴生骇异,一个懒驴打滚,滚了出去,一声暴响,尘土四溢,地上留下一个三尺深,斗大的掌印。吴生冷汗直流。

和尚见一击不中,怒火更盛。就要再施法力,结果了这个可恶的小子。

“大师慢来。”吴生急喊。

“死到临头,还要挣扎。”和尚怒火冲天。

“大师,我们有香火缘,香火缘。”

和尚皱眉,不耐烦地喝问 :“有屁快放,放完佛爷发慈悲,超度了你。”

“是自家人,我也是佛门弟子啊!”吴生叫喊。

“哦”和尚诧异,问:“你的本尊是那尊佛?”吴生一听,心里拔凉拔凉的,心道遇着邪魔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着头皮道: “阿弥陀佛。”

“你皈依的是我佛国的哪位上师?” 和尚语气稍缓。

“尼姆琴上师。”吴生狠狠地鄙视这厮,心道你这挨千刀地邪魔外道,先拿你母亲收点利息,竟敢冒充佛子。

和尚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不知道這位尼姆琴上师是谁。便问: “尼姆琴上师是哪一位活佛座下?”

“尼钦蒂座下。”吴生胡诌。

“尼钦蒂。”和尚微微一思索。勃然大怒,那还不知道被这小子耍了。一声怒吼: “竟敢戏弄佛爷,佛爷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法鼓。”

这和尚两手掐了个古怪的手印,口里响起神秘繁奥的咒语。两条鬼气森森的手臂从胸前冒了出来。魔气薰天的鬼爪,尺长的指甲,血红妖异。和尚脸色变成了青黑色,獠牙外露,活脱脱就是十八层地狱爬出的夜叉。

吴生脸色变了,变得惨白惨白。看着向自己伸来的狰狞鬼爪,好似要掏出自己的心肺,挖掉自己的肝肠。吴生死死地咬住牙关,奈何这牙齿就像是装了弹簧一般,停都停不下来,加上一颗即将从胸口跳出来的心脏,吴生瘫痪了。他痛恨自己的牙齿,自己的心脏,自己的 脚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更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

“为什么我会害怕呢?”吴生自问

“是对邪魔的恐惧?还是对未知的恐惧?亦或是对自己的恐惧?”

恐惧,人人具有,只要有七情六欲的人皆会恐惧。恐惧,不是人的天性,是人的后天之性。人之初生,无知无识,就算是恶鬼罗刹在他眼中与人亦有何区别。人之所以会恐惧,是因为我们执着,执着于我们所看重的东西,比如,爱,命,享受等等。执着于生命是任何有灵之物的共性,不单单是人。只是人的执着更重罢了。

吴生明白了,他执着于他的生命,他不想死,他想活着,他还没有享受爱的滋味,他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死亡已在向他招手,无常已等在旁边,只等他一闭眼,就会绑着他奔向黄泉。

他闻到了鬼爪上散发的恶臭,其臭无比,闻之作呕。

他也感觉到了冰冷妖异的指甲接触到了自己的皮肤,颤栗,绝望,不甘。

“桀桀······”鬼怪的笑声,多么的寒碜。死亡已不可避免,生命不可挽回。

“你真可悲,不做人,要做鬼。”吴生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张恐怖阴森的鬼脸,眼睛已变得漆黑,没有了人的色彩。突然觉得这厮比自己更可悲,为了得到力量,竟然和魔鬼做交易。把自己弄得人鬼不知。忍不住讥讽。说完嘴角含笑地闭上双眼,迎接死亡的来临。

看到仇人比自己更可悲,他觉得他可以含笑九泉。

“妖孽,休得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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